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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8-10 06:46 PM `mR.H0
轉**** 冰火×冤家 (完)

楔子
  買了張到台北的火車票,顏郁郗坐在公共座椅上等待火車進站。
  「十點二十分,開往台北的莒光號即將靠站,請要上車的旅客準備上車……」車站擴音器裡不斷地傳出服務人員機械式的聲音,催促著旅客班車即將進站。
  顏郁郗揹好小背包站起身,站在月台邊眺望火車的蹤影,突然從眼角餘光中發現一名五十多歲的婦女,手上拎著大大小小的包裹由月台樓梯走下來,看起來神情有些緊張,而且非常吃力地往月台的階梯下走。  顏郁郗快步步上台階,她對婦人露出友善的微笑,問道:「太太,妳要搭這班火車嗎?」
  婦人看了她一眼,停下腳步喘口氣,並點了點頭。
  「火車快要進站了,我也是坐這班火車,看妳大包小包的,提得很辛苦,需不需要我幫妳提上車?」她有個天大的缺點,就是熱心過了頭,每每見到有人需要幫助,她說什麼就是無法坐視不管。
  「可以嗎?那會不會太麻煩妳了?」婦女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,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,畢竟在這現實的社會裡,如此熱心的人已不多見了。
  「不會,我正好要到台北,而且除了這個背包,我就沒有行李了。如果妳放心,我可以多少幫妳拿一點東西。」為了不讓人誤以為她心懷不軌,顏郁郗忙轉身讓婦人看看她肩上的背包,充分表現出她的誠意。
  「那就麻煩妳了。」婦人點點頭,放心地將一部分的包裹交到她手裡。
  「火車已經進站了,來,我扶妳。」她抓起大部分的袋子,並空出一手牽著婦人的手臂,小心地扶她上車。
  顏郁郗與那婦人或許真的很有緣分,不僅座位在同一車廂,無獨有偶的還正好毗鄰而坐,因此兩人便聊開了。
  「小姐,妳真好心耶!現在像妳這麼熱心的人已經不多見了。」婦人以手帕擦了擦汗,笑著說道。
  「伯母,妳別這麼說,這是我該做的。」她自認公民與道德唸得還不錯,並且對時下年輕人的淡漠習性不以為然,所以只要有她幫得上忙的地方,她絕對不會視而不見。
  「不知道小姐妳貴姓?」婦人看她是越看越「呷意」,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  「我叫顏郁郗,伯母,妳叫我郁郗就可以了。」左一句小姐、右一句小姐,聽來起怪彆扭的。
  「好,郁郗,妳到台北辦事嗎?」婦人順著她的意思,開口直呼她的名字。
  「不,我在台北上班,趁假日回家看看,與家人聚聚,把握時間嘛!」她對這婦人有種極親切的感覺,所以沒有隱瞞,據實以告。
  「妳一個人?還沒結婚嗎?」婦人又問。
  「還早。」她笑了笑。
  「妳幾歲了?」婦人眼底閃著希望的光芒,可惜顏郁郗並沒有發現。
  「二十六。」雖然說女人的年齡是秘密,但她一向不隱瞞自己的年齡。
  「二十六……」婦人扳了扳手指,抬起頭又問:「妳有男朋友了嗎?」
  顏郁郗搖了搖頭,對婦人有如身家調查般的問話並沒有放在心上。反正只是萍水相逢嘛,也許往後都不會再相遇了呢!
  婦人聽了她的回答,笑彎了眉眼,一路上便拉著她談天說地,說著說著,一路由民雄聊到台北--

2009-8-10 06:46 PM `mR.H0
第一章
  不會吧!
  看著眼前豪華的白色洋宅,以及眼前兩個長相如出一轍、年紀跟她差不多的大男人,顏郁郗的額頭不由自主地出現好幾條粗黑的「窗簾」,一股不妙的預感由心頭漾開。
  她一路與婦人談天到台北,沒想到一走出車站,竟有部黑頭車正等著接她身旁這位不知名的婦人,著實嚇了她好大一跳。  而就在婦人極力勸說及邀約之下,她盛情難卻地隨婦人上了她的黑頭車,過了二十分鐘的車程後,她沒想到自己面對的竟是這種陣仗。
  「阿礎、阿碔,你們不會打招呼嗎?像個二愣子似的。」周美淑沒好氣地瞪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一眼。
  「妳就是老媽打電話回來說的那個好心的小姐?真是心美人更美。妳好,我是康礎,康家老二。」其中一個嘴角帶有笑痕的男子先打了招呼,一開口就是甜言蜜語。
  「呃,你好,我是顏郁郗。」顏郁郗扯開僵硬的笑容。她最怕這種油嘴滑舌的男人,草草打聲招呼已經算是很有禮貌了。
  「知道知道,老媽已經在電話裡說過了嘛!」康礎嘻皮笑臉地說道。
  顏郁郗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,硬是扯開皮笑肉不笑的臉皮。
  「康碔。」一直沈默的康碔看出她的不耐,不著痕跡地將她的注意力拉開。
  「你好。」雖然是長得一樣的雙生子,但康碔顯然沈穩多了,起碼不會說些讓人掉雞皮疙瘩的話,不愧是大哥。她饒富興味地看著個性迥異的兩人。
  「你們大哥呢?怎不見他人?」周美淑見三人已各自介紹過,便不由分說地拉著顏郁郗進屋,一邊不忘問著兩個兒子。
  「他回公司拿東西,大概快回來了。」康碔看了看錶,隨口回答。
  耶?還有個大哥?難不成她搞錯了,康碔其實是老三?
  「我當然是老三。」康碔似乎看穿她的疑慮,適時地解答了她心裡的疑惑。
  哇!這個人未免太過深沈了吧?連人家心裡在想什麼都知道,太可怕了!她搓了搓手臂,把皮膚表層竄起的疙瘩撫平。
  「可愛的小姐,請喝杯茶吧!」康礎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杯茶,討好似的遞到顏郁郗面前。
  「不麻煩了。」她推辭道。「伯母,我該回去了。」不過幫了點小忙,她可不想讓人誤以為自己想要邀功,所以急著想要離開。
  「哎呀!別急,留下來吃個晚飯嘛!」周美淑可不依了,她硬拉著顏郁郗的手,不肯讓她輕易離去。
  「伯母,真的不用,妳就別忙了。」她這個人除了雞婆點之外,最怕給別人添麻煩了;而且周美淑如此熱情,如果再待下去,何時才走得成?不行,她得快點離開才是。
  「不行!妳如果不留下來吃飯,就是看不起我老太婆,妳若存心要我難過傷心,那妳儘管走好了。」周美淑看出她心軟,早就想好計策對付她,何況她的最終目的還沒達成,怎能輕易放她離開?
  「伯母,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……」拿這麼大的帽子壓在她頭上,顏郁郗這下可真慌了手腳,她苦惱地搔了搔腦袋,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才好。
  「是啦是啦,我老媽沒有女兒嘛,所以看到俏姑娘就忍不住想留下來當媳婦,老媽,妳說對不對?」康礎毫不客氣地吐周美淑的槽,把她的心思大剌剌地攤在顏郁郗面前。
  「死囝仔,你不說話是會死啊!」周美淑狠狠地瞪了康礎一眼,轉而安撫顏郁郗。「郁郗,妳可別聽阿礎亂嚼舌根,這小子就是恨不得世界大亂,我只不過是想留妳吃頓飯,妳可別讓伯母失望吶!」
  「伯母……」聽康礎這麼一說,顏郁郗更為不安了,還好一雙手被周美淑緊緊拉住,不然她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了。
  「郁郗,難得我媽那麼喜歡妳,妳就留下來吃個飯,我再送妳回去。」康磊一推門進來,便看到一堆人在那裡推來推去,於是出聲為顏郁郗做了決定。
  「康磊?!」顏郁郗順著聲望過去,看到來者不禁瞠大了眼!
  天吶!地呀!她是造了什麼孽啊!為什麼不管她走到哪兒,都會跟這個冰塊臉扯上關係,難道這是她的宿命?還是不可擺脫的噩運?
  撇開他是她的頂頭上司不說,他還是她好同事稽沛歆的老公的好友兼下屬;加上他又是她最拜把女朋友洛小小的老公的好朋友。現在他竟又成了眼前這位伯母的兒子,這,這……這沒天理嘛!
  莫非她真的甩不開這顆大冰塊?
  「不是我會是誰?」康磊隨手扔下手上的牛皮紙袋,快步走向周美淑,然後在顏郁郗的錯愕下,給周美淑一個大大的擁抱。「媽,歡迎妳回來。」
  耶?這傢伙也有這麼人性化的一面?說實在的,顏郁郗當真被他居家的舉動嚇了一大跳!
  「小磊,你認識郁郗呀?」周美淑一見兩人之間似乎早已熟識,不禁喜上眉梢。
  小磊?!
  顏郁郗愣了一下,忍不住掩嘴偷笑。想不到一向對人冷淡有加的康磊,在他母親面前竟有如此「可愛」的稱呼?好笑,實在太好笑了!
  「悶著笑對身體不好。」康碔不知何時冒到她身後,可有可無地說了一句。
  被康碔這麼一說,她再也忍不住了,很不文雅地「噗嚇」一聲笑了出來。
  康磊無聲地嘆了口氣,頹喪地垂下肩膀。「媽,都說了別再叫我『小磊』--」
  這次顏郁郗可笑到蹲在地上,緊緊抱著肚子,肩膀因壓抑而微微拙搐著,連眼角都溢出淚來了。
  康磊瞪了她一眼,連忙轉移話題。「王媽,準備開飯了!」
  王媽在廚房裡應了聲,陸陸續續由廚房裡端出菜來。
  周美淑可沒搭理康磊的見風轉舵,她一把拉著兒子問道:「小磊,你還沒跟媽說,你和郁郗是怎麼認識的?」
  「她是我的秘書。」他言簡意骸地說明,並將周美淑帶往餐桌旁坐下。
  「嘖嘖嘖!貼身秘書?可疑喔!」康礎一屁股坐上餐椅,誇張地嘖嘖出聲,故意將周美淑的想法牽往不單純的一面。
  「礎!」康磊斥喝了他一聲,立刻讓康礎乖乖地閉上嘴。
  「大哥的冷淡及工作狂可能沒幾個人受得了,顏小姐真是可憐喔!」康碔為顏郁郗拉開椅子,紳士地請她上桌。
  「可不是,我本來在秘書科做科長,做得好好的;要不是每個我訓練出來的秘書小姐都被副總裁退了貨,我也沒必要身先士卒,留在副總裁室當炮灰。」顏郁郗彷彿找到了知音,忍不住對康碔大吐苦水。
  「小磊,怎麼妳的秘書這位置這麼難坐?我可不准你欺負郁郗!」周美淑的心早就同著顏郁郗,潛意識裡與她組成「婦女陣線聯盟」。「來,郁郗,吃飯!吃飽了才有體力工作!」她挾了一大塊烤雞腿到郁郗的碗裡。
  「謝謝!」她回給周美淑一個甜死人的笑容,頓時讓坐在周美淑旁邊的康磊愣了一下。
  他從來沒看過她這麼甜的笑容,打從認識她開始,她似乎一直沒給他好臉色看過,即使不是嚴肅的公事場合也一樣,甚至連在朋友的聚會裡都不曾有過。
  現在看她笑得那麼甜,他突然覺得……自己的心跳似乎快了一大拍!
  「咳!」康礎輕咳了聲,適時拉回康磊紊亂的心跳,並挾了一陀青菜放進他碗裡。「大哥,好吃就挾去配飯吃,放著不用多可惜?」
  很顯然地,他話中有話,而且立刻引來周美淑及康碔的認同;兩人很有默契地對康磊猛點頭,面康磊則尷尬地換了換坐姿。
  「嗯,真的很好吃耶,我媽都沒有這種好手藝!」神經線一向粗大的顏郁郗並沒有發覺任何不妥,畢竟好菜本來就是要配飯吃的嘛,不然怎麼能顯現出菜的美味呢?
  周淑美疼惜地看著顏郁郗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,一股母愛油然而生。「郁郗,妳一個人都怎麼開伙?」人口少本來就不容易控制食物量,尤其她又一人單身在外,三餐難免不濟。
  「我一向不開伙的。」她吞嚥下口中的食物,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。
  康磊失神地盯著她不經意的小動作,感覺自己的身體竟起了騷動……
  噢,SHIT!他今天是怎麼搞的,為什麼她的一些小動作,對他而言都像是足以撩起森林大火般地猛烈,活像隻正處於發春期的公鹿?
  他艱澀地吞了吞口水,氣悶地埋頭努力向桌上的食物進攻。
  「那妳的三餐都怎麼解決?」周美淑並沒有發現身旁的兒子有什麼不對勁,全副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顏郁郗身上。
  「很方便啊,平常早上就喝些牛奶,午餐公司有員工餐廳,至於晚上嘛……」她小心地看了眼康磊,見他沒有任何反應,才放大膽子明說:「通常都陪副總裁加班或應酬,所以都吃他的。除此之外,有便當店可以解決囉!」
  「三餐都吃外面?」周美淑不認同地搖了搖頭。「不行!這樣身體怎麼受得了,難怪妳這麼瘦!」
 

2009-8-10 06:47 PM `mR.H0
 「老媽捨不得啦,不如妳就教大哥每天帶顏小姐回來吃晚飯不就得了?」康礎提議道。
  此話一出,讓康磊一口菜梗在喉嚨裡,吞也不是、吐也不是,一張臉脹得通紅。
  「大哥害躁了。」康碔故意誤解康磊臉紅脖子粗的糗態,促狹地說了句。
  「咳!咳咳……」康磊艱難地拿起開水灌了一大口,好不容易才讓那做怪的飯菜吞下肚子,並一連咳了好幾聲,才得以平穩呼吸的順暢。
  「你這孩子怎麼搞的,都三十歲的人了,還像小孩子一樣不小心!」周美淑蹙起眉,輕拍兩下他的背脊,注意力又回到郁郗身上。「阿礎這個提議真好,就這麼決定了!郁郗,以後妳就每天來家裡吃飯。」
  「呃……不用了,伯母--」顏郁郗沒想到自己這次的「雞婆」,竟會得到如此盛情的「回饋」。手一軟,不小心讓手上的筷子跌落在地上。
  「瞧,有人要請吃飯了!」康礎得意地笑了,同康碔暗中使個眼色。
  康碔淺淺地勾起嘴角,垂下眼瞼扒了口飯。
  「不是,我真的不能麻煩你們……」她真的急了,怎麼辦?她又沒付出什麼,充其量只是日行一善而已,怎能如此佔人家便宜?
  「什麼『你們』、『我們』的,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!喂,小磊,你倒是說說話啊!」周美淑正愁沒機會留住她,還好這兩個雙胞胎兄弟的腦袋還不錯,知道要想法子幫她出主意,總算沒有白生了這兩個渾小子!
  「呃……」突如其來被點了名,康磊尷尬地抬起頭,望向對面一臉慌張的她。「既然媽都這麼說了,妳……就答應了吧。」
  「這……」顏郁郗根本沒料到康磊會持贊成票,她完全失去了主張。
  「別這呀那的,既然小磊也同意,那就這麼說定了!」周美淑總算安了一顆心,她滿足地開始吃著美味的一餐。
  「副……」
  「好了,趕快吃飯吧!等會兒我送妳回家。」說也奇怪,他竟有股想笑的衝動,不過他極努力地忍了下來,卻在唇角洩漏了他的好心情。
  「真好,總算每天都有嬌客來訪囉!」康礎聳了聳肩,開始專心吃飯。
  「最好能持續一輩子。」康碔挾了口青菜,不大不小的聲量正好足以讓在座的每個人聽到。
  看來這場晚餐,唯一覺得前途黯淡的,只有食不知味的顏郁郗……

  康磊哼著小曲兒,瀟灑地轉動手上的方向盤,完全沒有隱藏他的好心情。
  顏郁郗坐在駕駛座旁,一想到他完全沒有對自己伸出援手就有氣;可是他們總是一家人嘛,站在家人那邊說話也沒錯,可是她就是氣惱嘛!
  每天到他家裡報到、吃晚飯,還得由他接送,難道他都不嫌麻煩?
  「喂!剛才說的事不算數行不行?」雖然答應的事沒有做到,是小人才會做的事,但她就是不想與他有太多牽扯啦!平常他都已經名列「摸壁鬼」之一了,再這樣下去,她何時才能擺脫得了他?
  「行,只要我媽答應就行。」他也答得乾脆,索性把問題都丟還給自己的老媽。
  「你……」這個人怎麼這樣,明知道人家不想傷害她老人家的心,還故意把最燙手的事丟到她身上。「喂!你這樣很不道德哦!」
  康磊將車停在她租賃的房屋樓下,這個地方他倒還算熟悉,因為每回加班加得太晚或朋友聚餐後,他總得載她回來。「不道德?」他挑起眉,好笑地看著她。
  「嗯。」她回答得理直氣壯。「我已經把時間都賣給公司了,扣掉被你壓榨後的時間所剩無多,你怎麼忍心要我每天還得撥出時間到你家報到!」她說得楚楚可憐,而且頭頭是道。
  「小姐,妳總得吃飯吧?」他舉起手臂跨在她的椅背上。「而且我媽是好意。」
  「我當然知道伯母是好意,可是平常我隨便吃也花不了多少時間。泡麵最快了,三分鐘就可以吃了,前後加起來用不到十五分鐘,我就可以打發掉一餐。」她完全沒注意到他突如其來的靠近,還不忘將自己拒絕的「理由」列舉出來。
  「到你家去吃飯,總不好意思一到你家就吃吃喝喝,更不能吃飽就拍拍屁股走人,總得留點時間跟伯母聊聊天什麼的,而且吃的是白食,總覺得心有愧疚……」她叨叨絮絮地喃喃自語,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。
  康磊專心地盯著她豐富的表情變化,霍然覺得與她共事的這三年來,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麼……
  波浪型的長髮梳成馬尾,幾絡不羈的髮絲散落在她兩鬢旁;晶亮嬌媚的鳳眼、秀氣挺直的鼻梁,還有那誘人的唇瓣……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氣,聞喚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清香
  「咦?你靠這麼近幹什麼?」直到他的呼息在她耳邊拂過,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兩人之間距離竟是如此接近、她突然有些心慌,張大了眼無辜地瞅著他。
  「妳知不知道我媽很喜歡妳?」他低切地在她耳邊說道。
  「知道啊,我這麼親切善良又溫柔可人,要不喜歡我是很難的。」她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肩膀,暗示他離她遠一點。
  「親切善良、溫柔可人?」他不禁對她自誇的本事產生無比的崇拜感,卻沒有因她的「暗示」而稍離半寸。
  「那可不!不要隨便懷疑你所看到的。」見他不為所動,她的上半身往車門的方向退了點。這麼近地跟個男人說話,她不習慣,而且是很不習慣!「喂,我話還沒說完呢!充其量我只是你的下屬,每天到你家吃飯算什麼?沒親沒戚的,我拿什麼臉到你家包晚餐吶!我可沒那麼厚臉皮。」
  「做我的女朋友。」她越躲他就越是逼近,倏地將她逼迫貼靠在車門上,一張俊臉跟她只有一指的距離。薄薄的唇瓣蠱惑地在她眼前一張一合。
  「你……你發什麼神經……」她張大了眼,不敢置信地眨了眨。
  這顆大冰塊竟要自己做他的女朋友?不!太驚人了,她可不想讓自己日後的生活變得像冰窖一樣,了無生趣。
  「妳不是說沒名沒分的,會不好意思?那好,我就給妳個名目,好讓妳大大方方地到我家搭伙嘍!」他壞壞地邪笑著,不斷在她的臉蛋上噴氣。
  「什麼沒名沒分!」被他這麼一扭曲,一張小臉止不住熱辣起來。「我說的是『沒親沒戚』,可不是『沒名沒分』!差兩個字差很多耶,你不要亂改人家的話啦!」
  真要命!她的後腦勺都已經緊貼著車窗玻璃了,他難道不知道「保持距離、以策安全」的道理嗎?改明兒個一定要上交通部告他一狀,嚴重藐視人身安全!
  「妳說的也沒錯,女孩子家臉皮總是比較薄,雖然我家附近沒有愛嚼舌根的三姑六婆,但為了妳的聲譽著想,妳還是乖乖地當我的女朋友,以免真的傳揚出去,妳會受不了。」他都大方地提供「避嫌」方式了,這下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?
  「不要!」他靠得這麼近,害得她連動都不敢動一下,只能動動嘴皮子。「與其做你的女朋友,我不如老實跟伯母說我反悔了還容易些。」天吶!他那純男性的體味不斷地鑽進她的呼吸系統,形勢實在有夠給它噯昧的啦。害得她單純的少女心蠢蠢欲動、心蕩神搖,一顆腦袋都不能好好運作了。
  「做我的女朋友有這麼難嗎?」他不悅地蹙眉,對於她的反應相當不以為然。
  雖然他給人的評語是冷淡得像個冰塊,但好歹地也算是眾人眼裡條件極佳的「金龜婿」,多少人恨不得與他攀親帶戚的;若不是他故意表現得冷漠淡然,如今還輪得到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妞來拒絕他嗎?
  「當……當然。」她不敢輕舉妄動,他靠得這麼近,害得她的心臟都開始亂跳一遍了啦!「你可不可以……稍微離我遠一點?」她僵硬地擠出微笑,企圖減低兩人之間的張力。
  「不可以!」他抬高下巴,眼看著就要貼上她的臉,微瞇的眼帶著十足十的警告意味。「妳最好給我一個能讓我接受的理由!」
  「不要就是不要,還要什麼理由嘛……」她快「花轟」了,這傢伙姓「煩」的嗎?實在有夠「盧」耶!
  「說!不然不讓妳回去!」她的拒絕真的很傷人耶!想他第一次開口叫女人做他的女朋友,便遭到如此悲慘的下場,若真傳了出去,他這張臉要擺到哪兒去才好?
  「好啦,大人不計小人過,我就當做今天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,從下了車以後我就自動消去記憶好不好?你就不要再逼我了……」她可憐兮兮地僵笑著,心跳直飆一百八,胸口也因急促的緊張而起伏不定。
  「我像是會逼迫女人的下流男人嗎?」他的眉頭鎖得更緊了。驀地,她起伏不定的胸脯不經意地輕觸到他緊靠著她的胸膛,霎時車內的溫度急遽上升好幾度,這下子不僅是她,連他的呼吸都急促起來了。
  「當然像……呃,我的意思是不像、不像……」她哭喪著臉,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。怎麼這張嘴這麼笨,明知在這個時候是不能說實話的嘛!卻還口沒遮欄地實話實說,這……這不是自找麻煩嗎?
  她陷在責備自己的思緒裡,全然沒有發覺形勢對她十分不利:現在的她就像隻秀色可餐的小綿羊,卻倒楣地面對飢腸轆轆的大野狼,而她竟然一點警覺性都沒有!
  「妳說錯話了,該罰!」
  似乎正愁找不到懲罰她的理由,他得意地抓住她的小辮子,邪魅的笑漾在他的嘴角。在她還絞盡腦汁想辦法敷衍他時,他柔軟的薄唇便已不著痕跡地御住她的小嘴,盡情地享受她短暫的茫然
  咦?什麼東西在咬她?
  「把嘴張開。」他霸道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,略一施力,便教她主動輕啟紅唇,方便他的侵入。
  「唔!」她張大了眼,沒想到他竟這麼大膽,竟然在車子裡……堂而皇之地奪走她的初吻?
  靈動的舌頭纏繞著她不斷退縮的丁香,恣意地在她口中翻攪,滑過她整齊的貝齒,盡情地吸吮她甜美的蜜津;大手不安分地攫住她緊靠車門的腰肢,將她往自己懷裡送,感受她柔軟軀體攀附在自己身上的美妙滋味
  顏郁郗的腦子一片空白,所有的感官全集中在他入侵的舌頭及在背後輕撫的大掌。她甚至忘了要呼吸,直到她幾乎因缺氧而昏厥時,他才大發慈悲地放開她,還不忘輕舔她被吻得紅灩灩的唇瓣。
  「做我的女朋友!」他像隻偷了腥的貓,得意地回味適才的吻,然後有點懊惱地發現,單純的吻已經不能夠滿足他了。
  「唔……」她晃了晃腦子,企圖讓自己清醒一點;而在聽到他的問題後,她立即恢復神智,不經思考便回答:「不!」
  「不?」他挑起眉,二話不說又堵住她的紅唇,展開二度纏綿火辣的熱吻……
  當他再次不甘願地放開她時,顏郁郗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口,耳際不斷傳來他有力的心跳。
  「答應我?」他又問。
  「我……」她搖了搖頭,虛軟地不敢再做任何回答。
  他輕笑地抬起她的下巴,愛憐地以拇指輕刷過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。「沒關係,我很有耐心。反正妳也逃不了,我會每天問妳,直到妳答應為止。」
  直到他的座車揚長而去,顏郁郗還呆愣地站在公寓大門前,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為媽媽忘了去幫她安太歲,要不然她為什麼會遇到這麼個霸道又不講理的「煞星」?

2009-8-10 06:47 PM `mR.H0
第二章
  一夜雜夢到天明,顏郁郗索性早早起床,穿好衣服後泡了杯牛奶給自己提提神,然後呆滯地凝望著窗外早起的麻雀。雖然天空白雲朗朗,但她的心頭卻是烏雲滿佈。
  Q晚遭到康磊「慘無人道」的對待,她倒也頗能自我調適,期待好好地睡個覺。沒想到那個沒天良的傢伙整夜來她夢裡糾纏,只要她一閉上眼睛,那討人厭的吻便一再重複烙印在她的眼皮上,像錄影像倒帶似的,完全沒有休止。
  更恐怖的是,經過一整夜的「反覆練習」,她甚至覺得跟他親吻的滋味還不錯。
  她一定是瘋了,她竟覺得那種口水互相傳來傳去的滋味還不錯耶!她什麼時候變成了慾求不滿的色女了?可怕!太可怕了!
  唉!人家說女人三十如狼、四十如虎,可她明明還不到三十歲……雖然坐二望三,但總還有四年可以苟延殘喘吧?沒道理那麼年輕就發春哪!實在太詭異了!
  都是康磊惹的禍,只要一碰到他,她的人生就一片混亂,他真是個大霉星!
  唉,其實有時候能像現在這樣發發呆、嘆嘆氣是件很愜意的事。可是最好不要在心情矛盾、紛亂的時候來這麼一下,那很容易導致氣血不順,對她這種正值青春動人的女人來說可是大忌!
  牆上的掛鐘盡責地專司職務,在它賣力地走動下,一分一秒就這麼毫不留情地消逝。當指針走到八點的時候,她習慣性地起身伸伸筋骨,準備在八點半準時出門上班。
  門鈴響起震撼的「命運交響曲」,顏郁郗神經兮兮地盯著大門,想不透此時此刻有誰會來按她家的門鈴,但她並沒有多遲疑,連忙跑去開門;因為命運交響曲的音效太過驚人,若不快點開門,鐵定會有鄰居衝出來抗議。
  「小阿姨,還好妳還沒有去上班。」門外站著一個皮膚黝黑的高大男孩,他露出一口白牙,一副健康寶寶的模樣。
  「恭儒?」她很快便認出他的身分,並訝異於他的造訪。
  齊恭儒是她大姊的兒子,由於顏郁郗是顏媽媽在三十八歲高齡時才懷的小女兒,所以她跟大姊足足差了二十歲。而且大姊二十一歲就嫁了,並在同年生了眼前這個壯小子,所以她跟齊恭儒也才差了三歲。
  「不就是我。」齊恭儒愉悅地回答,並弔詭地探頭探腦,不斷地往她屋裡瞧。
  「幹麼?你在看什麼?」顏郁郗順著他的視線往屋裡瞧,卻瞧不出個所以然。
  「單身女子的公寓,我看看有沒有不該出現的男人。」他皮皮地笑道。
  「胡說八道!」她板起臉斥責他。
  「拜託!都什麼時代了,妳房裡沒有男人,我才覺得奇怪呢!」齊恭儒誇張地張大嘴巴。
  「你再亂說我就打你屁股!」新新人類的想法太過新潮,讓顏郁郗的古板腦袋一時無法接受,一張臉紅得像猴子屁股。
  「幹麼那麼緊張,我只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,這樣我才好跟奶奶交代呀!」他嘻皮笑臉地看著顏郁郗的紅臉,大方地透露奶奶交代給他的重責大任。
  「死孩子!就會嚇人!」嘖!她就知道這小子出現準沒好事。「你來台北幹麼?」
  「不要這麼兇嘛,當然是來找工作嘍!」小阿姨的個性還是沒變,只要不對她胃口的話,三兩下就可以激發出她旺盛的腎上腺素!他才剛由大學畢業,想來台北闖闖天下。「你們公司有沒有缺人,可不可以幫我注意一下?」
  全村的人都知道小阿姨在台北的大公司上班,畢竟喬氏企業在台灣也算前十名的大型企業。不僅規模大、制度全,最主要的是福

利好,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新鮮人想擠進高氏。他在大學裡的成績相當不錯,當然也想試試自己的能力嘍!
  「我可不喜歡走後門那一套!」她皺起眉,明確地表明自己的立場。
  「嘿!我只是要妳幫我注意一下嘛,如果有機會,我會憑自己的實力進去,絕不靠半點『裙帶關係』。」他信誓旦旦地保證。
  顏郁郗一臉狐疑地看著他,過了兩份鐘。「好吧,我會幫你注意看看。喂,先說好,你自己說的話可得算數,不能走後門。不然我絕對會剝了你的皮,順便做成醃肉!」她答應得不甘不願,還不忘威脅兩句。
  「知道啦!我可不想變成大胖子。」他差點沒斬雞頭發誓。
  顏郁郗被他逗笑了,掄起拳頭敲他肩膀一記。「我要去上班了,你住在哪?回來我好跟你聯絡。」她轉身想到屋裡拿紙筆,好記下他的聯絡地址和電話。
  「很容易記的,我就住妳對門。」
  「副總裁,現在向你報告今日行程--」顏郁郗進辦公室之前用力吸了兩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臉看起來像上了護膚面膜般緊繃。她已做了最佳的心理準備,決定對辦公桌後面那個無恥的男人實行三不政策--不談判、不妥協、不嬉皮笑臉。
  康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,正準備低頭做事,又像想到什麼似的快速抬起頭,半挑眼眉、嘴角帶笑,神情弔詭地看著她。
  顏郁郗被他看得頭皮發麻,她不曉得他在看什麼,但自己已經發過誓,不跟他談判、妥協、嘻皮笑臉,所以除了公事之外,她拒絕跟他做任何言語上的「流通」!
  在他饒富興味的眼光注視之下,顏郁郗迅速而冷靜地報告完當日行程,她收起手上的卷宗,謙恭而有禮地問道:「請問副總裁還有事交代嗎?如果沒有,我先出去了。」瞧!多麼專業的職場表現吶!她忍不住在心裡為自己喝采。
  轉過身正準備離開他不懷好意的眸光,不料身後傳來他低沈的聲音。「等一下!」
  顏郁郗以為他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交代,立刻停下腳步,才剛轉身,赫然發現他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後,兩人之間相距不到五公分。
  他抬起手壓住門板,顏郁郗以眼角餘光瞟了眼他近在咫尺的手臂,全身僵直得像根木頭。
  「妳……反悔了?」他不懷好意地盯著她的眼,眸底透著她從沒見過的詭光。
  「我從來不做反悔的事。」雖然被他突兀的舉動搞得緊張兮兮,她仍強裝鎮定地穩住不斷經顫的牙關。
  「那妳這是什麼意思?」另一隻手堂而皇之地覆上她的頸子,完全不在乎他們現在在公司的辦公室裡,而且還是在上班時間。
  「什……什麼什麼意思?」不知吃螺絲是不是這麼回事,反正聽起來就是很像繞口令般糊口。
  他的眼隨著手指的滑動來到她的領口,引來她一聲驚喘。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麼?她可以告他性騷擾的!
  「我寧可相信妳是故意的。」他輕笑,手指大膽地撥開她的第一顆釦子。
  「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啞謎,不過身為你的秘書,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,你沒有權利對我動手動腳!」她緊張地抓住領口,順勢撥開他不規矩的手掌。
  康磊扼腕似的輕嘆一聲,他聳了聳肩,一副無所謂的模樣。「我以為妳是不好意思直接答應做我的女朋友,所以故意誘惑我哩!」
  誘惑?!這個罪名可大了,她從小到大可沒做過這麼不要臉的事!
  「副總裁,請容我提醒你,十點你有個會議要主持,而我要去做會議記錄,所以我沒時間陪你在這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。」她講話的音調控制不住地往上揚,這個冰塊臉真討厭,每次都把人家淑女的形象給毀得一乾二淨。
  他退了一步,彆扭地皺著眼、眉,把她從頭到腳緩慢地巡視一次。「妳……確定要穿這樣去?」他的語氣裡透著不確定。
  怎麼?難道她的衣著有任何不妥,還是拉鍊沒拉?
  她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--純白短袖襯衫外加粉藍色的窄裙,配上三吋的粉藍色高跟鞋,全身的拉鍊及釦子都規規矩矩地拉好、扣好了,標準得足以當全秘書科的模範,他還有什麼好挑剔的?
  「我不認為有何不妥,『副、總、裁』。」她直覺他是故意找麻煩,沒好氣地給他一記衛生眼。
  「我還是覺得不妥。」他搖了搖頭,繞到桌子後面拿起他的西裝外套,旋又走至她面前。「最起碼妳也遮一下才好見人。」他將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  「我穿這樣不能見人?」她快氣炸了,火速地將他的外套扯了下來,扔到他手裡。「你倒是說說看,我這樣的穿著哪一點不妥,值得你這樣批評?」
  因為氣憤,她的臉色較平日紅潤,胸脯也因而急促起伏。
  康磊瞇起眼盯著她上下浮動的胸部,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口口水,然後突然向她貼近一大步,近得差點沒貼住她。
  「你做什麼?」她僵硬地握緊拳頭。
  哇咧……她都已經提醒過他要保持安全距離了,他要再這麼得寸進尺,她絕對要他好好嚐嚐她的拳頭。
  康磊突然伸出手覆在她起伏不定的胸口,像要確定什麼似的輕撫兩下--
  「該死的你!」顏郁郗羞憤地舉起手,來不及落下的「鍋貼」卻被他一把攫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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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說妳這樣不適合見人妳還不信,妳看,連內衣都沒穿,難道妳想免費請別人吃冰淇淋嗎?」打從他看到她的第一眼,他便發現她沒有穿內衣的事實,剛才之所以撫摸她的胸部,除了要證實自己的視力無誤之外,當然他想要順便吃兩口豆腐。
  「你亂講,我怎麼可能沒有穿內衣?」她羞紅了臉,他的手還壓在她的胸口,接觸面不停地傳來他的掌溫,燒灼得她有絲暈眩。
  「妳不信?」他惡意弓起手指,以拇指與中指輕捏起一小球圓丘。「這裡是粉紅色的?」他邪魅地勾起嘴角笑痕,眼眸逐漸轉濃。
  顏郁郗感覺胸部異常緊繃,她低下頭看到他手指間的凸起,一張臉立刻起了化學變化,一會兒紅、一會兒白。她沒想到自己竟做了這麼丟臉的事……那她今天來公司的途中,不就--不就全被看光了?!
  她陷在自己高度的神經緊張與震驚裡,竟然離譜地忘了他的手還噯昧地捏著她的「重要部位」,整個腦子裡呈現全然的空白,就差點沒靈魂出竅!
  康磊可沒傻到放棄這個大好機會,他放任自己盡情撫弄她飽滿的渾圓,恣意享受手掌間柔嫩、有彈性的肌膚,當然毫無疑問的,他的呼吸也變得混濁--
  趁著她還沒恢復意識,他放肆地含住她柔軟的耳垂,並且輕而易舉地偷了個香;不過好日子並沒有維持太久,她就因為這陌生而突兀的動作震醒了神智。
  「你……大色狼!」她又羞又窘地用力推他一把,並順手把他手上的西裝搶了過來,怕再被他輕薄似的緊緊壓在胸口。
  康磊不愁反笑,得逞的笑容嘲諷地掛在他臉上;他突然有點嫉妒他的西裝外套,能這麼貼身地壓在她柔軟的胸部上。
  「我想妳一定有裸睡的習慣。」他沙啞地下了斷言,這下他又多了個嫉妒的對象--她的床。
  「要你管!」她的臉紅得像顆紅透的番茄,卻還不忘逞口舌之勇。
  她是有裸睡的習慣,但她可是有穿小褲褲的喲!她還沒新潮到什麼都不穿呢,八成是昨晚睡得不大安穩,早上起來又混混沌沌的,才會忘了將內衣穿上。
  康磊聳了聳肩,臉上的笑容不曾褪去。
  顏郁郗惡狠狠地瞪著他,沒想到他笑起來挺好看的……天!她是著了什麼魔,都什麼時候了,還像個花癡一樣,欣賞他俊朗的笑容。
  「我……」她躊躇半天,囁嚅地開了口。
  她才起了個頭,沒想到康磊便伸出食指,伸到她眼前左右搖了兩下。「我不接受沒有充分理由的請假。」
  該死的傢伙,連她在想什麼都知道。
  這下子該怎麼辦?總不能真讓她「醬子」去做會議記錄吧!那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高級幹部?
  哼!她就知道這大冰塊心懷不軌,絕對是公報私仇啦!這下該怎麼辦……
  看她不爭氣地紅了眼眶,他突然整了整面容,又恢復成往常的面無表情。「我會交代下去,會議延後到下午才舉行。現在,妳跟我出去。」
  「出去?」她驚訝地張大了美美的鳳眼,眼眶還微微帶著水氣。
  她沒有穿內衣耶!這個天殺的傢伙竟然叫她這副樣子出去丟人現眼?不!她不去,就算會被革職她都不去!
  她的心思全數寫在臉上,看得康磊又好氣又好笑;他是這麼沒品的男人嗎?再怎麼說,他都不會讓自己中意的女人出去讓別人的眼睛吃冰淇淋,他自認沒這麼大的肚量。
  「我帶妳去百貨公司買內衣。」他索性拆穿自己的想法,明白地告訴她。
  顏郁郗皺了皺眉,這算什麼?要他帶她去買內衣,她不如死了算了。原本就不想與他有所牽扯,更別談讓自己欠他人情債。
  「我家裡有。」她倔強地說。
  康磊愣了一下,隨即又扯開一個邪惡的笑容。「好,我送妳回去。」
  顏郁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不過是送她回家穿個內衣,他幹麼笑得那麼奸詐?

  一路上,顏郁郗就一直緊緊地抓住從康磊那裡「暫借」的外套,身後又跟著高大的副總裁,在公司裡當然引起不少好事者的注目,並迫不及待地開始竊竊私語。
  她不安地加快腳步,心裡的陰影越來越大,但康磊卻像沒事一樣跟在她身後,臉上是一貫的冷漠。
  顏郁郗的公寓距離喬氏集團不過二十分鐘車程,加上康磊的車性能極佳,很快就到了她家樓下。
  「你跟上來幹麼?」顏郁郗生氣地停下跨在階梯上的右腳,回頭瞪著像影子一樣跟上來的高大身軀。
  「這樓梯沒燈,視線又差,為了避免妳遇上『樓梯間之狼』,我只好跟著上來嚀!」他說得何其無辜。
  「我們這裡治安很好,不會有這種變態!」她都快被他弄得精神失常了。
  「我還沒吃早餐,妳不介意請我喝杯牛奶吧?」他記得她說過早上都以牛奶果腹,所以找了個可以讓她心軟的理由,其實他早在家裡吃過了。
  「你……」她的愛心又適時發揮作用,只得無奈地揮揮手。「算了,你上來吧!」
  康磊得意地跟在她身後,由於她住的是舊式公寓,所以沒有電梯這種設備。隨著她上樓梯的腳步,在他眼前的臀部隨之晃動,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弧形優美的臀部左右擺動,艱澀地吞了吞口水。
  該死!她跟他共事了三年,他竟遲鈍到現在才發現她的身材這麼好!
  「隨便找地方坐。」顏郁郗一進門便順手丟下鑰匙,隨便撂下一句話便往房裡衝,扔下他一個人站在大門口。
  康磊關上大門,輕而易舉地便將她的住處看個透徹,小小的套房空間,她卻整理得相當清爽,看來她的審美眼光也不錯。
  他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的風景。外面是一大片空地,沒想到在台北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,還會有這麼空曠的景觀。
  一側身,正好面對屋裡唯一的房間,不經意地,他發現她竟沒有將房門關好,明顯地露出一條「觀景窗」。
  顏郁郗由衣櫃裡找出一件白色滾蕾絲的絲質內衣,她俐落地脫下襯衫,準備將放在床上的內衣穿上……
  「啊!」突然由鏡面裡發現康磊早推開房門,一臉悠閒地倚在門框上,她一驚,呼叫聲就這麼止不住地逸出嘴巴。
  「就說妳是故意誘惑我的還不承認。」他相信她的腦袋一定很單純,而且單純到每次只能思考一件事情,因為她只要一驚訝或緊張,往往會忘了自己正在做些什麼。譬如在辦公室裡,她就因此而被他偷到香,現在的情勢更誇張,她根本忘了她現在是半裸--
  唉!真是幸福吶!
  「誰……你怎麼跑進來了?這是很不禮貌的!」說她單純她還真是單「蠢」,只顧著指責他,當真忘了自己春光外洩。
  「是妳自己沒把門關好,怎能怪我主動?」他踏進房間,大手一撈,撈起一件精緻而可愛的內在美。
  「別亂動人家的東西……耶?你拿了什麼?」顏郁郗瞪著他手上看起來頗為眼熟的衣料,一股不祥的預感再次在腦海裡成形。
  「啊--」
  當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又做了什麼糊塗事時,來不及遮掩外露的春光,聲音卻早一步逸出喉嚨,然而在她尖銳的聲音還來不及發洩完之際,康磊的動作卻比她的聲波還快,長臂一伸,迅速將她半裸的雪白嬌軀摟進懷裡。性感薄唇在第一時間內就堵上她張開的紅唇,將她的吶喊全數吞到他口中。
  「唔!」她極力想掙開他的輕薄,沒想到這下子卻成了無意的挑逗。她的渾圓不經意地磨蹭他的胸膛,也間接地撩撥起他最深層的慾望。
  「別動,否則後果妳自己負責。」他放開她的唇,沙啞地在她耳邊低喃。
  「怎麼可能不動?」顏郁郗驚羞交加地扭動著身軀,一雙粉拳不斷落在他胸口。「難道我要乖乖地任你欺負?」
  「是妳先誘惑我,我不道歉!」他的太極拳打得極好,三兩下又把責任撥回去給她。
  「鬼才會誘惑你!」她氣得頭都快冒煙了。「放開我!」
  「好,除非妳答應做我的女朋友。」他懂得利用她的劣勢,緊抓著她的小辮子。
  「你……卑鄙小人!」她怒不可遏,又想護住自己的胸部,又想狠狠地撞他,她掙扎得好痛苦。
  「沒這麼嚴重吧?」他勾起一抹笑痕。「我不過要妳給我一個追求妳的機會。」
  「見鬼的機會!」她控制不住地大聲嘶吼,忍不住紅了眼眶。「你根本是強迫人家……你都沒有想過我有多麼害怕--」用力吼過突發一陣虛軟,她霍地顫抖地指控他非人的行為,無可遏抑地顯露出脆弱的一面。
  「郁郗……」她的脆弱誘發他的內疚,此刻他才驚覺自己似乎真應了她那句咒罵的話--卑鄙小人。居然利用她女性的弱點來逼她就範,這樣惡劣的行為的確讓她難以接受,別說給他機會追求她了,搞不好還將她推得更遠。
  她開始抽噎起來,兩隻手忍不住抓住他的襯衫,索性放任自己賴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哭個痛快。
  「對不起,是我不好,妳別哭了。」他尷尬地拿起內衣為她穿上,還小心地為她扣好背釦。
  「本來就是你不好……」她低垂著頭,為這樣親密的舉動而害羞不已。
  「是,都是我的錯,原諒我好不好?」他曾幾何時曾這麼低聲下氣過?但為了她,他認了,況且真的是自己不對。
  「你放開我啦,人家還要穿衣服啦。」不知不覺中,她的語氣多了些許撒嬌意味。
  「我幫妳穿--」他笨拙地為她拎起襯衫,忙不迭地套在她肩上。
  「不要啦,我自己來……」她羞赧地轉過身,自顧自地抓好身上的衣釦。
  「別怪我了好不好?」他瞅著她纖纖背影,一抹不安在心頭擴大。
  怎麼辦?她會不會從此不再理他了?
  心頭突生一股濃濃的悵然,他不曾安撫過女人,也不知道她將會有什麼反應,萬一她從此不理他或避不見面,他怎麼跟母親交代?
  更重要的是,他怎麼跟自己交代?
  顏郁郗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  算了,他早習慣將一切操控在手裡,怎能忍受她一味的拒絕,何況自己對他的感覺好似……她說不上來,卻敏感地察覺一切似乎跟以往已經不太一樣了。說不定……說不定她真的該給自己重新認識他的機會--
  她理好衣服後抹了抹臉,回頭盯著他的眼眸。「如果你馬上送我回公司,我就不怪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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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  極有默契地,康磊與顏郁郗兩人都不再提及那令人尷尬的緋色事件,康磊也不再提起要顏郁郗做他女朋友的事。每天,在公司裡相處大半天的時光,下了班後便由康磊帶她回家,開始實踐到他家吃晚飯的生活,兩人之間逐漸發展出若有似無的淡淡情愫。<
  u郁郗,怎麼那麼久都不曾來找我,最近在忙些什麼呢?」洛小小泡了杯香醇的奶茶,扶著懷了六個多月身孕的肚子,略感艱辛地端出吧檯。
  「還不是一樣,上班、上班,還是上班,不然妳以為我還有哪兒可去?」顏郁郗忙接過她手中的杯子,那麼大的肚子,像綁顆球在身上似的,她看得心驚肉跳。
  「真的?那為什麼康磊會跟妳一起來?」洛小小一雙眼睛溜溜地轉,不時瞟向二樓的書房。
  康磊一到,便和她老公刑柏暘到書房去了,不知又在研究什麼。
  「呃……妳知道的嘛,他跟妳老公是好朋友,一聽說我要來看妳,他就……自然成了跟屁蟲嘍!」顏郁郗支吾其詞,總算找到還算合理的解釋。
  「跟屁蟲?」洛小小搖了搖頭。「真不像我認識的康磊。」
  「人總是會變的嘛!」顏郁郗乾笑兩聲,端起奶茶喝了一口,暗自祈禱這個話題不要持續下去。
  「是啊,人總是會變的。」洛小小贊同地重複一次。「但為什麼會變呢?難道真的是因為妳嗎?」她扯開一朵嬌嫩的唇花,看似全然無害,問的卻是最犀利的話題。
  「噗!」顏郁郗很不文雅地把剛才喝進口裡的奶茶給噴了出來,她皺起眉頭低吟一聲。「噢……糟了。」
  她立刻站起身,竄進吧檯擰了條抹布,又匆匆地轉回去將桌面擦乾,然後又一股腦兒地鑽進吧檯裡洗淨抹布,磨蹭了將近五分鐘,才心有不甘地回到原來的座位。
  「郁郗,妳不對勁哦!」兩個人是多年的手帕交,洛小小豈會看不出她的心虛?
  「不對勁?」顏郁郗摸了摸自己的臉。「哪裡不對了?」
  「妳心知肚明。」洛小小輕笑著,眼睛彎成一弧可疑的彎月。
  「我?」顏郁郗指了指自己,心虛地繼續裝傻。「哪有啊,妳別亂說。」
  「我亂說?」洛小小不悅地提高聲量,然後賊兮兮地靠過身去,不過因為肚子卡在她與桌子中間,充其量只能稍微往前傾。「妳老實說,妳是不是跟康磊正在交往?」
  顏郁郗睜大了眼,正想推乾抹淨,門上的風鈴適時響了起來,成功地吸引住兩個女人的目光。
  「小小,妳在啊!」龔雲鵬走了進來,臉上掛著笑容。「咦?這位小姐很眼熟,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呢?」他一進門就發現她了,不就是那位可愛的伴娘?
  「先生,這種搭訕方式已經過時了。」顏郁郗暗自鬆了口氣,起碼可以暫時躲過小小的逼問。不過她可沒因此而對眼前的男人真有好感,因為她靈敏的鼻子早嗅出他跟康礎是同一類的男人--油嘴滑舌。
  龔雲鵬聳了聳肩,隨意拿了張椅子坐在顏郁郗旁邊。「嘿!我可不是搭訕哦,我真的見過妳,小小,妳說是不是?」他聰明地先找到盟友,好進行下一步的行動。
  「我想想……」洛小小很認真地搜尋自己的記憶庫,終於有了一絲頭緒。「哦,是啦,不就在我的婚禮嘛!」
  郁郗是伴娘,而龔仔是招待嘛,還好她的記憶力還算不錯,不然真的忘了有這麼回事。
  「我可沒印象。」顏郁郗很不給面子的吐槽。
  「哦!像妳這麼迷人的小姐,怎麼會說出這麼無情的話?」龔雲鵬捧住胸口,一副西施捧心的模樣。「真是讓我的心靈受到前所未有的創傷!」他誇張地哀聲嘆氣。
  洛小小被他的舉動逗笑了,顏郁郗卻皺起眉頭。「算了,就當我們真的見過面吧!」她寬宏大量地說。
  「我是龔雲鵬,我可以約妳一起吃個晚飯嗎?」龔雲鵬露出一個迷倒眾生的笑容,適時提出邀請。
  「晚飯?」提到這個敏感的字眼,顏郁郗立刻警覺起來。「恐怕不行哦……」
  「今天不行,那明天呢?」人生是值得期待的,明天不行還有後天,她總不可能每天晚上都有事吧?
  顏郁郗不安地看了眼滿臉興味的洛小小,她嘿嘿地乾笑兩聲。「很抱歉,明天也不行……」
  「那妳說哪天晚上可以?我絕對把那天晚上空出來。」龔雲鵬彷彿不知道「知難而退」四個字怎麼寫,他一再追問著,非得要她給個日子不可。
  「呃……」該死的康磊,他幹麼一直躲在樓上嘛!人家有難的時候不會出手相救,畢竟她所有晚上的時間都被他給「包」了,而且他不是該適時當個稱職的男主角,出來解救她這個無辜的小白兔嗎?
  「郁郗,吃個飯又不會少塊肉,難不成妳跟什麼人約好了?」而且還是每天晚上?有問題,大大的有問題!洛小小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慮,終於出聲幫了龔雲鵬一把。
  「我……我怎麼可能跟什麼人約好……妳知道我工作忙嘛……要加班還要應酬,哎呀!反正就是沒空啦!」她煩躁地搔了搔頭髮,不甚高明地打馬虎眼。
  「不然假日好了,假日妳總有空了吧?」龔雲鵬還是不死心,退而求其次。其實若排在假日,他也不見得吃虧。吃頓晚飯不過一、兩個小時,假日可就不同了,可以跟美人共處一整天哩。
  顏郁郗無聲地嘆了口氣,假日!假日可是她難得可以休息充電的日子,她可不想跟個油腔滑調又纏人不休的無聊男子去逛街或遊山玩水,那只會讓她的細胞加速死亡。
  「龔仔,我看你還是直接找她上司接洽看看,我都不知道現在當個小秘書,行程竟排得比大公司的總裁還要滿,這工作可真不是人幹的!」洛小小喝了口又香又濃的牛奶,慢條斯理地提議,心裡卻在暗自偷笑。
  「誰知道她的上司是哪號人物?」沒想到現在泡個美眉那麼困難,還得向她上司申請約會的時間,套句小小的話,她的工作真的不是人幹的!
  「她的上司是我。」康磊由二樓走了下來,身後跟了刑柏暘。「龔仔,你找我有事嗎?」他們三人在大學裡是形影不離的三劍客,交情自然不在話下。
  「康磊?」那可好辦了,畢竟是多年老朋友嘛,說什麼都會幫他一把的。「正好,我想向你借一下你的女秘書,讓她跟我去吃頓飯,可以嗎?」
  康磊面無表情地看了眼顏郁郗,只見她心虛地低下頭。「她答應了?」
  「還沒有,不然我找你幹麼?」龔雲鵬沒好氣地嘟嚷著。
  「她沒答應就是不想跟你出去吃飯,你還問我幹麼?」他的唇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帶笑的眼眸緊盯著顏郁郗的髮旋。
  「她說要加班,還要陪你去應酬,你大人有大量,就答應讓她放一個晚上假,陪小弟我去吃頓飯會死啊!」龔雲鵬把她的藉口搬出來重複一次。
  「郁郗,妳是這麼告訴他的?」康磊的黑眸閃了閃,問道。
  顏郁郗乾笑兩聲,臉色頓時一片尷尬。
  該死的大冰塊!她不這麼說該怎麼說?說她得每天到他家報到吃晚飯?那她一世清白不全毀了!不說,打死都不說!
  洛小小好笑地看著眼前的三人,不著痕跡她拋了個眼神給她的丈夫。刑柏暘眼見形勢有點詭譎,加上太座的眼光,他也開始覺得事情逐漸變得有趣起來。
  「磊,看龔仔這麼有誠意,你就答應他吧!只不過是一頓晚餐,不會有什麼損失的。」他在一旁煽風點火。
  其實他早警告過龔仔,如果他想對顏郁郗下手,恐怕康磊會擋在他面前,他就偏偏不信邪,硬是要以身試法;不過他倒想看看一向對任何事似乎部不感興趣的康磊,會為了郁郗做出什麼出人意表的反應。
  「是不會有什麼損失。」康磊冷冷地說道,一邊拿出手機遞到顏郁郗面前,並低頭在她耳邊低語。「妳自己打電話跟媽說,妳今天不回去吃飯了。」他的音量不大不小,正好讓在座的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
2009-8-10 06:47 PM `mR.H0
其他三人一聽,個個張大了眼,立刻讓康磊的話牽引到另一個想法--他們已經住在一起了,而且還徵得康磊母親的認同?!
  顏郁郗的臉色一陣青、一陣白,他幹麼說得那麼噯昧!媽媽是他的,家也是他的,他憑什麼說得好像她跟他有什麼扯不清的關係,這下……這下她就算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啦!
  龔雲鵬見她臉色不對,連忙開口打圓場。「不好意思了,康磊,倘若我早知道你們的『關係』,就不會這麼自討沒趣,畢竟『朋友妻,不可戲』這個道理我還懂。」
  洛小小跟刑柏暘聽他這麼一說,兩個人極有默契地同時翻了個大白眼:這傢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,都什麼時候了,還說這種火上加油的話。
  果不其然,顏郁郗的臉色立刻轉成黑色,美麗的丹鳳眼幾乎噴出憤怒的火焰。
  「你們不要想歪了,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!」她霍地站起身,主動地拉住龔雲鵬的手臂。「走!我馬上跟你去吃飯!」
  「呃……」龔雲鵬為難地看著她,又轉頭看了看康磊,發現他的臉也是難看得嚇人。「這……我看還是改天好了。」他開始為自己的手臂感到擔心,期待它不要因顏郁郗的觸碰而「英年早逝」,萬一康磊發起火,難保他的手……
  「你真沒用!」顏郁郗氣炸了,火速拚起包包往門外衝,沒心情再理會這些令人心煩的傢伙。
  「郁郗!」門被用力甩上,發出巨大的聲響,洛小小這才由一團混亂中驚醒,她慌張地站起身,刑柏暘立刻眼明手快地扶住她。「康磊,你還不快去追她!」
  康磊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不發一語,兩隻腳像被釘在原地似的。
  「對呀,你趕快去追--」龔雲鵬也忍不住勸說道。
  他不出聲還好,這一出聲卻惹來康磊殺人般的寒光,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  「好好好,算我的錯,這帳以後再算,你還是先去找她,免得她一氣之下莽莽撞撞的,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就不好了。」龔雲鵬嘆了口氣,終於承認刑柏暘是對的,他無法介入她與康磊之間。
  不過能看到康磊這副狼狠模樣,就算被他海扁一頓都值得。
  「哼!」康磊冷哼了聲,終於抬起腳步,隨著顏郁郗離去的方向跑。

  顏郁郗滿腹委屈地邊走邊跑,她根本像隻失去理智的牛一般亂跑,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去,直到一隻有力的大手攫住她的手臂,這才阻止她盲目地亂竄。
  「放開我!」一回頭,望進一雙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黑眸,她憤憤地用力甩動手臂,想甩開他箝制的手。
  「妳在生什麼氣?跟我回去。」康磊冷靜地扯住她,試著跟她講道理。
  「誰要跟你回去!」顧不得兩人還在大街上,顏郁郗扯開喉嚨大叫。「不去了,以後都不去了!」
  「妳別無理取鬧呀!」眼見好事者的眼光紛紛凝聚,康磊開始好言相勸。「有什麼話我們回去再說。」
  「都說不去了,你聽不懂中文吶!」她生氣地撥開他的手,直接往最近的一間酒吧走進去。
  看她走進那龍蛇雜處的地方,即使康磊再怎麼不願意,他還是硬著頭皮跟著她走進酒吧。
  一踏進去,吵雜聲與混濁的酒氣便一股腦兒地竄進感官,康磊忍不住皺起眉頭。他在角落的座位找到顏郁郗,她已經手腳快速地點了杯威士忌,兀自大口猛灌起來。
  「妳會不會喝酒?不會喝就不要喝!」他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酒杯。哪有人喝洋酒像在喝白開水一樣,大口大口灌的,也許全世界就她一個。
  「你又跟來幹麼?還我--」康磊手長腳長,顏郁郗屢次拿不到他搶走的酒杯,索性又向酒保要了一杯。
  康磊少見的火氣被她故意的舉動給挑起,他坐了下來,一下子向酒保又點了十杯烈酒,而且那些酒很快地被送到他們桌上。
  「你瘋了,難道酒是不用錢買的嗎?」顏郁郗張大了眼,像看恐龍一樣看他。
  康磊斜睨了她一眼,深黑的眸跳動著有點憤怒,又有些調皮的詭光。「妳不是要喝嗎?既然要喝就喝個過癮,來,我陪她,我們今天喝個痛快!」
  今晚兩人的脾氣都有點失控了,尤其是他,他不否認自己因龔仔邀她吃飯而不悅;因為他很瞭解龔仔泡妞的動作,那只能用六個字來形容--迅雷不及掩耳。他無法忍受龔仔將郁郗列為他的粉紅獵物,因為她是他康磊中意的女人。
  而他之所以故意讓兩人的關係變得噯昧不明,是因為他想讓任何人都斷了對她的慾望,而且有了朋友的認同及推波助瀾,她會更早成為他的囊中物。
  「你……好,我們喝個痛快,不醉不歸!」顏郁郗哪知道他有那麼多深沈的想法,憑著一股傻勁兒,她接下他的挑戰書。
  要她醉可沒那麼容易吶!
  小時候爸爸就當拖著她跟附近的叔救、伯伯們喝個小酒,乘著沁涼的夜風,在樹影婆娑的大榕樹底下,三五個小朋友隨著大人有一口沒一口地比賽誰的酒量好。長久下來,雖不能說是酒國英雌,酒量也不至於差到一兩杯就醉,這點信心她還有呢!
  兩個人像拚酒一樣,一人一杯喝個沒完,不知不覺間似乎也化解了彼此間的不愉快,喝到後來,沒有人知道到底喝了多少,只見成堆的酒杯堆滿小小的桌面,酒吧老闆則是笑酣了眼,許多酒客饒富興味地不斷往他們這桌瞧。
  顏郁郗的酒量終究敵不過康磊,酒過三巡,她已經迷迷糊糊地癱軟在桌上,嘴裡還不斷喃喃地說:「乾……再乾一杯……」
  康磊雖不致如她一般醉倒,卻也喝得八分醉意,他打了聲酒嗝,摸到腰間的手機,用不甚靈活的手指撥了個熟悉的號碼。「礎?還是碔?我在XX路的XX酒吧……對,你們過來……載我們……回去--」

  費了好一番功夫,康礎和康碔才將兩個醉倒的大麻煩塞進車裡,不僅如此,還為他們付清了不算少的酒資。兩個相貌相似的雙生子,如出一轍地出聲咒罵。
  「受不了,喝得爛醉才教我們來收拾爛攤子,真他媽的夠意思!」康礎坐進駕駛座,一邊發動車子,還不忘一邊碎碎唸。
  「他媽不就是你媽,別亂罵了。」康碔的修養顯然比康礎好多了,他不痛不癢地頂了他一句。
  「都快一點了,若不是老媽早睡了,老大鐵定被唸到臭頭!」周美淑擁有傳統婦女的美德,更擁有一般媽媽輩的功力--唸功一流,康家三兄弟都十分清楚自己母親的「嗜好」,除非不得已,否則不會讓周美淑抓到唸他們的機會。
  「就算媽沒睡,我看他們也沒辦法嚐到媽得天獨厚的唸功。」康碔回頭看了看已經沒有意識的兩人。「看,他們都睡死了!」
  康礎由照後鏡看了後座一眼,只見康磊歪斜地靠在椅背上,衣服縐巴巴的不說,領帶更是斜掛在肩上;而顏郁郗則軟綿綿地斜靠在他的肩上,看起來睡得挺香甜的。「好個寶貝二人組。他們倒好,自個兒睡死了,讓我們累個半死……」
  尾音還沒消散,他突然賊頭賊腦地衝著康碔勾起一抹笑。康碔呆愣地看了他一眼,隨即露出一個意會的眼神,看來他們已經達成協議,決定給這兩個酒氣衝天的寶貝蛋一個天大的驚喜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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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回到家,康礎跟康碔兩人也不管家媮晹釩房空著養蚊子,二話不說地把那兩個惹麻煩的酒壇子統統塞進康磊的房間堙A不僅把冷氣開到最冷的程度,還惡劣地將兩人的衣服扒個精光。



  說到脫衣服,兩人之間又有意見了。



  脫老大的衣服基本上是不會有問題的,三兩下便剝得幹幹凈凈,還不忘對他的“雄性器官”評頭論足一番,反正機會難得嘛!脫顏鬱郗的衣服就問題多多,康礎表現出濃厚的興趣,康碔為免去他的祿山之爪作怪,兩人便以猜拳決定誰來動手。



  最後康碔還是贏了康礎,他很有良心地以被子覆蓋在她身上,才為她除去身上的衣服,即使動手不動眼,他仍不好意思地紅了臉,惹來康礎譏笑不斷。



  大功告成後,兩人攝手攝腳地留下一盞暈黃的小燈,有如詭計得逞般帶著姦笑悄悄地離去。



  由於女生的體質本來就比較怕冷,睡到半夜,顏鬱郗便感到一陣寒意,她忍不住直往身邊的發熱體靠去;康磊睡到頭昏腦脹,自然而然地摟住她嬌柔的女性軀體,摟著摟著竟也如在夢境一般,開始不安份地動手動腳



  “唔……”大手不由自主地探索著她的嬌軀,一股燥熱由胸口竄起,他微瞇起眼,發現顏鬱郗竟躺在他身邊,他一驚,由身體的觸感立即知道兩人身上身無寸縷。



  他沉重地搖了搖頭,根本沒有料想到是被兩個弟弟預謀陷害,心媮椌蝠{為自己正在作夢,而且是場春夢。稍做猶豫,他的手像自己有意識似的,開始揉捏她白嫩的肌膚,並暗自祈禱這場夢不要醒得太早……



  “嗯……”他的搓揉令顏鬱郗暫時覺得不再那么冷了,她安心地更往他懷媥a去,直覺地認為靠著這個發熱源,身體便不再感覺到寒冷,完全沒有一點危機意識。



  “鬱郗……”她的靠近讓他體內更為燥熱,全身鼓動著叫囂的欲念,他俯首輕吻她微啟的紅唇,手掌覆上夢寐以求的柔軟,溫存而輕柔地揉撫著頂端的果實,並愉悅地發現她並沒有推拒,反而更往他身上磨蹭。



  多美麗的一場夢呀!夢堛漲o沒有火爆的脾氣,沒有一味的抗拒,有的只是溫柔的依附及嬌美的軀體,在在令他想在夢堣@親芳澤。



  欲念之火一發不可收拾,他不斷在她身上留下點點吻痕、紅印,也掀起她如夢似幻的熱情。一股說不出口的甜膩由她的感官竄起,使她再也分不清何者是現實、何者是夢境——



  他輕柔的吻及狂肆的撫觸引發她不由自主的顫抖及羞意,她悄悄拉起滑落的絲被,想遮掩不著寸縷的身軀,卻被他大手一揮,不但沒有達到覆蓋的效果,更糟的是整件絲被掉到床下,而她整個人被他長手長腳地束縛住,無力再去理會那床絲被。



  “喜歡嗎?”夢堛漸L對她問道。



  “喜歡什么?”她虛軟地攀附著他的頸項,同問幻夢中的他。



  “喜歡我這樣摸你、吻你嗎?”他癡傻地輕笑,大掌在她身上輕緩地遊移。



  她微皺起眉,忍不住弓起身子。“好癢……”



  “你好香……”他俯在她的頸窩,吸取她身上的馨香,並順利地吮吻她柔美的頸部線條,最後停留在她敏感的耳垂。



  “不公平……”她不依地敲打他的肩,撒嬌意味濃厚。



  “嗯?”他耽溺於她少見的柔順,略微抬起頭,手掌往她神秘的三角地帶竄去——



  “不!不可以摸那堙X—”她驚喘,卻再也來不及阻止他的撫摸。



  “嗯?你剛才說什么不公平?”輕輕揉按她敏感的唇瓣,找到密林堻怓繹Q的果實,他邪魅地勾起一抹笑,誘引她轉移注意力,讓他能心無旁驚地入侵她最甜美的柔軟——



  “為什么你……一直摸我?可是……我都沒有模你,那不是……不公平嗎?”她說得斷斷續續,全身因為被他挑起的欲望而顫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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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當然可以摸我。”他微笑,牽引著她的手在自己身上移動。“對我的身體還滿意嗎?”當她的手滑過他的胸口,他深吸了口氣。



  “你的肉好硬。”她頑皮地戳著他的胸口,突地一陣羞澀。“你……也喜歡我的身體嗎?”也許因為在夢堙A她的問話也變得大膽。



  “喜歡。”他毫不猶豫地回答,並且很高興她用的是“也”這個字。



  “你喜歡我……哪堙H”她害羞地問道。



  他的眼神變得深黝、濃濁,氣息有絲不穩。“這堙K…”他的舌尖含住她挺俏的山丘,像嬰兒般吸吮,並引來她陣陣輕吟。“還有這堙K…”他頑皮的手指順著她逐漸溼潤的汁液滑進她初嘗人事的甬道,誘發她更尖細的抽氣聲。



  “我全部都喜歡……”牽引她的手觸碰自己的剛硬,他努力地調適自己的呼息,讓她感受自己急切想要她的欲望。



  “不要……你好燙——”她羞赧地抽回手,將雙手放在他胸口。



  “你也是。”他笑,胸口微微震動。



  “不要摸了……我……好熱……”她試著推拒他作怪的手指,卻引來他更深入的觸探,她不安地卷起腳趾頭。



  “不要拒絕我,我想要你。”他在她耳邊低語。他必須確定她已經準備好了,準備好他的佔有及入侵。



  “我怕……”她張開迷蒙的眼,如幻似真地瞅著他。



  “我會溫柔,不會傷害你的。”他柔聲保證。“可以了嗎?”



  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羞怯地扯住枕角,倣佛可以減輕心悸。



  “相信我,我不會傷害你。”他擠身在她雙腿間,溫柔地抬高她的腿,以堅挺的男性磨蹭她火熱的柔軟。



  “康磊……”她心慌莫名,卻又隱隱有絲企盼與好奇。



  “叫我磊,你的磊。”他輕柔地挺進她柔軟的幽谷,在遇到阻礙時停頓了下,讓她適應自己的侵入,然後在她呼息逐漸平穩之際,用力衝進她的緊窒,瞬間奪走她的純潔……



  “啊——”她疼瞇了眼,水氣迅速在眼眶媥捉E。



  騙人!還說不會傷害她,明明就痛得快死人了,大騙子,全世界最會說謊的大騙子!



  “忍忍,第一次都是這樣的,一下子就不疼了。”他在她頰上落下無數細碎的吻,心疼地舔去她的淚水,輕聲安慰她的恐懼。



  他極力忍耐自己衝動的欲念,額上布滿細細的水珠,直到感覺她的內部肌肉不再推拒他的入侵,他才如釋重負地開始緩慢抽動,一點一滴帶領她觸探魚水之歡。



  冰涼且帶著些許寒意的房間,夾雜著女性的嬌吟與男性的粗喘,沒有人注意那過低的溫度,有的只是彼此眼中的愛人,直到喘息聲逐漸平息,天際也已微亮







  痛!說不盡的酸痛!



  顏鬱郗全身酸疼地由夢中悠悠轉醒,她翻個身,正想再延續睡眠的時間,不意即碰觸到一副溫暖的軀體——



  軀體?!



  她瞬間瞠大了美美的靈活大眼,這……情況好像不太對勁噢!



  她坐起身,一股不妙的預感直竄頭頂,她僵硬地將臉轉了七十五度,瞟了床上的男人一眼又迅速將頭轉了回來,瞬時由額頭冒出冷汗。



  天!是他?!



  她撫著頭,整個腦袋像被大卡車輾過一樣疼痛,為什么她會跟康磊躺在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房間;還有,為什么她的身體會跟腦袋一樣酸痛?難道身體也會宿醉?



  她掀開絲被準備下床,沒想到這一掀再次嚇了一跳!



  媽呀!她竟然沒有穿衣服!那他……



  她絕望地看著他裸露在絲被外的胸膛,根本沒有勇氣掀開他身上的被子,她沮喪地想大聲尖叫!



  一閉上眼,夢堛熙黥漱@一浮現腦海,這……這豈不符合時下說的:“酒後失身“卡”自然?”天吶!她是造了什么孽啊!



  她慌張地想下床,不料牽動身上的絲被,連帶地牽動他的感官,令他微蹙著眉跟著醒來。



  “鬱郗?”一睜開眼,便見到她光潔的背脊,他輕喚了聲。



  怎么回事?她怎么會在他的床上?電光石火之間,他立刻將她與昨晚那場春夢連結在一起,所有夢境與現實一一重疊,驚訝的情緒立時將他沉重的腦袋變得清明。



  他抱了她?在昨晚,酒醉之後?



  火速掀開被褥,果然地發現床上有著淡淡幹涸的褐色血跡,霎時一股滿足感油然而生,他緩緩伸出手,輕觸她光滑的肩膀。



  “呃……你不要想歪了,我很好,一點事都沒有……”她僵直了背,慌張地想撇清昨夜的溫存,沒想到卻欲蓋彌彰,讓他更看清了所有的事實。



  他摟緊她,連人帶被地將她卷進懷堙A大手溫柔地撥開她緊抓被褥的手指,輕輕揉撫她的掌心。“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發生的,但我很高興這一切不只是夢。”



  顏鬱郗緊張地吞了口口水。他在說什么啊!什么叫做很高興不只是夢?她卻恨不得那不過是一場夢,一場不著邊際的夢!



  為什么她越想撇清與他的牽連,但命運卻偏偏將他倆越扯越緊,像層層纏繞的絲線般牽扯不清?



  “你不要誤會了,我……我想一定是哪堨X了問題,你放開我,讓我好好想一想——”她的腦子快炸掉了,她咬緊下唇,莫名的驚慌與陌生的情況讓她手足無措。



  “我們都很清楚昨晚發生了什么事。”他輕啄她的臂膀,更讓她抖瑟不停。



  “不,你讓我想想,讓我想想……”她緊張得要命,他幹么還貼在她背後,還親個不停,那只會增加她的困擾和緊張。



  “既已是既定事實,我們為何要否定它呢?”他輕聲低語,大手不著痕跡她鉗住她的纖腰。



  她顯然還不能接受兩人之間突如其來的親密關係,但好不容易造成的既定事實,他才不會笨到讓她輕易抹去兩人的“噯昧”。畢竟他早有期待,只不過這次提前發生在他們倆都還來不及準備的情況之下。



  “我們……我們這樣是不對的……”她的腦子無法正常運作,唯一清楚的是不能跟他繼續如此噯昧不清下去。她試圖推開他鉗在腰際的手臂,卻總不得其法。



  “沒什么不對!”他霸道地擁緊她,非得要她承認自己已成為他的人。“我們都成年了,而且我也要求你做我的女朋友,這些不夠嗎?男女朋友會發展成這種關係也是十分合理的,你為什么不承認?”他知道自己的口才笨拙,不知道怎么誘哄一個女孩心甘情願地接受他,他只能為自己尋求合理的理由讓她心服。



  “我才不要做你的女朋友!”她立刻否決他的話。



  “你都已經是我的人了,為什么非得這么固執?為什么你就不肯軟化?”他心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沉悶,只好摟緊她,不讓她輕易離開。



  顏鬱郗撫著隱隱作痛的額頭,她從不知道男人固執起來難纏得令人想尖叫!



  “你聽我說好不好?”她甩了甩頭,決定跟他說清楚。



  “好。”只要她願意跟他在一起,她說什么他都不反對。



  “你不要衝動,慢慢聽我說。”她攏緊身上的被單,回過頭來望著他,帶著無比認真的神情。“我承認我們昨晚都醉了,所以發生……呃,你懂的,就是那件事。但我不認為你必須因為如此而要求我們交往,我們可以把它當成……一夜情?然後一切恢復跟以往一樣的生活,忘了曾經發生過的事——”



  “你怎能說得如此輕松?”他那俊俏的臉因她的這段話而變得緊繃,他不可思議地盯著她。“你把自己交給我,我怎么可以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?”



  顏鬱郗懊惱地呻吟了聲。“我說了,那是我們喝醉的情況之下才會……誠如你所說,現今的社會男歡女愛是何其自然,而且我並不怪你呀!”



  “不行!”他不能讓她撇得一幹二凈。



  “你不要這樣好不好?”如果不是身陷其中,她一定會覺得此情此景實在很好笑。



  在印象堙A遇到這種事急於撇清的通常是男人,而糾纏不休的往往都是女人;怎么今天倒是全反了,變成是她苦苦哀求他忘了有這么回事,而他卻固執得緊咬不放?



  天吶!她到底該怎么辦?



  “你還想要我怎么樣?”他的冷靜被她的一席話消磨殆盡,他真想敲開她的腦袋,看看她腦子堥鴝陶ㄧ豸F什么東西!“我們昨晚完全沒有做任何防備措施,你有沒有想過,你肚子媟它野i能有了我的孩子?”



  “不……不會吧?”她瞠大了美美的鳳眼,一時之間也被他的話給驚得失去了主張。



  “現在誰都不能說沒有。”見她態度不再堅持,他不禁喜上心頭。他跳下床,隨便找了套運動服套上,也丟了一套給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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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去跟媽說。”他興衝衝地往房門外走去。



  “等一下!”顏鬱郗這一跳嚇得更重,她連忙喊住他。“你不能跟伯母說!”



  “為什么?”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。



  “你……你如果去跟伯母說,我……我就辭職離開臺北,永遠都不再見你!”她咬了咬唇,在找不到阻止他衝動行為的理由之下,她只得出言恐嚇。



  “不行!”聽她這么一說,他頓時慌了心神。“我不準!”



  “那你就別說!”她原本並不想這么威脅他的,可是周美淑一旦知道昨晚的事,以她傳統的觀念,恐怕會硬逼著康磊娶她不可。



  偏偏周美淑就像是她的克星般,不知為何,她就是無法狠下心來拒絕周美淑對她的要求,也許是她的心太軟,也許是尊重她老人家,反正她就是被壓制得死死的,一點掙扎能力都沒有。



  而且她還不明白自己不安定的心,有沒有信心跟他過一輩子……



  不!她才不要這么草率地決定自己的婚姻,她還年輕,她還不想這么早就糊裹糊涂地嫁人,她還有選擇的權利呢!



  康磊頓了頓,緩步走到她身旁坐下。“如果我不說,你會留下來嗎?”



  顏鬱郗迷蒙地望著他,黑眸蒙上一層霧色,她緘默不語,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


  “你會留下來嗎?”他問,心中涌起陣陣不安定感。



  雖然他長得不是頂帥,脾氣也不頂好,更不會說那些膩死人的甜言蜜語,但再怎么說也不至於淪落到讓女人避之唯恐不及、急著想擺脫他的地步;相反的,那么多人急欲將女兒與自己攀親帶戚,總不會只是為了表面上的頭啣與外在的財富?



  他真的這么沒有女人緣嗎?還是她討厭他?為什么……為什么她都已經失身於他,還急於撇清兩人之間的距離,而不是哭哭啼啼地要他負責?



  他實在搞不懂女人的心理,他不要的女人像蒼蠅見到食物一般不斷地自動黏了上來,可他真心想要的女人卻將他推得遠遠的,這教他情何以堪?



  “我的答案很重要嗎?”他眼底的憂鬱觸動了她的心弦,她的心再次軟化。



  他執起她的手,輕輕在她細致的手背上烙下一吻。“對我來說——很重要。”他並沒有隱瞞自己對她的重視。



  她羞澀地抽回手,終於點了頭。



  “不離開臺北了?”壓下胸口雀躍的心跳,他小心翼翼地問。



  “工作在臺北嘛,怎么離開?”她低著頭輕聲地回答他。



  “不會借故辭職,對我避不見面?”雖然他在意得要命,卻命令自己不準太過急躁,以免讓她看出自己的不安。



  “你是我的上司,要避開你恐怕很難。”她嘆了口氣,喬氏是間不錯的公司,真要她離開,她還真不知到哪再找到福利這么好的公司咧!



  “除了上司的身分,我……可以做你的男朋友。”第一次說這種肉麻兮兮的話,他不自在地垂下眼瞼。



  “臭美!”她突生一陣羞意,以嘲笑的口吻啐他一句。



  “不行嗎?”他陰鬱地看著她。



  噢!又來了,又以這種可憐的眼光看她,明明知道她心軟的說



  “好……好吧,那我們就……交往看看 !”她故做輕松,心跳卻不自覺地加快。



  喜悅襲上他的黑眸,瞬時閃耀著晶亮的光彩。



  “不準後悔!”他怕她臨時又改變主意,霸道地宣告著。



  “我只答應交往看看,你不能對我亂來。”她連忙先訂好“交往守則”。



  “如果你想要也不行?”難道他昨晚的表現不夠好?他有點氣餒。



  “我才不會呢!你不要亂講……”她驀然紅了一張小臉,看來極為動人。



  “真的不會?”他狐疑地瞅著她。



  不會有情欲波動是不識情欲的滋味,經過了昨晚,她真的不會想要有肉體的接觸,不想要有親密行為?



  “不會、不會、不會!”她懊惱地連喊三聲。



  “好好,都依你。”他笑了,笑得極燦爛。



  只要她肯給自己機會,他有把握擒住她的人、她的心。



  顏鬱郗失神地看著他的笑臉,原來……他笑起來真的滿吸引人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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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恭儒開始進入喬氏工作,顏鬱郗為他找到一個公關科的空缺,正好他在大學堜尷漪鴢Y是社會關係係,加上優異的成績,他很容易地便排除所有的競爭者,爭取到這個職位。<



  雖然只是個小小的科員,但他已經覺得很滿足了,畢竟喬氏的升遷制度齊全,要往上爬並不是件難事。



  他健朗的外型與風趣的談吐,輕易地引起女同事們的好感,相對的,很多女孩子開始對他懷有朦朧的憧憬。但他總是以年紀尚輕為由,拒絕與任何女同事交往,僅與她們維持單純的同事關係;卻也因為如此,更引來更多女同事對他的好奇與興趣。



  午休時間一到,他推卻了幾位女同事的邀約,一個人閒適地走出辦公室,想找個地方好好飽餐一頓,順便看看報紙、雜志,沒想到一踏進電梯,馬上看到顏鬱郗也在其中。



  “嗨!小……鬱郗!”一時之間差點改不了口,但被顏鬱郗警告的眼神一瞪,他聰明地立即改口。



  就在他被通知錄取的那天開始,鬱郗就不停地在他耳邊嘮叨,雖然喬氏每個部門都區分得詳細且分層隔開,卻免不了會在公司巧遇,萬一真遇到了,千萬不能喚她“小阿姨”,否則她會剝了他的皮!



  電梯埵酗說B七個人,康磊就站在顏鬱郡旁邊,聽到齊恭儒的叫喚,康磊不由得挑起眉,多看了他兩眼。



  他閃過幾個人,竄到顏鬱郗身邊,一只手壓住她頰邊的電梯後晼C



  “有事嗎?”顏鬱郗表現得冷淡有禮,並壓低聲音,不希望被人聽到她跟恭儒的談話。



  “晚上我到你家去拿遊樂器好不好?上回留在你那兒忘了拿回來,害我晚上無聊得要命!”他也學她壓低聲音,調皮地竊竊私語。



  其實在電梯這種密閉式空間堙A即使談話聲再小、再細,都能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堙A他們這么做只會更引人注意罷了;為了好玩,齊恭儒根本懶得提醒她這個事實。



  顏鬱郗不安地看了看四周,卻忽略了身旁的康磊。她小聲地說:“真受不了你,記性老那么差!”她忍不住念了他兩句。



  “拜托啦!”齊恭儒露出一口白牙,小聲地哀求。



  “等我回家再放到你的鞋櫃上,你自己去拿。”她瞪了他一眼,搖頭兼嘆氣。



  “OK!謝啦!”他笑了笑,電梯正好到了一樓,他先一步走出電梯,回頭輕佻地送了一記飛吻。“我等你哦!”



  顏鬱郗無奈地搖了搖頭,正想走出電梯,卻被一把拉住,電梯的門便很無情地在她面前闔上。



  “怎么了?不是要出去……”她回頭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康磊,卻發現他的臉色怪怪的。



  “他是誰?”他的眉心緊緊皺起,顯然正在生悶氣。



  “誰?”顏鬱郗傻傻地回問,突然想起恭儒,她僵了僵,隨口扯道:“哦,他……新搬來的鄰居啦,沒什么。”



  “沒什么?而他竟然會跑到你家去玩遊樂器?”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想到齊恭儒臨去之前的飛吻,他便覺得自己的領域被侵犯了,心口沒來由地一陣亂。



  “這……敦親睦鄰嘛!”她有點心虛,亂扯個很爛卻又好像有點合理的理由。



  “敦親睦鄰?!”電梯接著繼續上升來到二十樓的頂樓,副總裁辦公室。他快步走出電梯,沒忘了拉著她一起,並順手拿出卡片鎖住密碼,讓別人上不了這層樓。



  “你對鄰居也未免太“親密”了點!”



  “你在說什么?”她甩開他的手,覺得他無理取鬧。“難道我沒有權利認識新鄰居?非得要一個人獨居起來?還是我交的任何一個朋友,都需要經過你的認可?你未免太獨裁了吧!”



  “他不像是單純的鄰居!”一股怒氣往腦袋衝,他低聲輕吼。



  “他當然不是  ”她驀然住口,差點因為一時氣不過,便拆穿她和恭儒之間的“關係”。她可不想讓他以為自己利用關係,讓親戚進入喬氏工作,那會有“外戚幹政”之嫌。



  再說,他們兩人的關係還不明朗,這樣傳出去的閒話會更難聽。



  “他當然不是什么?”他可精明了,沒漏聽她明顯停頓的話,心頭的烏雲卻越聚越大片,眼看著就要打雷閃電了。



  “你也看到啦!他在這棟大樓上班,當然是喬氏的員工。算起來也是我們的同事,所以不算單純的鄰居嘍!”遇到危機時,人往往變得聰明,她也不例外。



  “真的?”烏雲被她的解釋撥開了些,他問。



  “當然嘍,不然還要怎樣?”她心虛地背過身子。



  他走到她身後,大手纏上她的腰。“你有沒有告訴他,你有男朋友了?”



  “幹么要說?”她的心跳快了好多,因為他突如其來的親密。



  “我怕他喜歡上你。”他不安分地輕啄她細致的耳垂,只要一想起齊恭儒自然地把手靠在她身旁,又對她飛吻的輕佻動作,他就忍不住心生不安。



  “不會啦,他還小我二歲耶!”她嬌笑地躲開他的唇,小手覆在他環住腰際的手背,輕輕摩擦。



  “喜歡就喜歡,年齡根本不是問題。”而且時下流行“姊弟戀”,他可不能不未雨綢繆。



  “你就對你自己那么沒信心?”心頭泛起一抹甜,雖然他從不會說些好聽話,可是話堛瑪W佔欲卻遮掩不住他的擔憂。



  “我……”他俊朗的臉不由得紅了,還好她看不見,幽幽嘆了口氣。“我不是對我自己沒信心,我是對你沒信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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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一開始到現在,他們之所以能以男女朋友的名義在一起,都是他一個人主動的進擊,她幾乎是完全被動的一方,這教他如何能得知她心堥鴝釵b想什么?她到底有沒有一點點喜歡他?還是完全迫於無奈,逼不得已才答應做他的女朋友?



  如此晦暗不明的情勢,教他如何對她有信心?



  “什么話!”她不依地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背。“既然對我沒信心,那你放開我呀!幹么硬要人家當你的女朋友。”她噘了噘嘴,突然心生怨懟。



  他將她轉過來面對他,兩只黑眸認真地盯著她的鳳眼。“你知道我放不開你。”



  不管她有沒有對他動心,他都無法放手了。這輩子第一次心動,卻是如此愛鑽牛角尖又壞脾氣的女人,唉……誰教他就是愛她的壞脾氣?



  “不知道,我不知道!”她固執地閉起眼,不看他那雙令人心慌意亂的黑瞳。



  “你好殘忍。”嘆了口氣,大手略一施力,將她擁入懷堙A唇瓣輕柔地啣住她的紅菱,無言地將自己的感情傳遞給她。



  薄唇細啄她弧線優美的唇瓣,調皮的舌頭輕輕撬開她緊閉的貝齒,隨後侵入她香甜的小嘴,細細吮吻她口中的甜蜜。



  隨著他唇舌的挑逗,她伸出手臂摟住他的脖子,更加深了這個吻的熱度。他不著痕跡地將她推住棆銦A讓她背靠著晼A手掌急躁地將她的襯衫拉高,並竄過她腰際的弧度往上撫摸,找到她渾圓圓丘上的凸起,手指與手掌並用地揉搓,引來她細不可聞的嬌吟——



  她被自己的呻吟聲嚇了一跳,沒想到自己會發出這種放浪的聲音。她推了推他,臉上布滿紅潮。



  “怎么了?”他還沉浸在她難得的熱情堙A一顆腦袋堨R滿激情的思想,對她的推拒感到莫名其妙。



  “不要啦,我們現在還在公司堙K…不好啦!”她低垂著頭,顫抖地將襯衫塞進窄裙。



  康磊眨了眨眼,終於了解她在表達什么意思,他笑著幫她整理身上的衣服,並沙啞地在她耳邊說:“今晚住我家。”



  “不要!”顏鬱郗臉上的紅潤,因他話堛熒t示而更形嬌傃,她的頭不禁垂得更低了。



  “不然到你那堣]可以!”他抬起她的下巴,將她的發絲撥到耳後。



  “不行啦!”她想到就住在隔壁的齊恭儒,瞪大了眼立刻拒絕。



  “為什么?”他挫敗地低吟。



  “會惹人家說閒話,不要啦……”她的手抵在他發燙的胸口,藉著手臂,源源不斷地將他的炙熱傳到她身上,使得她的拒絕變得極度沒有說服力。



  康磊看了她一眼,將她拉到辦公桌後面,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。“住我家或到你家,你選一個。”他不住在她耳邊吹氣,並讓她的臀部感受他腿間的饑渴。



  “不要這樣……”她扭動身軀,不料引來他一聲抽氣。



  “我家或你家,快點,不然我就在這堜磣A  ”他故作兇狠地威脅她。該死!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到晚上?



  “色狼!滿腦子都是那種想法!”她委屈地捶了他一記,瞬時紅了眼眶。



  “你……唉!”看到她委屈的模樣,熱情立刻被澆熄了一大半,他又嘆了口氣。“你什么時候嫁給我?”



  “什么?”她愣住了,忘了自己正坐在他腿上。“你怎么……”



  “你又不讓我碰你,為了不讓我自己禁欲而死,不如早早娶你過門。”他開始幻想每天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她繾綣在自己那張大床上,一股滿足感溢滿胸膛。



  難怪朋友一個個都急著往婚姻婺鶠A現在他也心有同感!



  “你……你竟然是因為這種理由才想跟我結婚?”她霍然站起,並狠狠地踹了他一腳。



  “哎喲!”疼痛的感覺粉碎他的綺想,他彎下腰輕撫痛腳。“你怎么搞的?”



  “不理你了,再也不理你了!”她氣紅了一張臉,轉過身不肯看他。



  “鬱郗!”他想拉她的手,卻被她一把甩開。



  “你這個大笨蛋!”她氣衝衝地跑去按電梯,不肯再理他。“你最討厭了!”



  “鬱郗!”他跟在她身後攔著她。“你到底怎么了,怎么突然就生氣了?”



  “討厭鬼,在你還沒想到自己哪媬糷F之前,我不到你家吃飯了!”電梯一到,她推了他一把,急急鑽進電梯堙C“伯母那塈A自己去跟她說!”



  康磊才剛站穩腳步,電梯已闔上門,下樓去了,留下康磊一個人傻愣愣地呆站在冷冰冰的電梯前面——



  躲不過洛小小的糾纏,加上顏鬱郗的心情惡劣透頂,她便一股腦兒地把自己的苦水全吐給小小聽,聽得洛小小笑痛了肚子。



  “康磊真是個大笨蛋!”洛小小撫著自己笑得發疼的肚子,很不文雅地加入責備康磊的行列。



  “可不是……”顏鬱郗嘆了口氣,光是想到他要結婚的理由竟然如此肉欲,她卻一點都笑不出來。



  “不過你也不能怪他,你認識他也不是三天兩天了,他不會說好聽話也不是秘密,你何必跟他計較?”洛小小雖然勸著她,嘴上還是挂著笑意。



  “如果是你,你會跟這樣的人結婚嗎?”顏鬱郗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。



  “當然不會!”洛小小眨了眨眼,滿臉幸福地說:“我的老公是柏 嘛!一女不事二夫嘍!”



  “你喔,沒救了!”顏鬱郗翻了翻白眼。“當初是誰直嚷著嫁得太隨便的?沒想到才一轉眼,肚子奡N裝了個寶寶,真不曉得是你比較色還是柏 ?”



  “誰啦!討厭!”洛小小紅著臉,給她一記衛生眼。“食色性也,不然你們怎么會發生那種事?還好意思說是作夢,作你個大頭夢啦!如果你不想、他不想,怎么都湊不到一塊兒!”



  “你……算了,說不過你。”顏鬱郗說不過她,只好垮著一張粉臉,粗魯地攪動眼前的咖啡。



  “鬱郗,你來啦!”刑柏 由門外進來,一見到她便主動打招呼。“你們兩個怎么臉那么紅?熱嗎?不是有冷氣?”他一連發出好幾個問號,並懷疑地探了探冷氣出風口,沒壞呀!



  “沒事!”顏鬱郗搶在洛小小前面發言。“你今天加班啊?”她輕嘗了一口咖啡。



  “嗯。”他放下手中的公事包,並扯開領帶,抓了張椅子坐下。“康磊呢?怎么沒跟你一起來?”他隨口問道。



  顏鬱郗一聽,被剛入口的咖啡嗆岔了氣,邊咳邊拍胸口順氣;洛小小則大笑出聲,一邊用力拍著顏鬱郗的背,而刑柏 則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。

2009-8-10 06:48 PM `mR.H0
“發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嗎?”他一臉狐疑地望著自己的老婆。



  “哈哈!小倆口吵架了,鬱郗不想提他。”洛小小擦掉眼角的水氣,忍俊不禁地邊笑邊說。



  “吵架?康磊?”刑柏 皺了皺眉。“他從來不跟人吵架的。”起碼大學四年他都沒見過。



  “當然當然,只有鬱郡才有這種特別待遇嘛!”洛小小口氣噯昧地說。



  “發生了什么事?”刑柏 關心地問。



  “當然是——”



  “洛小小!”洛小小才說了三個字,顏鬱郗便大聲地吼斷她的話,讓兩夫妻嚇了一跳,她羞窘地拎起包包。“不跟你們說了,我要回去了。”臨去前還拋給洛小小一記警告的眼神。



  挂在門上的風鈴響了兩聲,隨著顏鬱郗的離去,又回歸平靜。



  “到底發生了什么事?”刑柏 盯著她像風一樣地離去,回頭呆愣地望著一臉笑意的老婆。



  洛小小笑著撫著肚子,呵!幸福的日子不遠了吶——







  另一場風暴發生在康家。



  “你倒是說啊!怎么鬱郗今天不來?”周美淑今天下午才和幾個老朋友到百貨公司,買了幾件還算滿意的衣服,正想拿出來試穿給未來媳婦看看,沒想到一進門就聽到康磊說她不來了。



  “不知道!”康磊粗堬坋藀a回了一句。



  到現在他還想不透她為什么生氣,一整個下午,她就當他是個隱形人似的,對他不聞不問,害得他的心情爛到極點。



  “鬱郗才不會不跟我說一聲就不來了,一定是你惹她生氣了對不對?”周美淑追著他逼問著。



  “誰知道她到底在生什么氣?”他抹了抹臉,小聲嘀咕著,心情更加惡劣。



  他把中午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不下八百遍,但不管他怎么想,他就是找不出任何她應該生氣的理由。女人,真是很難懂的動物!



  “我看八成是大姨媽來了,女人吶,這時候最容易心情不穩定了。”康礎涼涼地說道。



  康賦丟給他一個“你又知道了”的眼神,然後又事不關己似的轉頭盯著電視轉播。



  “老哥,還是你太“粗魯”了,她受不了,才急著逃開?”康礎拉著康磊到一旁,意有所指地小聲問道。



  “你在說什么鬼話?”聽出他的調侃,康磊的臉黑成一團地大聲駁斥。



  “就說你經驗不足嘛,待會兒我在書房媯尼A,好好教你幾招,保證她乖得跟只貓一樣,柔柔順順。”康礎一副“老經驗”的模樣,胸有成竹地跟康磊拍胸脯保證。



  “礎!”康磊惱羞成怒,咬著牙齦低聲吼他。



  康賦翻了翻白眼,沒好氣地把康礎拉開。這種人啊,生雞蛋沒有,放雞屎倒是一堆,為免他把老大的情緒弄得更亂,他只好把他拉離戰場,省得惹人厭。



  “老伴呀!你看看,看看你的好兒子,他把我的好媳婦給弄丟了!”周美淑得不到答案,她開始呼天搶地,說得好像康磊犯了什么不可原諒的錯誤。



  “媽!”康磊閉了閉眼。



  他是家堛漯齯l,加上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因意外而去世,眼見母親含辛茹苦地撫養他們三兄弟,便造就了他早熟沉穩的個性。半工半讀完成學業之後,幸運地得到喬氏集團的職位,隨著職位的高遷,沉穩的個性更加內斂,所以外人看他總覺得他冷淡,唯有面對自己的家人及摯友,他才會釋放出滿腔不易見到的熱情。



  他讓自己變得堅強,卻並不表示他不會受傷。每每當母親呼喊著父親訴苦時,他都覺得心如刀割,認為自己沒有盡到做兒子的責任,然後加倍努力,定得做到母親滿意之後才停手,因為這是他的責任。



  可是對鬱郡……他多了份不安定感,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地讓她對自己動心,不知道她會不會願意當他康家的長媳……即使兩人已有親密關係,還是有著一種不確定感介於他與她之間,這讓一向擅長掌控局勢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感,也讓他一向強硬不屈的心有了受傷的感覺



  唉!他要怎么做,她才會永遠屬於他?



  他看了眼康礎,開始考慮是不是真該向他這個大情聖討教討教,研究看看如何才能成功地擄獲佳人芳心?



  “我不管,如果你明天還不帶鬱郗到家堥荂A我……我就離家出走!”周美淑祭出最後的手段;她如果不下重藥,她這木頭的大兒子什么時候才討得到老婆?



  更重要的是,她要什么時候才能抱孫子?



  “媽……”康磊無聲地嘆了口氣。“好,明天我就帶她來。”他許下不知能不能達成的承諾——

2009-8-10 06:49 PM `mR.H0
哇哈哈……哈哈……”書房媔ルX陣陣止不住的狂笑,幸好書房位在三樓,不然大夥兒鐵定都會跑出來看熱鬧。



  “你笑夠了沒有?”康磊面有慍色地瞪著狂笑中的康礎。



  “哎喲,老哥,不是我說你,你這樣是不行的。”康礎抱著肚子強忍住笑,肩膀仍控制不住地抖個不停。



  “你給我說清楚,什么地方不行?”男人對“不行”兩個字可是超級敏感的,他如果不說個清楚,他絕對會給他好看,管他是不是自己的親弟弟!



  他是因為始終找不出問題點,不得已才到書房來打擾康礎;他是來求教的,可不是來聽他可有可無的嘲笑。



  “你把婚姻說得如此肉欲,任何女人都會以為你是為了她們的身體才想娶她的,保證你問了十次被拒絕九次,唯一答應的那個,是看上你的錢。”康礎蹺著二郎腿說道。



  “可是……性也是婚姻中的一環  ”康磊迷惑地嘀咕著。



  “沒錯,但對女人來說,卻不是全部!”康礎聳了聳肩,淡淡地說了句。



  康磊瞪著他,覺得腦袋有點轉不過來。康礎等著他消化這些話的意思,並不急於打斷他的思緒。



  康礎輕輕晃了晃腿,他之所以好心為大哥解除疑惑,主要是因為他還滿欣賞顏鬱郗的,因為她挺有個性,又不像一般纏人的女孩,是一個獨立性強的新女性。而且從她開始走入康家後,母親臉上的笑容明顯增加,性情也較開朗。不過最主要的是,將大哥的終身大事定下來,好讓老媽確實安心,省得她老擔心大哥娶不到老婆。



  “那……她到底要什么?”他的口氣很遲疑,顯然還在迷惘中。



  “當然是“愛”嘍!”康礎彈了彈手指,無所謂地看著修剪整齊的指甲。“對女人來說,愛情才是讓她們心甘情願走入婚姻的伽鎖,無怨無悔地對對方付出的第一理由。”這是他研究了好多年,才找出來的正確答案。



  “難道除了愛,就沒有方法得到她們的首肯?”他好像有點懂了,可是還有點疑問。



  “當然啦,步入婚姻的理由有千百種,例如未婚懷孕啦、為了錢啦、企業聯姻啦……林林總總不勝枚舉,但是讓她們對男人死心塌地的理由只有一個,那就是“愛情”,不然怎么會有那么多愛情騙子,而且屢試不爽?”康礎丟了份報紙到他面前,社會新聞版上真的有許多騙婚例子在上面。



  “我該怎么做?”理論他是懂了,但該怎么實際操作?



  “當然是告訴她:你愛她、不能沒有她之類的甜言蜜語,你要知道,女人就吃這套,即使是說謊,她們也會感動莫名。”人是感性的動物,但女人感性得特別厲害,也因此使得男人有機可趁。



  康磊安靜了兩秒鐘,之後清了清喉嚨。“我說不出口。”



  康礎瞪大了眼,像看怪物一樣看他。“老大,說點甜言蜜語又不會要了你的命,你不要那么死腦筋好不好?”



  “不是死腦筋,可是那種話……很肉麻!”他的眼睛盯著地上的瓷磚,連交界處的水泥縫隙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

  “肉麻是肉麻,但是很好用吶!”康礎由書架上拿出一本“情話大全”丟給他。“喏,如果不好用,就沒有出版社願意出這種書了。”



  康磊隨手翻了兩翻,臉上開始泛起淡淡的紅暈,他立刻蓋上才看了兩行的書,神色極不自然。



  “拜托!現在沒有男人像你那么純情了啦,不信你問問賦,我相信他的經驗都比你豐富。”康礎嘆了口氣,看他這么煩惱的樣子,真不知該取笑他還是同情他?



  “是嗎?”康磊茫然地看了他一眼,默默地拿著「情書大全”離開書房——







  花了兩個小時啃完那本“情書大全”,康磊滿腦子充斥著惡心肉麻的情話,感到渾身不對勁。他拿了鑰匙開車出門,直奔顏鬱郗的公寓。



  步上昏暗的樓梯間,間或傳來斷斷續續的談話聲,腳步踏上四樓,便看到顏鬱郗與今天中午在電梯媢J到的那個男人站在門口,男人手中還拿著一個遊樂器主機和三兩條接駁電線。



  “好好好,我這就拿回去……咦?”齊恭儒顯然跟顏鬱郗不知在談些什么,突然間他發現了康磊。

2009-8-10 06:49 PM `mR.H0
“你是……”他在腦海媟j尋這看似有點眼熟的男子。



  “康磊?”顏鬱郗順著齊恭儒的眼光看去,驚訝地喊出他的名字。“你來幹么?”她噘起嘴唇,看起來氣還沒消。



  “他是誰?”齊恭儒好奇地問。



  “閉嘴啦!不關你的事。”顏鬱郗沒好氣地吼他。



  “你好,我是康磊。”康磊仲出友善的手。



  他心想,就算對方真有心跟他搶女朋友,他總得先知道對方是哪號人物吧?畢竟知己知彼、百戰百勝,沒道理死得不明不白。



  齊恭儒看了顏鬱郗一眼,他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。“齊恭儒。”他手忙腳亂地想伸手跟康磊握個手,卻一連掉了好幾條電線,他尷尬地笑了笑。



  “沒關係。”康磊明了地收回手,不以為意。



  “齊先生住在鬱郗對面?”他神色自若地問道。



  “是,不好意思,讓你見笑了。”他忙著先行道歉,禮多人不怪嘛!“康先生,好像在哪見過你?”他問。



  “今天中午在喬氏大樓的電梯。”康磊提醒他。



  “哦,康先生也是喬氏的員工?”他又問。



  難得看到有男人來找小阿姨,若這男人長得還算挺俊的,看起來也滿體面的,基於自己對小阿姨的關心及對阿嬤的交代,他盡責地詢問著康磊的身分。



  “好了吧你,該死的小鬼,快回去啦!”康磊還來不及回答,只見顏鬱郗衝動地推了齊恭儒一把,要他快點回家。



  “喂,等一下嘛,我跟康先生聊一下。”齊恭儒皮皮地回了她一句,又轉頭面向康磊。“我才剛到喬氏上班,不知道康先生在哪個單位?”



  康磊慢條斯理地曲皮夾堜漭X名片,放在他的遊樂器上面。“我的名片。”



  齊恭儒好奇地看了一眼,隨即瞠大了眼。“副總裁?你就是副總裁?”



  他知道臺灣分公司最頂層的上司便是副總裁,原來副總裁還這么年輕,看來他的前途大有展望。



  “請多指教。”康磊微微頜首。



  “冒昧請教一下,你跟小……不,鬱郗是什么關係?”他問了個十分唐突的問題,可是會在晚上十一點出現在單身女子的家門前,交情應該匪淺吧?



  “男女朋友。”康磊正愁找不到機會表明自己的“身分”,正好齊恭儒開口問了,他也省得傷腦筋。



  “哦——”齊恭儒尾音拖得好長,賊賊地笑著對顏鬱郗擠眉弄眼。



  “快回去啦!煩死人了!”顏鬱郗的臉微微發紅,她又推了齊恭儒一把,覺得他杵在這媢磞b礙眼極了。



  “好啦好啦!我是不該再在這媟竁q燈泡。”齊恭儒前腳踏進自己的屋堙A後腳還懸在屋外。“康先生,“後會有期啦。”



  康磊向他點了點頭,雖然他不太了解他的意思,但他很高興現在不會有人再打擾他的追妻計劃。



  “討人厭的小鬼!”顏鬱郗沒好氣地對他闔上的門做了個鬼臉,然後沒好臉色地瞪著康磊。“喂!你來幹么?”



  “進去再說。”再怎么說,現在他們站的地方可是公寓的樓梯間,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了,但隨時可能有人會經過,他可沒打算請別人看免費欣賞他們的對話。



  “不行,我要睡了!”她擋在門口,不讓他進去。



  康磊輕嘆了口氣,伸手摟住她的腰。“對不起。”



  顏鬱郡心狂跳了一下,他知道錯了?頓時就有點心軟,可是她故意裝做不在意。“道什么歉?我不懂。”



  “我會跟你解釋,讓我進去?”他可憐兮兮地瞅著她,弓起食指不斷地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。



  顏鬱郗心頭掙扎了會兒,還是很沒骨氣地走進屋堙A而他,當然跟在後面 !



  待她的大門被康磊闔上,齊恭儒這才賊頭賊腦地探出頭觀望。啊哈!他似乎得開始存錢準備紅包了哩!



  雖然他的荷包可能大失血,不過親愛的阿嬤絕對會給他一個非常合情合理的“補償”。







  “什么事快說吧,說完好早點回去!”一屁股坐在沙發堙A顏鬱郗並沒有給康磊好臉色,還很不文雅地打了個呵欠,暗示他時間不早了。



  “媽怪我惹你生氣,她發了好大一頓脾氣。”他挨緊她坐下。



  “喂!坐過去一點!”她敏感地挪開位置,可他又一屁股跟了上來。“伯母是你媽耶,你就不會哄哄她啊!”



  “哄?你知道我不會說好聽話。”他皺了皺眉。



  “你不會還有康礎跟康賦啊,他們難道也不會說?”她瞪了他一眼。



  “他們兩個不要火上加油就不錯了。”他點明事實。



  “喂!椅子那么大,你不會坐過去一點啊?”她受不了兩個人坐得那么近,卻談這么正經八百的話題。



  “還在生氣?”手臂環在她身後的椅背,將兩人的距離拉至最近。



  “沒有,我跟你又沒任何關係,有什么氣好生的?”她撇開頭不看他。



  康磊搖了搖頭,還說沒生氣,明明氣得快得內傷了,還撐!



  “唉……我的生命,我的靈魂,不管在白天或是在夜堙A整個縈繞著你——”為了讓她心情在最迅速的時間埵n起來,他努力搜尋著腦袋媔存的記憶,趁著還沒完全忘記之前背給她聽,也許她會因此原諒他。



  顏鬱郗條地瞠大了眼,又緊緊閉上,然後不可思議地睜開,眼底寫滿了愕然。他……他怎么了,是不是腦袋燒壞了?不然為什么說起話來,突然好像……好像在背書一樣?不僅如此,還文謅謅地像詩詞,挺怪異的!



  見她似乎開始專心聽他念那些情詩,他興奮地繼續念下去。“我將化做螢火蟲,以我一生為你點盞燈……



  “我願化為微風,為你拂去擾亂心湖的烏雲;我願化做陽光,為你照耀全世界的光明——”



  顏鬱郗眨眼再眨眼,她終於懂了,他喃喃地在念一些情詩之類的文字,原來是特地念給她聽的,可是,他是從哪媗巨茠漫O?



  “給我長長的夏季,無瑕的回憶,一顆溫柔的心和一份潔白的戀情……”他腸枯思竭地想著書堛漱憒r,渾然不覺地陷入沉思。



  “等一下,康磊,你……這些是從哪媗巨茠滿H”她覺得既好笑又甜蜜,卻也忍不住打斷他的低語。



  呵!多么可愛的男人吶,竟為了她去背一些他可能完全不曾碰觸過的情詩,教她如何能不感動?雖然他念得像在背書,她仍深深撼動!



  “你不喜歡嗎?”他顯然有絲氣餒,頹喪地問著她。



  “不是,你到底從哪媗巨茬o些文字?”她忍不住想一探究竟。



  “康礎給我一本“情書大全”,他說女人最愛聽這種話……”他囁嚅地回答。



  “然後?”她瞅著他,感動的思潮漸漸漲滿心窩。



  “我花了兩個小時把它看完,然後就來找你了。”他誠實地說。



  “你把那本書全背下來了?”她不敢相信地張大了眼,莫非他有一目十行的本事?哇!太值得崇拜了!



  “怎么可能,說真的,我忘了一大半。”他的臉有點紅,不過還是很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。



  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她盯著他低垂的眼,以再認真不過的神情看著他。



  屋堨X現短暫的沉默,倣佛流動在小小的套房堙A只剩下那看不見的空氣及兩個人輕微的呼息聲,然後屬於男人的呼息逐漸變得急促,甚至有抹緊張——



  “說嘛,你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她的小手覆上他的手背,催促道。

2009-8-10 06:49 PM `mR.H0
你在生氣,又不肯到家埵Y飯……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清楚地讓她聽了去。



  “你知道我為什么生氣嗎?”說起這個她又不高興了,總不能因為幾句好聽的情詩就輕易饒了他那不可寬容的下流思想,她可沒這么好打發!



  “本來不知道,現在知道了。”他點了點頭。



  “你的想法很要不得,我不能茍同。”她明白地指出他的不是。



  “我不是那個意思,你誤會了……”他緊張地拉著她的手,急著想解釋。“我絕對不是因為性才想跟你結婚。”



  “那你是為了什么?”她佯裝慍怒地瞪了他一眼,臉上卻不由自主地飄起兩朵紅雲。



  “我當然是……”衝動地說了四個字,他又開始躊躇了。“……”



  也許康礎說得沒錯,女人真的喜歡男人說那三個字,可是要他將那些愛不愛的話挂在嘴邊,他硬是說不出口。



  等了半天,又見他悶不吭聲,縱使有再多的耐心都已磨盡。顏鬱郗板起一張臉,她站了起來,正準備開口趕人,卻被他一把攫住腰肢,害她一時沒站穩,又跌回他懷堙A被他結結實實地抱個滿懷。



  “你別走,這輩子都別走——”他貪戀地汲取她身上的馨香,將頭撒嬌似的靠在她肩上。



  “不要這樣!”她扭動身軀,卻偏偏掙不開他的掌握。“還說你不是為了那件事才想娶我,你根本就口是心非!”她生氣地拍打他的大腿。



  “不是!不是的!”他使勁地摟緊她,一時情急,所有的感情便止不住地傾巢而出。他大聲地在她耳邊嘶吼:“我喜歡你,不想讓你離開我,我要你嫁給我!”



  時間倣佛靜止了一般,被他所說的話定了格,整個屋子埵w靜得只聽得見挂鐘的秒針緩慢地跳動,而貼緊的軀體卻只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,一樣紊亂而急促——



  熱潮瞬間慰焚了她的心,她止不住狂亂的心跳,羞澀地閉起眼,突然有了想哭的衝動。



  討厭!為什么一句簡簡單單的“喜歡”,便輕而易舉地收買了她的心,難道她在不知不覺中早已愛上他?所以說什么都無法拒絕他母親的請求,所以那夜才會糊婼k涂地把自己交給他?



  噢,多么愚昧的自己呀!原來之前一味地逃離,就是害怕遲早管不住自己的心,而現在,卻發覺這顆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……



  水氣氤氳了眼,她回眸望著他,雙手忍不住微顫地撫上他的臉。



  “鬱郗……”他覆在她的手背上,以臉頰輕輕摩挲她手掌的紋路,一雙黑眸深情地回望她。



  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都顯得可笑,她軟化了,為他眸底淺而易見的感情所融化,晶瑩的水滴沿著頰邊滾落,直滴到他心底——



  “為什么哭?”他的心一陣抽緊,手指輕柔地撫去她臉上的淚花。



  他嚇著她了?還是她根本就無法回應他的感情,所以她才流下帶著歉意的淚?



  思緒百轉千折,卻苦苦找不到他想要的答案,一顆熾熱的心瞬間跌到谷底。他表錯情了嗎?她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嗎?



  莫非自己是剃頭擔子一頭熱,而她卻只能以無情的淚回報他?



  他皺緊眉心,一顆心紊亂得找不到解開死結的線頭,逼得他只能猛往牛角尖鑽,卻平撫不了心頭絲絲扭絞的擰疼——



  “你是真的喜歡我嗎?”眼角挂著珠淚,她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。



  即使心有千千結,他仍沒有絲毫遲疑地點頭。



  “如果你是真的喜歡我,吻我——”她羞怯地閉上眼,將自己的臉貼近他。



  康磊愣了愣,心跳囂地加速狂跳,她是說……不會拒絕他了?



  “千朵火焰不能焚我,萬層熔爐不能化我,若要我頃刻灰燼,除非——你那軟軟紅唇——”他滿足地輕吟出聲,經柔地覆上他心中所想念的唇瓣——

2009-8-10 06:49 PM `mR.H0
康磊滿足地摟著顏鬱郗,小小的套房媕捱延袹w愛後的馨香味,和彼此間喘息不休的呼吸聲。



  雖然這頂單人床的範圍稍嫌窄小,但康磊已經很滿意了,因為他可以讓她毫無間隙地貼緊他,這讓他有種自己已經擁有她的感覺。



  相較於他的興奮,顏鬱郗的反應則是有絲懊惱。



  她不否認康磊的確帶給她無限歡愉,可是他們之間畢竟沒有任何承諾,只不過因他一時不同以往的溫柔,加上自己感動的情感作祟,她就又糊婼k涂地跟他上了床……唉,她真是笨得可以!



  “你什么時候要回民雄?”他並沒有發現她的矛盾,大掌輕撫她細致的背脊。



  “月底,幹么?”每個月她都會抽空回去家堭敢璊@下,爸媽是鄉下人,節儉的個性根深柢固,他們認為長途電話的費用太高,除非必要,否則他們是吝於打通電話到臺北來,也不許她太常打電話回家。



  “能不能提早一點?這個星期就回去好不好?”距離月底還有兩個禮拜,他有點等不及了。



  “你……”她霍地抬起上身,不敢相信地瞪著他。“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?是不是嫌我礙眼,想早點把我趕回去?”瞧他說這什么話?這個男人剛才還溫柔繾綣地跟她在床上翻雲覆雨,竟在一轉眼就翻臉不認人,天吶!她終究是錯看了他!



  “你在說什么?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!”他沒想到她的腦袋竟單純至此。



  “不然你是什么意思?”光是用想的她就覺得十分委屈,她吸了吸鼻子,掀開薄被就想下床。



  “你要去哪堙H”他摟著她的腰,不讓她輕舉妄動。



  “要你管!”雙手用力地想扳開他鉗制的手,可是在他面前,她的力氣就像小雞一樣,他根本沒放在眼堙C



  他笑著坐起身,由背後摟個扎實。“又生氣了?”



  “什么叫做“又”,你的意思是我很愛生氣嘍?”她現在看他很不順眼,故意挑他的語病。



  是非常愛生氣!康磊在心埵^答,不過他可沒膽子在這時候說出來,這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難收拾。



  “你又誤會我了,換個方式說吧,你為什么不高興?”他無奈地嘆了口氣,選擇換一種較不引起爭議的說法。  “我沒有不高興。”她倔強地撇了撇嘴,打定主意不理他。



  “可是我看到你在不高興。”又來了,每次都不肯誠實地承認自己的情緒,以至於相同的對話不斷地出現在他們之間。



  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興了?”她跟他杠上了,就是不肯承認。



  “兩只眼睛都看到了。”雖然他很想笑,但他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能笑,否則以她的脾氣,鐵定翻臉不認人!



  “你……好吧,我是不高興,那又怎樣?”她鼓起雙頰,心不甘情不願承認。



  “告訴我原因。”他頑皮地啃咬她的脖子,不僅留下一個顯目的瘀痕,更惹來她一聲輕呼。



  “不要這樣!”她以手肘拐了他一記,正巧撞到他的肋骨,換他哀叫了一聲。



  “……很痛嗎?”她回頭看了他一眼,見他咬牙皺眉,一副疼不可耐的模樣,她既心虛又關心地問。



  “這媮晹n,可是我的心很痛。”他牽起她的手,貼緊他赤裸的胸膛。畢竟把整本“情話大全”給讀過一遍,嘴巴自然像堣F層蜜汁般,令她甜到心坎堙C



  “亂講!我又沒打你那堙C”她嬌紅了臉,急欲轉開頭避開他炙人的眼光。



  “因為你不肯跟我分享你的心事,所以我才會覺得心痛。”這些話真的很肉麻,足以讓人抖掉一公斤的雞皮疙瘩,但一旦說出口,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難以忍受。



  “我沒有心事!”她又開始逃避他的問題。



  “有,不然你不會不高興!”他才不打算讓她又縮回自己的龜殼堙A一定得搞清楚她的思想邏輯,不然以後他可有得受了。



  “你……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?”拋不過他的固執,她輕啟紅唇說了句,也同時傷心地紅了眼眶。



  “當然不會,我說了什么嗎?不然你怎么會這么認為?”他驚訝地瞠大雙眼,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。



  他這個人一向不拘泥一些小細節,所以說過的話如果不是很重要,通常他說過就忘了,難道自己又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,不然她為什么會這么認為?



  天!他們之間一定有什么想法上的差距,不然今天中午她就不會發這么大的脾氣,還有,現在也是這樣。



  如果他覺得她煩,怎么會想娶她?他恨不得讓她煩一輩子哩!



  “如果你真的不覺得我煩,為什么叫我早點回去?”一定是他不想跟她在一起,所以才叫她早點回去。



  “哦,你是為了這件事才不高興的?”他覺得好笑,加重力道摟緊了她。



  “還笑!討厭!放開我啦!”她氣得直拍他的大腿,人家在說正經事,他還嘻皮笑臉的不正經。



  “我當然要笑 ,笑你笨嘛!”他忍不住揉亂她的發。



  “我笨?”顏鬱郗指著自己,兩只眼睛已經快要噴出火來了。“你最討厭了啦!竟然說人家笨!既然你嫌我笨,還不快點放開我!”是可忍孰不可忍,她還沒受過這么大的侮辱咧!



  “我偏不放!”他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。“你為什么不問我叫你早點回去的理由?”



  “還有什么好問的?”她噘著嘴,把臉撇向一邊,小手將薄被揪得死緊,兩顆水珠在眼眶堨朝遄C她撈起地上的衣服,一股腦兒地丟給他。“回去啦!”



  “小傻瓜,我要你早點回民雄,是因為我想跟你一起回去,我已經等不及了!”他不再使壞地逗她,愉悅地公布謎底。



  “你幹么跟我一起回去?什么東西等不及了?”顏鬱郗正在氣頭上,腦筋一下子轉不過來。



  “總要到你家提親吶,不然你怎么嫁給我?”他長手長腳地箍緊她,恣意享受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滋味。



  “你……”她一愣,頓時聽懂了他的意思,一抹嬌羞立時爬上臉龐。她推了推他,不讓他繼續偷吃豆腐。“誰說要嫁給你了?厚臉皮!”



  “只有在你面前才這樣嘛!”他不以為忤,反而調皮地調侃自己。“不生氣了?”



  “人家才沒有生氣。”她輕輕地捶了他一記。



  “好,沒有生氣。”不管她的情緒如何千變萬化,他都喜歡。“怎么樣,這禮拜回你家?”他的意思是表達得很清楚了,但是在她還沒有答應之前,他可沒膽自己做決定。



  “這個禮拜?不要啦!”她嬌羞地連忙拒絕。



  “為什么?”他蹙起眉尖反問。



  “太快了……”跟他在一起不到一個月的時間,突如其來地要求她決定一輩子的終身大事,她心慌地無法馬上接受。



  “我們認識三年多了,還算快?”他不肯茍同地嚷嚷。



  “拜托!那是“認識”,又不是“交往”!”她義正辭嚴地糾正他的辭匯。



  “你該不會要我們從頭算起吧?”他的眉毛都快打結了。



  三年!他都三十歲了,難不成她還要他多等三年才能娶她過門?!



  “那也不是不可以……”她開始認真地思索這個可能,起碼還可以玩三年嘛!婚姻的責任很重的耶,不僅要擔負起整個家庭的重擔,還得同時兼顧到三個家庭的人、事、物,不趁婚前多玩個幾年,那多劃不來啊!



  “我不要!”他立刻否決她的餿主意。



  “你憑什么說不要?”她神氣地睨了他一眼。“決定權在我,你說什么都沒用!”現在她可跩了,霎時有了偌大的權威感。

2009-8-10 06:49 PM `mR.H0
“你就這么放心,難道不怕我被別的女人追走?”地位突然變得不再那么重要,而且倣佛再也沒有主控權,這讓他有嚴重的挫敗感。



  “若真是這樣,表示你沒定性,這種人不嫁也罷!”被他一提醒,她驀地又產生了不安全感,她倔強地說。



  他並不是沒有女人緣,只是表現得太過冷漠,阻止了不少女人的接近。如果他把用在自己身上的這套纏功,以及惡補才學會的甜言蜜語,用在別的女人身上,難保不會有一大票的女人對他趨之若騖。到時候,他的選擇就更多了,何必苦守著她一個。



  “你又在逞強了,你的心事全寫在臉上!”現在他開始學習觀察她的表情,並試著研究她那些表情所彰顯的內心想法,他發現,想了解她真的不是件難事。



  “哪有!”她甩了甩頭,閉著眼睛死不承認。



  “你該試著對我有信心,我不會辜負你的。”他吻了吻她的眼瞼。



  “你說的話像電視劇堛熒P情騙子。”她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

  “唉!”他嘆了口氣,擁著她躺回床上。“你打算從什么時候開始算?”他問了句沒頭沒腦的話。



  “嗯?什么東西?”什么跟什么?聽得懂才怪!



  “交往啊,是從我開始要你當我女朋友開始算呢?還是從我們的初次——”他把頭靠在彎起手肘的掌上,俯身壞壞地問。



  “討厭,哪有人這么問的!”她立刻紅了臉,佯裝忿怒地捶了他一記。“隨便你愛從哪媞漶A就從哪媞滶捸I”



  “你說的喔!”他的黑睜閃了閃,一抹姦計得逞的賊樣。“那我要從三年前開始算起。”



  “不行!你剛剛沒有這個答案!”她很快地發現自己又被騙了。



  “那從在我家的那一次,我們的初夜……”他的注意力開始集中在她白皙的肌膚上,尤其是她脖子上的瘀痕,強烈地激起他身體的蠢動,現在他整個腦子媟Q的是在她全身都要烙上同樣的痕跡。



  “噢……求求你別再說了……”她羞赧地拉起薄被蓋到自己的鼻子,只留下一雙美美的鳳眼。由身體散發出來的熱氣,她知道自己一定全身都紅透了。



  “嗯,不說——”他沙啞地答應著,一只空著的手把她的薄被往下拉。“別遮,讓我好好看看你……”



  “不要啦——”她背過身,虛軟無力地拒絕道。



  他輕笑出聲,望著她因轉身而露出的大片赤裸的雪白背脊,欲望輕而易舉地再次被挑起。



  “你的拒絕真沒說服力……”帶笑的語音稍落,溫熱的舌尖沿著她背脊的弧線留下一條溼滑的路徑,惹得她難耐地弓起身,挺直腰肢向前伸展,好巧不巧地將挺起的兩團渾圓拱進他環伺在她胸前的雙掌堙X—



  “小女人,你就愛勾引我……”他粗啞地在她耳邊低語,雙手又搓又揉地揉捏她渾圓飽滿的雙乳。



  “才沒——噢……別又來了……”她進退維谷地卷起身子,霎時覺得自己的單人床小得過火。



  “不行,你得負責為我消火。”他邪惡地上下其手,將她全身摸個透徹。



  “求求你……別……”為了躲避他磨人的撫觸,她顫栗水蛇般扭動身體,沒想到燃起更猛烈的火勢,讓他即使想收手部來不及了。



  “是你……是你讓我對你上癮,一切都是你的錯——”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鼓動的胸膛若有似無地磨蹭著她敏感的背脊。



  “磊……”她發出尖細誘人的呻吟,終將他的欲望推至最高——



  他抬高她一只粉腿,由背後有力地挺進她緊繃潤滑的甬道,她抽了口氣,無力阻止地任他為所欲為……



  “你好壞……”隨著他規律且猛烈的衝撞,她全身燥熱地幾乎融化;雙手無力地扯住枕頭的邊緣,任他在毫無防備的軀體上制造出一波波心蕩神搖的熱潮——



  “我知道……我只對你……只對你使壞——”細碎的吻花落在她脆弱的耳際、頸背、裸肩,沙啞的嗓音吐露著只有她聽得見的愛語,將兩人的亢奮帶至燦爛的頂端……







  不可預期地,在推開大門後,在門口遇到正準備出門的齊恭儒。康磊神色自若地對齊恭儒點頭微笑,顏鬱郗心虛地躲在康磊身後,一張粉臉紅得像廟堛疑鬗蝴部A而齊恭儒則露出看好戲的神情,故意略過康磊高大的身影,望向他身後躲躲藏藏的人兒。



  “齊先生起得真早。”康磊不著痕跡地擋住齊恭儒好奇的眼光,將顏鬱郗穩穩當當地擋在自己的身體後面,保護意味相當濃厚。

2009-8-10 06:50 PM `mR.H0
是呀,今天是起得早了點。”齊恭儒聳聳肩,不敢說出自己一早就聚精會神地注意門外的動靜。“副總裁不也很早?”他調侃地說了句。



  “是很早。”康磊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他。



  “副總裁昨晚沒回去?”齊恭儒試探性地問道。



  康磊感覺身後的女人緊張地揪緊他的襯衫,他收起應酬般的笑容,冷冷地說:“齊先生,就一個鄰居而言,你似乎管得太多了。”



  “OK!OK!我的確是太多事了。”雖然嘴婸〞漪O帶點自我責備的話,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完全不是這么回事。“鬱郗,我們公司見嘍!”他故意漏掉康磊,意在示意顏鬱郗中午在公司見個面,他有話跟她talk—talk。



  顏鬱都硬著頭皮由康磊身後伸出一只手,隨意揮了揮表示知道了,然後又像只小烏龜般躲進康磊的身後,好像見不得人似的。



  齊恭儒收到她發出的訊息後,不慌不忙地向康磊打個招呼。“好了,副總裁,我們改天再見嘍!”也不等康磊有任何的反應,他便心情愉悅地吹著口哨,踩著輕快的腳步下樓去了。



  康磊緊擰雙眉,齊恭儒的態度讓他很不舒服,似乎他跟顏鬱郗之間有什么特殊的默契,而自己像個被摒除在外的第三者般。完全看不懂他們之間的啞謎,這讓他心媄h疑的指數急遽上升。



  “吁——麻煩的家夥總算走了。”等樓下傳來大門闔上的聲音,顏鬱郗這才有勇氣從康磊身後走出來,不再當個隱形人。她拉了拉他的手,發現他站著像根木頭似的動也不動,好奇地問:“你怎么了?不是還要回你家換衣服嗎?還不快點!”



  公司媄孎K有些三姑六婆,如果有人連著兩天穿同一套衣服,保證不到半天的時間,公司堳K會傳遍某某人昨夜外宿,而且鐵定會被當成茶餘飯後的八卦題材,不管當事人有再正當的理由,背後的烏雲都會跟著他好一陣子!



  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,所以顏鬱郗堅持要康磊先回家一趟,務必把昨天的衣服換掉才能去上班。



  “你喜歡我嗎?”他突然沒頭沒腦地問道。



  “什么?”她愣住了,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么一句。



  “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?”她和齊恭儒之間的默契讓他不安,而且齊恭儒的表現似乎與她十分熟稔,這是他完全沒有預期到的一環。他忽然覺得她好像離自己好遙遠,而且完全沒有給他充分的安全感。



  從一開始到現在,似乎都是他一個人單方面地表示自己喜歡她,她從來都沒有對他說過半句喜歡的話,即使兩人的關係已如此親密,他也視她為自己這輩子的終生伴侶,但他就是心慌意亂的,無法放下心來——



  他從來不知道愛上一個人的心態是如此矛盾且容易猜忌,但他竟無法阻止自己的懷疑,而任由不安的因子在心媯o芽。這讓他再次感覺到無法掌控的恐懼,而這一切全來自於她——他心愛的小女人!



  顏鬱郗突然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,然後側著頭,露出一副懷疑的表情。“奇怪,沒發燒啊……”



  “我沒生病,我只是要知道你心埵釣S有我!”急躁不安的情緒讓他有點失控,他用力地攫住她的手腕。



  “好痛!”她一驚,立刻痛喊出聲。



  康磊愣了一下,快速地放開鉗制她的手。“鬱郗……”



  “你到底怎么了?怪堜ヴ薵滿I”她撫了撫被他抓紅的手腕,責怪地瞅了他一眼。



  她的眼神突地令他有種受傷的感覺,她總是這樣,每次問到她類似的問題,她總是三言兩語地帶過,從來不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,也不讓自己跟她回家提親。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傻,呆呆地付出自己的感情,卻得不到她同等的對待。也許,也許他該好好考慮他們兩人以後該怎么繼續走下去……



  他閉了閉眼,神色疲憊地對她說:“我送你去公司。”



  “咦?你呢?你不是要回家換衣服?”她並沒有發覺他的神情不對,也沒有將他剛才的失常表現放進心底,只是關心地詢問著。



  “我今天不進公司了。”他踩著沉重的腳步下樓,一步一步都恍若灌了鉛似的。



  “怎么了?為什么不進公司?”她跟在他身後,亦步亦趨。



  “我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。”他撒謊,這也是他第一次對她撒謊。



  “耶?剛才不是還好好的……”



  “頭很痛,我想回去休息。”



  “要不要我陪你到醫院檢查檢查?”



  “不了,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……”



  天空的陽光正熾,然而一片黑鴉鴉、厚重不見光的黑雲卻緊緊地壓在他胸口,讓他心痛不已——

2009-8-10 06:50 PM `mR.H0
顏鬱郗在員工餐廳塈鋮黕孝菑滫獄纁札均A她快步朝向他的座位走了過去,因為他用力揮動手臂的舉止,已經引起不少人的注意。



  “先去點餐吧,我們邊吃邊聊。”齊恭儒拉著她往點菜區走去。



  顏鬱郡點了個紅燒牛腩套餐,而齊恭儒則點了黑胡椒牛柳,兩個人端著香噴噴的餐點走回座位;一坐下來,齊恭儒便開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。



  “好了,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說?”顏鬱郗有一口沒一口地嚼動著,她有點心不在焉。康磊說他不舒服,送她到公司後就回家了,真的沒有再進到公司堥荂A這她認識他這么久以來頭一遭發生的事,所以令她有點擔心。



  “嗯,我是不是快要有小姨丈了?”齊恭儒吞了口開水,囫圇咽下嘴堛滬鼓垂嶀~不慌不忙地開口。



  “什么?你可別亂說!”雖明知他會問這種問題,顏鬱郗仍不爭氣地紅了臉。



  “我有亂說嗎?難道我早上看到的是幻影,他沒有跟你一起出現在你家門口?”他聳聳肩,一臉不以為然。



  “夠了吧你,那是我的事,我警告你喔,你千萬不要多管閒事,不然小心你的皮!”顏鬱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警告意味十足。只有這時候她才會覺得高他一輩是好事,起碼可以用輩份壓制他。



  “哦哦,好像來不及了耶!”他對她眨了眨眼,露出無辜的眼神。



  “什么來不及了?你給我說清楚!”一股不妙的預感再次由頭頂直入,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


  “早上阿嬤打電話給我,我一不小心就都說出來了……”他說得何其無辜,冀望小阿姨能赦免他的無心之過。



  “啥?”顏鬱郗驚愕地當場由座位婺鶪F起來,她顫抖地指著他。“你……你說你……說了什么?”



  “沒什么啊,我只是跟阿嬤說副總裁承認他是你的男朋友、晚上十一點多才到家堥荍銣A,我還跟他聊了兩句……”倣佛他的“抓耙仔”只是雲淡風清地談論今天的空氣,他一點罪惡感都沒有。



  “不會吧……”顏鬱郗臉色微微發黑,她頹喪地坐回位子上。



  “嗯,而且我還說早上見到他從你房堥咱X來……”齊恭儒不知死活地又補上一句。



  “什么?”顏鬱郗的眼睛瞠到最大,她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,全身血液幾乎全數逆流,一口氣衝向腳底,而腦袋堳b那間形成真空缺氧狀態。



  “你還好吧?”齊恭儒從來不知道顏鬱郗的眼睛能瞪得像彈珠那么大顆,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?  顏鬱郗對他的話恍若未聞,她只是不斷臆測著父母的反應——



  爸媽是傳統的鄉下人,他們會怎么看待這件事情?



  沒想到她小心翼翼地不讓新戀情曝光,卻還是被潛藏在身邊的小外甥給泄了底;雖然恭儒說的完全是實情,但是她沒想到他的大嘴巴動作這么快,在她還沒有心理準備面對家人的質問之前,他竟全數轉述給家堥漕潃蚙[念最保守的人聽了去。這……這下子她可以預期自己的生活將掀起多大的波瀾了!



  丟下吃了沒幾口的美味紅燒牛腩套餐,顏鬱郗整個人恍恍惚惚地像個看不見的幽靈般飄出員工餐廳,倣佛川流不息的餐廳堭q來沒出現過她的身影一般。



  齊恭儒呆愣地盯著她飄離的背影。完了!看來小阿姨這次受的刺激可不輕,她竟然就這么走了,竟然連一句責備他的話都沒說,還真讓他不習慣到了極點!



  希望他這次是真的能幫自己找個可靠的小姨丈當靠山,不然……總有一天他會被小阿姨給整死!



  我的老天爺啊!誰能來救救他?







  康磊悶悶不樂地坐在房堙A一雙眼睛失神地盯著花園堸ㄞ顗漱u人機械式且熟練地除著雜草,而飛散開來的雜草正似他現在的心情,雜亂無章。



  原以為只要看不到她,亂七八糟的思緒便能夠沉淀,可以好好厘清兩人之間的未來。但是他卻無法欺騙自己,事實上,沒見到她反而令他的心情更加惡劣且紊亂。



  他不記得自己上次是什么時候曾有過如此浮動的情緒,似乎從父親去世時,他在父親的靈前發誓會好好照顧母親與兩個弟弟之後,再也不曾有過。如今卻為了她,多年來習慣的平靜便不再眷戀他了。



  他不該這么小心眼的,不該因為齊恭儒的出現就懷疑她的心意,畢竟在男女交往如此自由的現代,有三兩個談得來的異性朋友也不算過分。可是對齊恭儒——不知怎地,他就是無法釋懷。



  門上響起兩聲輕響,拉回他遠飆的思緒,他冷淡地說:“進來。”



  周美淑開了門走進來,她坐在康磊身邊,關心地問:“小磊,你是怎么了?打你開始出社會工作至今,我從沒見過你話一天假,怎么今天你沒到公司去,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?”



  “媽,我沒事,你別多心了。”他煩躁地站了起來,踱到窗邊。



  “還說沒事,看你一臉苦瓜樣,有什么事不能跟媽說的?”周美淑可不認為事情有這么簡單。



  “苦瓜?我有嗎?”下意識摸摸自已的臉,他啞聲失笑。



  “你是我生的,我還會看不出來嗎?”周美淑瞟了他一眼。“昨晚你不是去找鬱郗了嗎?她呢?”



  “我送她到公司上班了。”他淡淡地說明她的去處。



  “你昨晚住她那兒了?”周美淑滿意地勾起嘴角。



  “嗯。”既然已被識破,他也不好再隱瞞。



  “既然你們那么要好了,我什么時候可以開始準備你們的婚禮了?”她意有所指地暗示道。



  “這……可能有點問題。”他躊躇道。



  其實他比母親更想早點娶她進門,可是他卻遲遲無法確定她的心意。



  “你可別想不負責任吶,我可不記得這么教過你!”周美淑不滿地皺起眉頭。



  “不是我的問題,是她……”他訥訥地低語。



  “她?鬱郗?”周美淑詫異地看著他。“她都把自己交給你了,哪還會有什么問題?”連女人家最重要的貞操都給了這個愣小子。他還有什么好懷疑的?



  “可是,我……我說不上來。”他都快煩死了,要不是齊恭儒卡在前面,說什么他都不會這么患得患失,一顆心像沒了底。

2009-8-10 06:50 PM `mR.H0
“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優柔寡斷了?以前你都不是這樣的,怎么現在倒像完全變個人似的?”周美淑不以為然地叨念著。



  “媽,你覺得我……怎么樣?”他靦腆地問道。



  “好得很吶,什么怎么樣?”周美淑不明所以地瞅了他一眼。



  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……女人會不會喜歡我?”他說得不三不四,其實他也不曉得該怎么問,母親才會真正明白他的意思。



  “什么話!我周美淑的兒子長得這么好,條件又棒,這么優秀的男人,有哪個女人看不上眼的?”原來他是對自己沒信心,唉!這個孩子就是死心眼!



  “我真的很優秀嗎?”他還是很沒把握。



  “你想把我給氣死是不是?我如果不是你媽,再年輕個三十歲,我絕對會倒追你!”她氣得吹胡子瞪眼,呃……也不對,她是女人,沒長胡子嘛!



  “是嗎?”他的眼神出現短暫的茫然。“那如果還有別人追你呢?你會怎么做?”



  周美淑總算弄懂他的意思了,原來是另有競爭者。“那得看雙方的表現嘍!如果對方條件好,又會哄女人開心,當然就會有競爭了嘛!”兒子就是那張嘴太拙於表達了,要哄得女人服服貼貼……唉!還有得努力呢。



  “我已經很努力了。”為了她,連從來都不會去碰的“情書大全”都用上了,但這種糗事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的。



  “那你還擔什么心,盡管放手去追就是了。”周美淑拍了拍身上的縐折,可有可無地輕松說道。



  “可是……我無法確定她的心意……”這是他目前最煩惱的一件事,他該如何知道她心堥鴝釵釣S有他呢?



  “那還不簡單,問她嘛,這種事只有問她才會準。”她怎么生了個這么笨的兒子呢?其他兩個不是精得跟鬼一樣,哪像他,愣頭愣腦的。



  “每次她都支吾其詞,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。”他終於坦承自己的弱點。



  “纏著她,烈女怕纏郎嘛,只要纏著她,保證沒問題!”周美淑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,最後下了一個結論:“我看你就搬去跟她住,等她點頭答應嫁給你再說!”



  康磊心慌意亂地望著母親充滿自信的表情,她的建議不但沒有讓他拾回信心,反而讓他更跌入五媔傢之中——







  果然不出她所料,才一回到家便聽到電話鈴聲響得快發燒了。顏鬱郗嘆了口氣,放下手中的鑰匙與皮包,拎起了話筒。



  “死查某鬼仔,上個班不好好上,竟然學人家談什么戀愛,莫怪阿母叫你回來相個親你攏不肯,原來是自己有了對象!”她根本還來不及說上話,電話那頭便嗶哩啪啦地傳來母親的呼叫聲。



  “阿母,你不要聽恭儒亂說啦!”顏鬱郡深吸了口氣,雖然今天她在公司很閒,但此刻她卻覺得渾身無力。



  “梭?梭圓仔湯咧梭!”顏周的口氣埵鹵@濃的不悅。“你馬上給我回來!”



  “阿母,我還要上班……”今天才不過禮拜三,就算這個星期有周休,也還得上完兩天班才能回得去呀!



  “是在上班,還是跟你們“頭家”談戀愛?”顏母頂了她一句。



  “阿母!”顏鬱郗不滿地喊了一句。“無故曠職是要扣錢的!”



 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,只聽見顏母清了清喉嚨,澀澀地說:“好啦,拜六再回來啦!一定要給我回來哦,你不要擱給我裝得皮皮的哦。”



  以顏母簡約的個性,是不允許有曠職這種事發生在她身上的,尤其還要扣錢,那多劃不來哪。



  “好啦!”除了答允,她還能說什么?



  “阿擱有,把那個查甫也帶回來,給阿爸阿母“鑒定”一下。”顏母不放心地又交代一聲。



  “阿母……”顏鬱郗的頭隱隱作痛,這下不就稱了康磊的意,這個禮拜就到她家去?



  “記得哦,不然叫你阿爸上臺北去抓你回來!”顏母語帶威脅。



  拉拉雜雜地又聊了兩三句,顏母這才心滿意足地挂上電話。



  顏鬱郗無力地將話筒放回電話座上,唉!今年果然忘了安太歲,不然怎會連連遇上災星?先是康磊,後是齊恭儒……



  事到如今,她除了嘆氣,還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。



  呆坐了好一會兒,視線不期然地看到椅背上挂著康磊昨晚留下的外套,她才又想起他今天沒到公司上班的事,她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。



  “喂,康家。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,分不清是康礎還是康賦。



  “我是顏鬱郗……”



  “謝天謝地,你總算打電話來了。”她一報上名號,康礎便唯恐天下不亂地大聲嚷嚷,阻斷她所有的話。“你等一下……”



  “喂,鬱郡呀,我是伯母。”電話那頭又傳來周美淑的聲音。



  “伯母。”她有禮貌地喊了句。



  “你怎么不到家堥荂H是不是小磊惹你生氣了?”周美淑是明白自己兒子的問題出在哪兒,但她卻不清楚鬱郗的想法。



  “不是啦,伯母……我這兩天比較忙……”她編了個蹩腳的理由。

2009-8-10 06:50 PM `mR.H0
“忙?怎沒聽小磊提起?鬱郗,伯母把你當自個兒的女兒,你有事可別瞞我,你老實說,是不是有別的男人在追求你?”周美淑雞婆地問。



  兒子的條件雖好,但鬱郗可也不差,長得眉清目秀又有份穩定的工作,最重要的是她心腸好;現今心腸好的女孩已不容易找了,又跟自己極為投緣,這種好媳婦說什么都不能放吶!



  “沒有啊,伯母聽誰說的?”顏鬱郗急著否認。



  有男人追求她,她自己怎么不知道?



  “還不是小磊,他說你不想嫁給他。”周美淑哀聲嘆氣地說。



  “嗯……他身體好點了沒?”這時候好像說什么都不對,既然伯母提起,她就順著她的話問就行了。



  “他……”電話那頭突然又沒了聲音,這讓顏鬱郗的心頭忐忑了一下。



  “他快死了!”突然冒出一個男音,頓時嚇了她一大跳。



  “你是誰?”怎么說話這么嚇人。



  “康賦。”答得簡潔有力,像極了康賦的作風。



  “你……你說他怎么了?”康賦不是會隨便開玩笑的人,難道他的不舒服真有這么嚴重?



  “我說他快死了!”電話堸ㄓF康賦的聲音,還有一些模糊的男女交談聲,顏鬱郡聽不清楚那些聲音在說些什么,不過那只是讓她更擔心罷了。



  “你可不可以讓他跟我說說話?”她的手心沁出冷汗,他不要緊吧?不會有事的!她不斷地在心媢鵀菑v喊道。



  “他已經躺在床上“動彈不得”了,沒救嘍!”康賦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。



  “既然這么嚴重,為什么不送他到醫院去?”顏鬱郗被他這么一嚇,心急得眼眶都紅了。



  “沒用的,醫院不收。”康賦又說。“你要不要來看看他?”



  “好……我馬上過去……”醫院不收?他到底病成什么樣子?早上明明還好好的,怎么不到一天的時間,她的天地全變色了?



  康磊!你千萬要撐下去,不要丟下我一個人面對所有的混亂呀!



  她慌亂地拿起皮包往外衝,在門口遇到剛回家的齊恭儒。



  “小阿姨,你怎么在哭?”顏鬱郗的眼睛紅紅的,眼角還挂著眼淚,這讓齊恭儒忍不住諸多揣測。



  會不會是阿嬤罵她罵得太過分,所以她現在要去找朋友哭訴?慘了,如果真是這樣,他的皮真的得繃得緊些,免得被小阿姨的怒氣燒個屍骨無存。



  “康磊他……”她激動地拉住齊恭儒的手臂,卻不知該怎么跟他轉述康磊的情況,因為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,只是知道他病得快死了。



  “副總裁?他又怎么了?”吵架了嗎?那也沒必要哭得跟淚人一樣嘛!



  “我……”她的心亂成一團,根本沒心情跟齊恭儒扯一些有的沒的,只想快點趕到康家。“我現在沒空跟你聊天,我要快點趕到康磊家——”



  “現在是下班尖峰時段耶,到處塞車塞得快抓狂了!”齊恭儒盡責地當起交通播報員,把剛才在路上見到的路況轉述給她知道。“不然我載你去好了。”他大方地提供交通工具。



  “你什么時候買車了?”她愣了一下,問道。



  “上個禮拜才買的中古重型摩托車,很酷的喲!”瞧小阿姨談戀愛談得多專心,連住在隔壁的他做了什么、買了什么,她一概不知,這情況到底是妙還是不妙?他也搞不清了。







  “你幹么詛咒你大哥?”周美淑捶了小兒子一記,氣他說謊不打草稿,童言無忌、童言無忌啊!



  “拜托,老大這個樣子怎么娶得到老婆?賦只不過幫了他一把。”康礎倒是站在雙生兄弟這邊,重症要用重藥醫,不來這么一下,萬一顏鬱郗讓別人追了去,到時誰受得了老大的陰陽怪氣?



  “我又沒有說他得了重病,就因為沒病所以醫院才不收啊,我怎么知道顏鬱郗會想到那堨h?”康賦倒是推得一幹二凈。



  “這么說也對啦……”周美淑滿臉疑慮地盯著兩個高個兒。“但鬱郗……她真的會來嗎?”



  “安啦!如果她真的喜歡老大,一定會來的。”康礎納涼地說。“而且她不是跟賦說她馬上來嗎?我們就等等看吧。”除了等還能幹么?幫忙幫到這地步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,成不成就看他們的緣份了。



  周美淑見兩個兒子說得如此輕松,她也倣佛吃了定心丸似的安了心,她看向大門,期待顏鬱郗的造訪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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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齊恭儒載著她在雜亂的車潮裡左轉右鑽,嚇得顏郁郗連眼睛都不敢睜開,但是她又掛心康磊的病情,於是心虛地沒有出言阻止他瘋狂的動作。
  顛簸十分鐘,雖然心臟還跳得猛烈,但她人已經站在康家門口,並按了電鈴。
  「快進來。」看到顏郁郗,周美淑的眼睛都發亮了,她好奇地盯著郁郗身後的健康男孩,他又是誰?不會是小磊口中的那個競爭者吧?
  顏郁郗急急忙忙走進門,齊恭儒理所當然地跟了進去,還張大了好奇的眼睛,探究未來小姨丈家裡的裝潢--哇!不愧是副總裁,家裡又大又漂亮,看來小阿姨是挑對了人,眼光一級棒!
  「伯母,我……」顏郁郗的狂亂全寫在臉上,周美淑便向她揮了揮手,示意她到樓上找康磊。她感激地點了點頭,忘了齊恭儒還站在大廳裡,就急忙往樓上竄去。
  齊恭儒還在研究這間偌大的房子,不料身邊突然聚集了三個人,個個盯著他像在研究動物園裡的無尾熊,害他尷尬地扯開笑容。
  「先生貴姓呀?」周美淑清了清喉嚨,這時候還是由「戶長」開口比較妥當,而且為了寶貝兒子,做老媽的也該為他「排除障礙」。
  「第一次見面,妳好,我叫齊恭儒。」他露出招牌笑容,伸手不打笑臉人嘛,現在的陣仗看起來有點詭異。
  他很確定自己在今天以前並不認識這家人,而且不曾做了任何對不起他們的事,但他們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將他的骨頭支解,他不得不小心防範。
  「齊先生在哪高就啊?」周美淑又問。
  「峨,我在喬氏集團當個小小的科員。」他坦白回答。
  「齊先生跟郁郗認識很久了嗎?」她採循序漸進問答,總不好意思一下子就問太敏感的問題吧!
  「很久、很久。」二十幾年算夠久了吧?
  康礎跟康賦在一旁猛翻白眼,老媽這樣問法,要問到哪一年才知道他跟顏郁郗的關係?
  「齊先生,可以問你個冒昧的問題嗎?」康礎實在看不下去了,他索性替周美淑開口問道。
  「請。」齊恭儒不以為意地笑了笑。
  「請問齊先生跟顏郁郗小姐是什麼關係?」康礎一箭命中紅心,他可沒耐性跟老媽一樣慢慢來。
  齊恭儒愣了一下,他這才瞭解所有的情況,原來他們誤會了自己的身分。「我想你們可能有點誤會了,其實我是郁郗的外甥,她大姊是我媽,我要叫她『小阿姨』。」
  現在可不是在公司,而且事關小阿姨的終生幸福,他怎能不說個清楚明白?
  「小阿姨?」康家一家子全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。
  真夠勁爆的男女關係,這是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的結果,不過同時也為這個答案鬆了口氣!
  「什麼嘛!原來是『假想敵』。」康礎無聊地摔進沙發裡,他對未來大嫂的外甥一點興趣都沒有。
  「不好意思,造成大家的誤會。」雖然錯不在他,但齊恭儒還是很有禮貌地道了歉。
  「沒關係,還好你解釋清楚,不然我那傻兒子還以為有人跟他搶老婆哩!」周美淑可放心了,可也暗暗責怪康磊的小題大作,害得全家人都替他捏把冷汗。
  康賦不知何時泡了杯咖啡,他遞到齊恭儒面前。「看來我們即將成為親戚,不妨坐下來好好交流交流。」他踢了踢康礎不安份的腳,要他讓出一個位置。
  「謝謝。」齊恭儒接過咖啡,坐在康賦為他安排的位置裡。
  「你要留下來等你的『小阿姨』嗎?」康礎閒著無聊,斜睨了他一眼,並丟了記眼神給康賦。
  「嗯?我送她來的,應該送她回去。」齊恭儒愣頭愣腦地回答。
  「齊先生想去喝杯小酒嗎?」康賦突然插了句話。
  「這是個不錯的提議,可是我還要等……」
  「我看她今晚大概不回去了,走吧,我們去喝一杯。」康礎露齒一笑,跟康賦一人一邊,架著一百萬伏特大燭光的燈泡齊恭儒往門外走去

  顏郁郗推開康磊的房門,一進去便看他昏昏沈沈地睡趴在白色大床上,她輕手輕腳地坐在床沿,連伸手探他鼻息的勇氣都沒有。
  暈暗的燈光下,他看起來有點蒼白,她不知道他到底得了什麼病,為什麼康賦說他快不行了?倏地一陣鼻酸,眼淚就這麼毫無預警地撲簌簌掉了下來。
  「嗯……郁郗?」康磊惺忪地睜開眼,不意一眼瞧見她坐在床邊哭得像個淚人兒一樣。
  由於前一夜在郁郗家的單人床上擠了一晚,加上他一整天憂心於想釐清她的心意,所以當太陽下山後,他便疲累不堪地躺下來休息,想不到一沾到枕頭,就睡得昏天暗地、不省人事,看來他真是累壞了。
  睡著睡著,隱隱約約持續聽到細小的啜泣聲,驚擾了他深沈的睡眠,他努力睜開厚重的眼皮,尋聲找到哭聲的來源,沒想到竟是搞得他一整天心情鬱悶的小女人。
  「康磊……你沒事?」她驚喜地望著他,臉頰上還掛著兩條淺淺的淚痕。
  「我當然沒事,怎麼了?妳怎麼哭了?又怎麼會在這裡?」他起身摟著她,讓她靠在自己懷裡,並一連問了幾個問題。
  「你真的沒事?」她不敢相信地伸手撫摸他的胸膛、手臂,似要確定他真的一點毛病都沒有,對他的問題完全沒放在心上。
  「郁郗?」她突然變得如此主動,讓康磊有絲受寵若驚;他抓住她游移的小手,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,黑眸裡閃動著危險的光芒。「妳知道妳在做什麼嗎?」
  這個小女人在玩火!
  「我當然知道,我是在確……啊!」她還傻呼呼地想告訴他理由,不料被他一拉,整個人便摔進他柔軟的大床裡。
  「你幹麼那麼粗魯?我只是……」她努力地想爬起來解釋清楚,卻看進一雙似曾相識的眸光裡,她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,兩頰迅速脹紅。
  「只是?」他輕笑,大掌撫上她細緻的頸項,輕輕地愛撫。
  「我……我只是想確定你……沒事……」她有點虛軟,說起話來有氣無力,倒像是在挑動他的意志力。
  「我都說沒事了,妳還不信?」他挑起眉,不明白她為何口口聲聲說他有事?
  「現在相信了……」她不安地想挪動身體,卻被他壓住而動彈不得。
  「告訴我,妳為什麼哭?」認識她那麼久,一共也才見她哭了兩次,而且這兩次都是在他懷裡。
  「沒……我沒哭。」她胡亂地抹著臉,將淚痕抹去。
  他睇著她幼稚的舉動,輕輕地搖頭又問:「那麼,妳為什麼會在我房裡?」
  他知道,除非堵得她沒有地方逃,不然,她會跟他打一輩子的啞謎。
  「我……我……」她支支吾吾地不知該怎麼回答。
  都是康賦!如果不是他亂說話,她就不會上當,也不會沒頭沒腦地跑來找他,現在倒好,落得進退不得的窘境,教她此時向誰求救才好?
  「既然妳不說,那麼我問妳答,總可以了吧?」他退而求其次,尋求另一種逼供的方式。
  她把眼睛睜得大大的,心懷戒備地看著他。
  「不說話也行,對的話,妳就點個頭,不對,就搖頭,會不會?」他出了是非題,這樣總好答得多了吧?
  顏郁郗考慮了一秒鐘,她遲疑地點了點頭。
  「好,第一個問題:妳吃過晚飯了沒?」得到她的首肯,他放心地跟她玩起貓捉老鼠的遊戲。
 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然後搖了搖頭。
  康磊皺了皺眉,抬起手錶一看,都快八點了,她竟然還沒吃飯?看來她趕到家裡來,是因為發生了很令她著急的事囉?
  不急,反正他也沒吃,等事情解決完了再一起吃吧!
  「第二個問題:妳下班後有打電話到家裡來?」他問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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顏郁郗點了點頭。她發現這種回答的方式令她安心得多,起碼不用面對他的咄咄逼人。
  「嗯,然後……媽接的電話?」他在思索是誰接了她的電話,如此才可以依那個人的思想邏輯來推斷她到底聽到了什麼。
  她點了點頭,又迅速搖了搖頭。
  「不是?」他想了想,又問:「是康礎?」
  只見她又點頭又搖頭,這下連康磊都有點弄糊塗了。
  「這麼說吧,是誰告訴妳我出事了?」由她剛才慌亂地直問他是否沒事,他大概只能猜出有人將他的情況說得很糟。「康礎?還是康賦?」
  顏郁郗眼巴巴地望著他,這教她怎麼答,他忘了她現在是個「啞巴」,只負責點頭跟搖頭嗎?
  「妳就不能開口說句話嗎?」他差點沒抓狂,這……她也未免聽話過了頭吧!
  「是康賦。」她迅速地說了三個字,又趕忙閉上嘴巴。
  「賦?」他思忖半晌,輕勾起嘴角。「他告訴妳我快不行了?」
  顏郁郗張大了眼,她愕然地問︰「你怎麼知道?」
  自己的弟弟他怎會不知道?賦的個性不拖泥帶水,八成是看見他鬱卒的模樣,特意為激出她的看法而使用的非常方式,他比康礎那小子牢靠得多了。
  「嗯,所以妳就匆匆忙忙趕來了?」他彎下雙臂放置在她頭顱兩側,酷俊的臉龐貼近她,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息噴在臉上。
  她屏住呼吸,困難地點了下頭。
  「妳是關心我才哭的?」喜悅的情緒逐漸漲滿他的胸臆,她對自己不是無動於衷吧?不然怎會為了他的安危而落淚?
  顏郁郗脹紅了臉,不知是因為屏息缺氧還是害羞?她眨了眨眼,羞赧地將頭轉開,然後用力大口呼吸,藉以穩定自己狂跳的心臟。
  「妳不說,我當妳是默認了。」他俯身在她頸窩,用力汲取她身上的馨香。
  嗯--真香,他愛死這種感覺了。
  「你……你確定你真的沒事了?」既然沒事,幹麼還請了一整天的假,害她擔心得要命!
  康磊抓起她的手在自己身上亂摸一遍,他使壞地經咬她的脖子。「我保證我真的沒事,需不需要我證明?」
  他的體溫透過她柔軟的肌膚傳遞到她身上,她又羞又怯地任他拉著小手觸摸他的肌肉,兩頰羞紅得好似盛開的玫瑰。「怎麼……證明?」
  「妳知道的,小騙子!」俐落地解開她襯衫的鈕釦,大掌輕鬆地褪去她貼身的蕾絲內衣,粗嗅的男性氣息不斷噴拂在她耳際,教她忍不住渾身滾燙了起來。
  「不要啦,你沒事就好了,我該回去了……」她驀然想起送她來的齊恭儒,慌亂地推了推他。
  「不要回去……留下來……」他托高她胸前的兩陀山丘,意亂情迷地舔吮著她渾圓間幽深的丘堅,沙啞地低喃著。
  「不行,恭儒還在樓下等我,不能讓他等太久……」她輕喘地說。
  「齊恭儒?」一股熱情霎時被潑了盆冰水,他驚愕地瞪大了眼,想不到她竟在這耳鬢廝磨的時刻還提起那個該死的男人!「他送妳來的?」
  「嗯,我出門時遇到他,他就順道送我一程。」顏郁郗渾然不覺他情緒的變化,她誠實地點了點頭。
  「妳到底喜歡他還是喜歡我?」深遂的眼眸迸出嫉妒的火花,他翻身坐了起來,咬著牙問道。
  「喜歡……」他在說什麼呀,恭儒是她的外甥,她當然喜歡;而他,是她的愛人,她當然也喜歡,但這兩者有什麼關係呢?
  「妳已經是我的人了,為什麼還要跟他在一起?」他不相信自己會看走眼,她絕對不會是那種腳踏兩條船的女人!
  她呆愣地看著他,總算弄懂了他的意思,心頭竄過一絲暖意,她露出一朵迷人的唇花。「你生氣了?」
  「我不該生氣嗎?」他瞪著她,氣她還笑得出來。「前一晚妳還躺在我懷裡嬌喘不休,今天妳又跟他一起到家裡來,妳說,我不該生氣嗎?」他都快氣瘋了,這該死的女人竟然還裝傻!
  他像個生悶氣的大孩子似的背過身去,不肯見她臉上漾著得意的模樣。
  「你為什麼生氣?」她忍住笑意,想探究他的感情。
  雖然他的追求主動而積極,可從來沒表明他到底有多「喜歡」她。「喜歡」的定義何其廣,誰知道他是屬於哪一種,值得自己跟他相守一生嗎?
  「我的女人跟別的男人在一起,我當然會生氣!」他像在說繞口令般地說著。
  顏郁郗嘆了口氣,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「在我的無名指還沒套上戒指之前,我不屬於任何人。」
  「妳不想嫁給我?」他一把攫住她的纖纖玉指,將它們貼緊胸口。
  顏郁郗聳了聳肩,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,心裡卻暗自偷笑。
  「難不成妳想嫁給他?!」他嫉妒地紅了眼,手指著房門口。「他有什麼好?我到底哪點比不上他?」
  「那你說,你又有什麼好?」她揪著他反問。
  「我……」他愣住,沒想到她會這麼問,心頭卻鬱鬱地沈悶不堪。
  「你看,你自己都說不出來了,你要我怎麼回答你?」她惡作劇地閃了閃眼神,就是不做正面答覆。
  「妳真的喜歡他?」他陰鬱地睇著她,一顆心揪得死緊,握住她的手也不覺加重力道,令她皺起眉頭。
  「你太用力了,我的手好痛!」她抗議。
  「妳手痛,我的心更痛!」他憤恨地甩開她的手,一雙拳頭緊緊握住,怕自己失手掐死她。「我到底算什麼?我在妳心裡到底算什麼?!」
  「康磊……」她無措地望著他,自己似乎將他逼得太緊了。
  「既然妳喜歡的是他,為什麼要來看我、為什麼讓我抱妳,又為什麼要表現得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?」他甚至還自以為是地認為這是她愛他的表現,而且為此沾沾自喜,可是現在看起來卻顯得荒謬而可笑。
  他該笑的,但他卻可悲地笑不出來,連苦笑他都做不到。
  「我以為妳是與眾不同的,以往接近我的女人,個個都柔順得令人反胃。只有妳,只有妳從不掩遮自己的真性情,妳熱情、善良,脾氣一來甚至會對我兇。我原本以為我找到這輩子最終的伴侶,一味地認定妳是唯一,但顯然妳不是這麼想--」他的視線越過她凝在空中的某一點,叼叼絮絮地唸著。
  「不是的,我……」她好感動,但他誤會了她的心意。
  「緣分這種東西果然是說不得準的,任我條件再好,妳都看不上眼……」他吸了口氣,內心承受著嚴重的煎熬。
  即使再優秀、再多金,倘若無法得到她的真心,這一切不過成了外在的表象,也是枉然--
  顏郁郗伸手按住他的嘴巴,不讓他繼續說下去。
  康磊抑鬱地盯著她柔媚的容顏,眸光仔細地描繒她弧形優美的五官,他不能再擁有她了嗎?一定得將她讓給別人嗎?
  「你不是我,不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,所以不要太早下定論。現在,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?」她柔柔地問。
  如同他自己所言,他不懂得對自己喜歡的人說好聽話、不知道怎麼討對方歡心,但他這一番真情至性的言辭已足以令她傾心;既然有些話他說不出口,更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,那不如由她來主導,挖掘他潛藏的熱情。
  康磊一瞬也不瞬地睇著她,他幽幽地嘆了口氣,閉上眼,無言地妥協了。
  「你很喜歡我嗎?」她認真的盯著他的眼,專心地注意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。
  他睜開眼看著她,點了點頭。
  「有多喜歡?」總有程度上的不同,她必須問個清楚。
  「比喜歡更喜歡。」他沙啞地回答。
  「那……可以稱為愛嗎?」果然兩個人的想法有差距,他是那種不會把「愛」這個字掛在嘴邊的男人。
  康磊驀地紅了臉,他吞了吞口水,彆扭地垂下眼瞼,隨即閉上眼,用力地點了下頭。
  「你為什麼從來都不告訴我?」她的心因他的承認而軟化,她輕撫他瘦削的臉頰,心疼地問。
  「我以為妳知道……」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臂上,貪戀她絕無僅有的溫柔,深情的黑眸緊盯著她的秀顏。「我知道我的嘴笨,有些話怎麼也說不出口,但我以為只要以行動表示,妳一定會了解我的心意--」
  「傻瓜!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?」她嬌嗔地又哭又笑,放縱自己投入他溫暖的懷抱。
  「郁郗……」他的心臟微微發疼,她這是什麼意思?她不是不喜歡他、不想嫁給他嗎?為什麼還要勉強自己對他如此親密?
  他痛苦地瞇起眼,慢慢地將她推離自己的懷抱。
  「康磊?」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。
  康磊伸出手,溫柔地將她的襯衫拉好,並逐一為她扣好釦子,他的手有點顫抖,晦暗的神色讓他看起來極為憂鬱。
  「他在樓下等妳,妳回去吧……」他逼自己把話說得完整,然後背過身去,不忍看見她離去的背影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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顏鬱郗呆愣地瞪著他的背,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個洞來。“你才說愛我,為何又要趕我走?”莫非他口是心非,還是她會錯了他的意?



  “不然我還能怎么做?你都說喜歡他了,我還能強留你嗎?”他承認自己的失敗還不夠嗎?她要怎么折磨他才甘心?



  “我當然喜歡他!”顏鬱郗衝動地將他扳過身,卻看到他的眼瞳布滿深沉的傷痛。“你……你不娶我了?”她震懾於他的痛楚,更害怕他就此放手。



  “你明知道我想娶你想得快瘋了!”他狠狠地摟緊她,好似要將她揉進身體堙C“是你不要我的!你為什么不要我?為什么不要我?”他痛苦地在她耳邊嘶吼。



  “康磊……”她的心全融化了,她從來都不知道他為自己付出如此濃烈的感情,如今她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?



  “我沒有不要你,我愛你。”不再拘泥於口頭上的愛語,自己不就因為他的木納而愛上他的嗎?她又何必苦苦等待他說出口,她說出來不也一樣?



  他的身體變得僵直,似乎一時間無法接受她突如其來的告白;他霍然將她推離半寸,謹慎而認真地睇著她。“你……你沒騙我?”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,拇指微顫地撫著她的唇瓣,就怕她臨時反悔,說出令他傷心的話。



  她帶著微笑,搖了搖頭。



  “你愛我……愛我……”他滿足地閉上眼,不斷地在她頰上印下細碎的吻,將自己說不出口的愛意全透過這些吻花傳遞給她,恍若她是這世上唯一的珍寶。



  顏鬱郗無言地承受他溫柔的吻,小手在他背上輕撫。



  半晌,他突然睜開眼,雙掌攫住她的肩膀微微推開,皺著眉以詢問的眼神凝視著她。“你說你愛我,可是……齊恭儒呢?你又說你喜歡他?”



  “嗯?那是兩回事呀。”她不在意地笑了笑。



  他垮著臉,歡悅的神色瞬間消散無蹤。“你怎么可以同時愛我又喜歡他,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一顆心像坐雲霄飛車似的上下起伏,現在則像發生故障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,教他該如何是好?



  “你吃醋啦?”她笑著將頭靠在他胸口。



  “是,我是吃醋,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,我絕饒不了你。”他不安地摟緊她的肩,不再隱瞞自己深層的恐懼。



  “你認為呢?你以為他是什么人?”她好笑地問,存心逗逗他。



  “什么人?同事、鄰居,而且是個男人,他擺明了想追你。”他老實地把心媔瓣C八糟的想法全說了出來。



  顏鬱郗忍不住格格地經笑出聲,也笑皺了康磊一張俊臉。“大醋桶!”



  “直到剛才之前,你從沒有表示對我的感情,他又好像跟你極有默契,你教我怎能不胡思亂想?”他抑鬱地指控她。



  “喔——你是因為吃醋才不到公司上班?”她突然了解他的心結,也識破了他反常的原因。



  康磊的喉結不自在地滾動了下,臉上泛紅。“是又怎樣?”他賭氣地說。



  “嘿!我從來沒發現你這么容易臉紅,真可愛。”她壞壞地揶揄他。



  “男人被用那兩個字形容,可不是件多光彩的事。”康磊無奈地瞪著天花板。



  “人家喜歡嘛!”她撒嬌似的往他懷媃p。



  “顏鬱郗,你別想逃避話題,你好好地給我交代清楚,不然我就把你關在這堙A直到你願意說為止!”雖然說著威脅性的話,他的手卻戀戀不舍地撫著她波浪型的長發,即使她的長發已被他揉得一團亂,但在他眼堙A她仍舊美得不可方物。



  康磊下意識的溫柔讓她感動地鼻酸,她吸了吸鼻子,故作調皮地說︰“好啦,不逗你了,其實你根本不用擔心,就算他再怎么喜歡我都沒用,因為他是我的外甥嘛!”



  外甥?康磊張大了眼,她說了什么?齊恭儒是她的外甥?



  “嘿嘿!是啦。”她心虛地幹笑兩聲。“我大姊跟我差了二十歲,恭儒是大姊的大兒子,跟我才差了二歲嘛……”



  “這種事你竟然到現在才告訴我,害我平白無故煩惱了好幾天?!”他的音量不覺提高好幾度,聽起來有點尖聲怪氣。



  “不關我的事哦,誰知道你會為了這種小事生氣嘛!”她裝做無辜地推得一幹二凈。



  “小事?”康磊氣得差點沒噴出火來。“在還沒確定你的心意之前,任何接近你的男人都會被我視為敵人,你……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好好打你一頓屁股!”



  “你也沒說啊!”她噘了噘嘴。“雖然你是很積極啦,可是你又不說你愛我,人家怎么知道你對我是真的喜歡,還是滿腦子媟Q的都是那檔子事!”



  “那檔子事?!”他忍不住翻起舊帳來。“我們還沒上床之前,我就表明得很清楚了,是你一直都不接受我的追求!”



  “喔!人家認識你三年,三年耶,可不是三天,不過不小心幫了伯母一次忙,你就突然死纏著人家不放,還一直吃人家豆腐,你教我還能怎么想?”要翻大家來翻,她就不信自己會翻輸他。



  “你是怪我太晚發現你嘍?”他笑了出來,長手長腳整個圈住她,輕輕地左右搖晃。



  “人家才不是這個意思!”她不依地拍打他的大腿,臉卻不由得滾燙起來。



  兩人緊緊相擁,沒有其他任何舉動,只是靜靜地數著彼此的心跳、兩相倚偎,靜靜地感覺彼此心靈的相契。



  “我們結婚好不好?”康磊執起她的手,仔細地揉搓她每一根纖長的手指。



  “我們這樣不好嗎?”她盯著他黝黑的大掌覆在自己手上的對比。



  “不好,我想把你綁在身邊,這樣我才安心。”他輕咬著她的頸項。



  顏鬱郗心滿意足地甜笑著,才說他不會說好聽話,現在說出來的話卻都像裹滿了糖粉般令人甜進心堙A原來愛情真會令人改變一萬八千堜O!



  “恭儒把我們的事告訴我爸媽了。”她拐著彎告訴他。



  “哦?”他不安分地解開她襯衫的第一顆扣子,一邊分心聽她的輕儂軟語。“他們怎么說?”



  “呃……他們要我這禮拜帶你回去,讓他們好好“鑒定、鑒定”。”她壓住他“不小心”扯開的衣襟,將母親的吩咐轉述一次。



  “你看,連老天爺都幫我。”他拉開她的手,開始進攻她的第二顆扣子。“我都說這個禮拜到你家提親了,你還不答應,現在你不想回去都不行了,所以你注定非得嫁給我不可。”



  “不要亂來啦!”她拍開他使壞的毛手。“想娶我可沒這么容易,我爸媽對子女的另一半要求是很嚴格的,他們才不會讓你那么好過關!”



  “還說你不想嫁給我,那你擔心個什么勁兒?”他笑她的口是心非。



  “人家才不擔心呢!”她朝他做了個鬼臉。



  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我不信我會娶不到你。”他露出十足自信的笑容。



  “是喔——”她就沒這么多的信心。



  康磊滿足地摟著她,耶,終於可以讓老媽開始準備婚禮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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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幾雙好奇認真的眼睛直盯著康磊猛瞧,康磊氣定神閒地奉上見面禮一份,不大不小,完全符合中庸之道。



  “康先生想娶我們家鬱郗喔!”顏父呵著根菸,身上穿著內衣背心和寬管棉質工作褲,衣服上沾了些草屑,一副典型莊稼人的模樣,說話還帶著臺語的尾音。



  “是的,請您將鬱郗嫁給我。”康磊彎下腰,鄭重地向顏父鞠了個九十度的躬,顏父的嘴巴霎時忘了閉上,差點連嘴上的於都啣不住。



  “噯客氣啦!”顏父哈哈兩聲,受不了臺北人的“厚禮數”。



  “康先生,聽鬱郗說你在大公司當副總裁喔。”這次開口的是顏鬱郗的大姊夫,因為他是村子堛漲悎v,說起話來比較有條理也較沒口音,所以前一天顏家開家庭會議時一致同意由他代表與康磊“溝通”。



  “哪堙A這是我的名片,請指教。”康磊由西裝外套堮野X一疊名片,每個人發一張,嘟嘟好。



  “事情是這樣的,我岳父岳母的意思是,康先生想娶走我們家最寶貝的小么女,有幾項“家規”還需要請康先生配合。”大姊夫說得極為含蓄,其實是幾項測驗,不過他不好明說。



  “請說。”小“妖”女?有趣的稱呼,的確滿適合鬱郗的形象。



  “嗯,不知道康先生會不會打牌?”大姊夫問道。



  “不精。”康磊笑了笑。其實他的牌技才精咧,大學四年早練就他一身純熟的技術,加上應酬的牌局,現在已經很少有人能打得贏他了,不過他並沒有炫耀的理由。



  “那么請康先生上桌。”大姊夫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指了指他身後。



  不知何時客廳堣w擺好了麻將桌,其中三方已經坐定,分別是顏鬱郗的老爸、大哥和二姊夫,剩下的空位當然是留給康磊的。



  康磊脫下西裝外套、扯下領帶,帥氣地卷起袖子,毫不猶豫地坐上桌,如火如荼的戰爭正式展開——







  顏鬱郗心神不寧地呆坐在房堙A她不停地變換姿勢,一會兒站、一會兒坐,沒個定性似的動來動去。



  一回到家,顏父不由分說地將她趕回房堙A算算時間都已過了六、七個小時了,為什么都沒人來通報她康磊的情況,害得她的一顆心七上八下,擔心得要命!



  “鬱郡,可以下來吃飯了。”顏母探頭進來對她喊道。



  “喔!”她應了聲,卻仍呆坐著。



  “心煩喔?聽你阿爸說他的表現“抹醜”哦。”顏母忍不住取笑她。



  “唉喲,媽,我才沒有擔心他咧!”她紅了紅臉,嬌嗔地否認。



  “我看他人不錯,希望應該滿大的。”顏母對她擠眉弄眼。



  據家堛漕k人說一個人的品性好不好,端看他打牌的牌品便可略知一二,而且準得不得了。雖然她是個婦道人家,不懂打牌的事,但看鬱郗她阿爸眉開眼笑的模樣,就知道他對康磊的印象正急遽加分中。



  其實她對康磊的第一印象原本就不錯,撇開是大公司的副總裁不說,光鮮的外表、得體的禮儀,長得又帥,以女兒的壞脾氣能嫁到這種“尷”,也算她上輩子燒好香了。



  “好啦,我們去吃飯啦!”聽母親這么說,她的不安就少了一大半,頓時所有感官都歸了位,也感覺到肚子真的餓了,便催促母親一起去用餐。



  “你這孩子……”顏母怎會不知道她的脾氣,笑著跟她走出房門。







  “不要啦,阿爸,別再灌他喝酒了啦!”餐廳媔ヮ蚚C鬱郗抗議的聲音。



  “我哪有給他灌,來來來,少年仔多喝一點沒關係啦,幹!”酒過三巡,莊稼人的本性就全跑出來了,連帶的嗓門也大了起來。



  “好,不醉不歸,幹!”康磊毫不猶豫地舉起酒杯,打算舍命陪君子。



  “阿爸,他等一下還要開車回臺北……”顏鬱郗急得不得了,整個餐廳媥x烘烘的,親戚全到齊了,就為了目睹顏家這位準女婿,害得她說話都得用吼的,才能讓老爸聽到她的聲音。



  “麥轉去啦,難得特地跑一趟到這堥荂A當然要多住幾天才可以走!”顏父哈哈大笑,對女兒的叮囑一點都不在意。



  “阿爸!”顏鬱郗氣得直跳腳,她生氣地瞪著康磊。



  “沒關係,難得伯父這么有興致,做晚輩的陪陪他多喝兩杯,也是無可厚非。”康磊幹掉手中的洋酒,笑著阻止她破壞顏父的興致。



  “就是嘛,老爸可是把存放多年的XO都拿出來開了,你就讓他多喝兩杯嘛!”大姊夫、二姊夫都跳出來為顏父說話。



  “對啦對啦,阿爸這么開心,你就別管了,累了就先去休息,我看這攤沒這么早結束。”大哥拍了拍顏鬱郡的肩膀,要她不用擔心。



  “大哥……”顏鬱郡一向最聽大哥的話,既然大哥都這么說了,她也不好再多說什么。



  她嘟著嘴看了看滿桌喝得盡興的男人,一跺腳,躲回房堨h了。

2009-8-10 06:51 PM `mR.H0
**** Hidden Message *****



  ——全書完

2009-8-13 02:22 PM insomnia
哈哈哈
真的超好看的!!!

2009-8-21 01:04 PM superstarbo
好看
cmcmcm

2009-8-21 05:53 PM sweet_sea
好好睇啊...十卜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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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完整版本: 轉**** 冰火×冤家 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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