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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8-25 10:29 AM `mR.H0
轉; 忍者小處女`完

第一章

 「爸爸!您今天要告訴我千鶴霄芸的哪些事呢?」她興高采烈地抓住父親伊賀風間的小腿,天真無邪的絲毫看不出父親早已如行屍走肉。

 不過她或許仍能感覺出些許異狀吧!父親平常總是面無表情,陰沈著一張臉,只有當她提到千鶴霄芸的名字時,父親臉上才會出現欣喜若狂的表情。

 其實只要父親能眉開眼笑,她就心滿意足了。

 但千鶴霄芸是誰?從她有記憶以來,她便不認識自已的母親,只知道「千鶴霄芸」。

 父親總是說:「千鶴霄芸是世間第一的人美人,內外兼具,機智聰穎不讓鬚眉,世間沒有一個女人比得上她。」

 對父親崇拜萬分的她也從不懷疑這句話。

 父親告訴過她許多和千鶴霄芸間盪氣迴腸、轟轟烈烈的愛,她總是聽得津津有趣。

 現在父親抱起了她,任她坐在他的大腿上,這算是他的「慰藉」吧!有了女兒,他才有傾吐的對象。

 伊賀風間的目光遙遠,彷彿回到了從前,他和霄芸在一起那段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時光,當時他擄走了千鶴霄芸,逼迫她與他生活,三年中的點點滴滴,他都銘記在心,回憶如芳香浸漬心頭,令人意猶未盡。

 「爸爸,您很愛千鶴霄芸吧!」她不懂愛是什麼,但是她相信愛的美好,因為父親剛硬的臉龐總會為愛而變得溫柔。

 「是的。」老邁的伊賀風間直言不諱。「沒有男人不愛十全十美的女人。」

 她生澀地唸著「十全十美」這四個字,不太懂其中的涵義,她認為這話應該和「毫無瑕疵」的意思相去不遠。

 「那……千鶴霄芸愛爸爸嗎?」她未經思考又脫口問道,卻發現父親的臉色變了,像一隻憤怒的野獸,下一刻,她被殘忍地甩到地上。

 「霄芸是愛我的,她當然是愛我的!」伊賀風間大聲咆哮,她嚇得放聲大哭,而他卻更加瘋狂,蹲下身子掐住女兒的小頸子,嘴裡不斷重複道:「霄芸是愛我的。」她的哭聲並沒有讓伊賀風間恢復理智,反而把她更推向死亡邊緣。

 「我是縱橫天下的伊賀風間,是日本獨一無二的忍者,我出身忍者世家,不可能被千鶴世家殲滅!我伊賀忍者世家永不被擊倒!」這是他最終的誓言。

 接著,他做了一件讓女兒永難忘懷而且終其一生活在憾恨中的事。他取出武士刀,喃喃地訴說伊賀家的秘辛,以及和千鶴霄芸間的「真相」,當他說完,表情變得空洞,整個人像是完全被掏空了。

 過去他一直在自導自演,假想霄芸是愛他的。如今,當他說出真話、面對現實後,也就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。

 冷不防,他執起刀毫不留情地往自已脖子上劃下去。

 她目睹父親自殺,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。

 此刻她終於大徹大悟,其實父親早已發瘋多年。

 他失去焦距的眼神總是顯得呆滯,而且不斷地自言自語,只是她傻得不想明白。

 一夜間,她流乾了今生的淚水,讓記憶停留在父親自刎前的時空裡,她對自已發誓要殲滅千鶴家族。

 父親留給她的遺物是一本忍者秘岌——幾乎失傅的併賀忍者「密術」,沒想到日本的珍寶竟一直在伊賀風間的手上!

 為了盡孝道,替父親完成遺願,她必須要成為一名所向無敵的忍者,延續忍者的生命,這是伊賀忍而的命運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多年後——
 「如果真有天理,爸爸,您就不該死。」這位神秘的女子跪在其父墳前,喃喃自語著。

 此生,她只為報父仇而活。

 「以牙還牙,以眼還眼;有恩必還,有仇必報。」她在墳前發誓。「父親,請您等我,在三十歲以前,我定會替伊賀家報仇!即使賠上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!」

 墓碑上刻著伊賀風間的名字,四周長滿許多白頭翁,那姿色嬌媚的花朵是伊賀風間的最愛,花語是「背信之戀」,正象徵著令伊賀風間肝膽欲裂的痛。

 她遲遲不肯離去,或許這是最後一次來祭拜父親,她的未來生死未卜。

 夜幕降臨大地時,她不得不道別,臨去的臉上寫滿壯志未酬以身殉死的決心。

 「我與千鶴家的不共戴天之仇,若今生無法償願,我會以死明志!」

 身為忍者,無法完成誓言的下場,便是殉死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「就算開山刀亮在我面前,我照樣能吃喝玩樂:即使命在旦夕,我也一樣毫不畏懼!」千鶴轍穹擺擺手,瀟灑說道。「千鶴家的男人都不怕死!」他說完便揚長而去。

 他的父親嶽拓皺緊了眉頭,心也涼了半截:心想狂妄的人總是遭橫死街頭的命運。

 在如女人般嬌柔的外表下,千鶴轍穹其實目中無人、無法無天,他對凡塵俗世漠不關心,唯獨迷戀錢,為了錢,甚至要他付出性命也可以。

 身為父親唯一能做的,就是加派保鑣保護這位「錢王」。但千鶴嶽拓卻忽略了暗殺往往發生在人不留神的時候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這樣成何體統!千鶴轍穹心裡嗤道。

 以前兩個保鑣已夠麻煩了,他走到哪,他們就跟到哪。與其說是保鑣,倒不如說是他父親的眼線,監視著他日常生活中的一舉一動,讓他覺得一點自由都沒有。

 如今為了他的生命安全,更明目張膽地派了二十個保鑣護衛他。

 鶴立雞群的千鶴轍穹每到一個地方,都讓大家議論紛紛、七嘴八舌,現在他更幾乎成為群眾「賞玩」的對象。

 他不再是一個人,他跟身邊這一群人可說是生命共同體啊!

 倘若今天換成別人,也許會對如此排場得意洋洋,高興可以為所欲為,對每個人頤指氣使。

 但千鶴轍穹卻覺得丟臉、顏面盡失,走到哪裡都被人一眼認出、指指點點,甚至上廁所前,保鑣都會先進廁所檢查,確定毫無兇器藏在任何角落,他們才必恭必敬地請千鶴轍穹如廁,保鑣則在廁所外守候,有時連門也不能關,他不禁猜想難道保鑣喜歡偷窺?

 天啊!他連上廁所的自由都沒有,轍穹告訴自已要忍,千萬不能動氣或對老爸發怒,否則真會吃力不討好。

 他維持著僵硬的笑臉,但當心中的小火苗燒成烈火時,他開始怨懟,恨自已沒有自由、沒有自我,他寧願不當千鶴轍穹。

 進入千鶴集團金融大廈後,他從耀眼發光的大理石地板和反射的玻璃窗中,看到了身後尾隨著一票保鑣,他覺得像是被人馴服的動物,幾乎被那些黑衣保鑣給淹沒了,他們圍在他身邊,像個獸籠。

 他的怒氣終於爆發了。

 他抬頭挺胸地站在保鑣面前,目光冷洌、咬牙切齒道:「我不需要保鑣!我不要你們跟著我!」

 這道命令沒有用,這群保鑣只聽老爺的話,千鶴嶽拓派他們來,轍穹根本無法擺脫這群忠僕——根本是「愚僕」。

 說了也是自說,他像是在對牛彈琴,所有的保鑣動也不動,像木頭人,卻也因為如此,他才有機會抽身逃離。

 在電梯打開的剎那間,他衝出團團圍繞著他的保鑣,奔入電梯,在保鑣有所反應前,他已按鈕讓電梯門關閉,保鑣們死命在外捶打電梯門,無奈也只能看著牆上數字往上飆。

 轍穹按下最高樓第八十五層的按鈕,電梯高速向上衝,那種離心力讓他覺得好像在飛,他要飛離千鶴家、飛離千鶴轍穹這個名字。

 然而電梯到了第三十層卻止住不動了,一瞬間,電梯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
 電梯停了,轍穹的心跳也跟著快停止了,一時間根本無法反應,足足過了一分鐘後,他才發覺不對勁,他想撬開電梯門卻沒有用,他按下緊急求救的按鈕,卻從通風口噴出濃濃的白色霧氣,幾乎快嗆死他了。

 惡臭的化學味道令他屏住呼吸,過了好一會兒,他的臉色開始發紫、嘴唇發白、兩眼瞪大,整個身子也開始抽搐。

 他倒在地上,終於承認有人想殺……

   *      *      *

 一部電梯故障也罷,怪的是十幾部電梯此刻完全停擺,保鑣們個個呆呆地杵在原地,直到有人大叫:「保護四公子!」

 這句話似乎讓每個人大夢初醒,無計可施的情況下,大家只好爬樓梯。

 但到了第三十層樓時,已耗盡了大家的力氣,也浪費了許多時間,只怕「錢王」已小命不保了,保全人員趕來開鎖,打開電梯門時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 濃濃的霧氣伴隨如沼氣的腐屍味撲鼻而來,保鑣們一哄而散,顧不得要保護主子,這可真是所謂的危急見真心。

 隨著新鮮空氣的注入,毒氣漸漸煙消雲散,這時大家的視線隨之往內望,只見千鶴轍穹倒在電梯內,口吐白沫。

  「快叫醫生!」有人大喊。「四公子有生命危險!」

 於是大家開始手忙腳亂,看來這亂哄哄的場面,在「錢王」清醒前是不會結束的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醫院裡顯得陰森,所有保鑣排排站立在長廊裡,每個人臉上都露出慚愧的神色,只差沒有跪地求饒。

 千鶴家三公子遨熾神情駭人地瞪著每個人,緊接著是一聲聲暴烈的霹啪聲,看來他是抓狂了。

 他賞給每人一記耳光,咆哮道:「如果我弟弟真有萬一,你們都要償命,知道嗎?但你們又賠得起嗎?是不是要你們一家大小一起賠?」

 保鑣們全跪了下來。「我們錯了,求三公子饒命……」

 「求我?」千鶴遨熾在必要時,可也是冷酷無情的。「要我饒命就等我弟弟清醒再說吧!到時你們才有資格謝罪!」他頭也不回地向前走,在轍穹的病房門口停下來,他遲遲不敢開門,只敢倚在門板上泫然欲泣,害怕轍穹會這樣一命嗚呼。

 轍穹中的是極毒的化學藥品,幾乎媲美二次大戰時,希特勒拿來毒死集中營裡猶太人的化學毒氣,足以見得想殺死千鶴轍穹的人,手法高明又狠毒,希特勒施用毒氣殺死四十萬人,而那名刺客只想殺一人。

 千鶴遨熾激動得無法自已,他緊握雙拳。天啊!他是一代「醫王」,為什麼卻無法救自已的親弟弟?

 轍穹,快醒過來吧!求求你!遨熾無言地呼喚轍穹的心靈。

 千鶴家人紛紛來到醫院,難道這注定將是送終的場面嗎?遨熾阻上大家見轍穹的面容,尤其是父親嶽拓和母親霄芸。

 「不要看!除非有奇蹟,否則弟弟他……」必死無疑這四個字卡在遨熾的喉嚨裡,但最終他還是必須據實以告。「轍穹他……現在很難看,中毒的樣子很……慘不忍睹!」據說凡是深受毒氣所害的人,幾乎都會七孔流血。

 「我會殺了所有的部下。」大哥烈赦神魂俱裂道。「天殺的爛保鑣!竟在緊要關頭功虧一簣!」

 嶽拓幾乎無法承受這項事實,喪子的椎心之痛完全顯現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。「天啊!這是千鶴家的報應嗎?」

 意外的是霄芸反而十分鎮定,她不發一語,也不哭鬧。

 「我們黑道世家,也終要體會失去親人那蝕骨泣血的痛。」她面無表情地乞求道:「讓我進去看我的心肝寶貝!」

 「媽!」大家雖愕然,但又莫可奈何。

 遨熾悲痛欲絕地打開病房門,那彷彿是通往殯儀館的入口,霄芸毫不猶豫地進去了,她默默帶上門,倚在門板上沒有移動。

 她遠遠注視著那蒼白的被單,所有的堅強在此刻完全瓦解了,她感覺到彷彿自己身上被剜去一塊肉的痛楚,她不敢也不願見到兒子的悲慘死狀,更無法想像他的臉因中毒而發紫、腫脹,宛如魑魅魍魎的容顏。

 她淚眼朦朧,哭得一把鼻涕、一把眼淚。「我的乖兒子,你卓爾不凡、縱橫天下,你擁有全世界,如今卻躺在這兒,什麼也帶不走,這就是所謂的人生嗎?」

 對於她這智慧非凡的女人而言,她早就能透悟人生,但在這節骨眼上,她卻看不開,失去自已的兒子,教她怎能活下去了?

 鼓起了勇氣,她亦步亦趨地走向轍穹,但她絕不看兒子的臉,她要記得兒子最英姿煥發的樣子,儘管現在那只是虛幻的記憶。

 她寧願永遠活在假象裡,否則她必定會崩潰。

 她的視線停在白色被單的一個小點上,緩緩在床邊跪下來,之後她把臉埋在兒子的胸膛上,她還有很多話沒有告訴轍穹,如今這是最後的機會,她低聲細語,似乎永遠也說不完為人母的心聲。

 霄芸不知道說了多久,突然感到有人抱住她的頭,那雙手用力地壓住她的後腦她有如被蟲蟄似的跳開,真相卻深深震撼了她,她立刻流下感激的淚水,這是神的恩賜,她的兒子死裡逃生,從鬼門關而回來了。

 霄芸小心翼翼地移動,深怕上天會將這恩典收回,除非她能親眼證實他在呼吸,此刻她忘了自已嚇人的醜樣子,也可以說這一生她首次迫切地抬起頭,只為了看到兒子復活,而且毫不顧忌目已的醜樣子完全暴露在兒子的迷濛目光下。

 轍穹還活著,他清醒了,也有了感覺,在千鶴遨熾的精湛醫術下,他毫無神經麻痺或其他缺陷,全身完好如初,尤其他說出的第一句話更是振奮了霄芸。

 「媽媽!我覺得您好美……」他一點也不像奄奄一息的人,還有精神開玩笑,霄芸的臉上泛出愛的光芒,他的話也讓霄芸啼笑皆非。

 「傻孩子!這節骨眼上還跟媽媽開玩笑!」霄芸撫過兒子那中毒後的臉,在「醫王」千鶴遨熾的妙手回春下,轍穹臉上已經慢慢泛出紅潤。「你嚇死大家了,大家還以為你……」她激動得說不出話。「遨熾以為他救不活你了。」

 「喔!我福大命大,千鶴家的人命都很長,不會短命啦!」他肆無忌憚地說大話。

  「你為什麼還這麼狂妄自大、目中無人?」霄芸想要再數落什麼已不管用,因為轍穹又昏過去了。不!應該說他是睡著了,霄芸真是欲哭無淚。

 無論發生什麼事,霄芸總是能臨危不亂,這是女人難得的品德,她不疾不徐地走到門邊呼喚家人,慢條斯理地告訴他們這天大的好消息。

 而眾人的反應並沒有沸騰的喧嘩聲,只有無限的感恩。

 千鶴霄芸真是千鶴家的重心,兒子們和丈夫嶽拓都相信是母愛喚回了轍穹的靈魂,遨熾相信這又是個愛的奇蹟,他露出釋然的笑容,躡手躡腳地進入病房診斷轍穹的病情。

2008-8-25 10:29 AM `mR.H0
第二章

 千鶴轍穹奇蹟似的活了下來,復原速度也快得令人不可思議,無奈他仍一副天不怕、地不怕的模樣,所以身為掌門人的父親只得加派大批人馬保護「錢王」,但轍穹卻是滿臉鄙夷,不以為然。

 他出院後的生活一如往常,反倒是家人變得神經兮兮,深怕失去這個成員。

 他們決心要祛除千鶴大廈的「烏煙瘴氣」,順便為轍穹去去霉氣,整層大樓都是轍穹的辦公室,嶽拓派人為辦公室的窗戶換上防彈玻璃以防萬一,他不相信殺手可以在光天化日下,破窗而入刺殺世界級富豪「錢王」。

 為了讓轍穹不再面臨死神的威脅,他們還我算命師挑了個黃道吉日,才讓轍穹恢復上班。千鶴集團總部大肆歡迎「錢王」的歸來,嶽拓加派一百名保鑣在轍穹身邊,這壯觀的場面可說是世紀罕見,大概只有日本天皇出巡或首相公開露面,才會有這麼多護衛吧!

 門外開始放鞭炮,這雖是台灣習俗,日本人並不來這套,但在掌門人之妻霄芸的命令下,誰敢不從?甚至規定要持續燃放一個小時。

 外面炮聲連連,屋內的轍穹仍是聚精會神,絲毫不受影響,辦公的地點在千鶴大樓五樓的全球會議室,千鶴轍穹的座位離玻璃窗有好長一段距離,這是避免讓殺手有機可乘,他的周圍站著五十個準備為地出生入死的「悍將」。

 千鶴轍穹擁有「人妖」型的容貌,俊俏的丹鳳眼、蓄留的長髮讓他看來像是溫柔公子,也因此深得女人緣。最難得的是他沒有一般男人的粗獷,沒有企業鉅子不可一世的高傲,性情斯文、細膩一如女人,而且他從不生氣,對員工總是和顏悅色,不擺架式,不易發怒,直到最近才有了改變。

 也許因為身後跟了一群保鑣,讓他常常感到窒息,所以他開始會大呼小叫,然而上次的暗殺事件,讓他這段時間又安靜得離譜,眾人摸不透他的心思,他深沈如陳年的酒甕。

 他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堆積如山的公文,在工作上全力以赴,加上過人的經商手腕,不用一天便可以處理好積壓許久的公事,絲毫不受外界影響。

 但是,須臾間,炮聲竟變成了砲聲,全球會議室瞬間成了瓦礫廢土。

 只聽到機關槍掃射,玻璃應聲碎裂,眼前一切都被打成蜂窩,彷彿世界末日來臨。

 「保護四公子!」嘈雜的叫囂聲,滿目瘡痍的會議室,隨著響徹雲霄的槍聲回響著,大家拚死命保護主子,深怕他受一點皮肉之傷。

 全球會議室毀於一旦,驚魂未定間,竟不見「錢王」蹤影,大家又慌得四處尋找,原來一群人全壓住轍穹,轍穹被壓得幾乎快斷氣。保鑣們見狀紛紛移開,對轍穹表示無比的歉意。

 轍穹躺在地上根本爬不起來,他全身被壓得幾乎要骨折。

 「我快被你們壓死了!」保鑣們扶起他,他踉蹌地跌在椅上,但椅子被打得稀爛,屁股才稍微碰一下,他整個人就摔在地上,眾人趕緊上前扶住他。

 眼前有如經歷一場世界浩劫,只差沒有集中營裡的殺人情景。沒想到人類邁入二十一世紀仍然如此不文明,只想靠暴力征服,既野蠻又殘酷。轍穹看得傻眼了。


 幸好被毀的是器具物品,而不是活生生的人,這算是幸還是不幸?

 他彷彿看到自已的金錢王國正在瓦解,一切在一夕間煙消雲散,他「錢王」的頭銜也如過往雲煙。

 強大的攻擊火力,擺明了要置他於死地。如今他幸運的大難不死,又逃過一劫。

 他開始佩服自已居然沒有被嚇呆了,而且現在他竟然只想仰天狂笑!天啊!他不禁懷疑自已是否為冷血動物,想到這裡,他選擇閉上眼睛,告訴自已別再多想。

 看到他這樣子,大家都以為「錢王」受傷了,於是又開始手忙腳亂,他則乾脆佯裝昏過去,任人攙扶起來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他又一次在千鶴醫院的上等病房中醒過來。

 他聽到部屬對千鶴家人的稟告,還好他安然無恙,所有員工也毫髮無傷,接著又聽見父親責備母親的聲音,語調充滿了嚴厲的苛責。

 在兒子們的印象中,父親從不曾對母親破口大罵,他們總是柔情似水地交談。
 「妳真迷信!妳的風水學也救不了妳兒子!」嶽拓氣急敗壞地嚷著。

 「對方太厲害了,我們只在轍穹的辦公室裝防彈玻璃,卻忘記殺手可以從全球會議室內部攻進來刺殺轍穹。」大哥烈赦心灰意冷道。「我們面對一個行事縝密的可怕殺手,真的防不勝防。」

 「百密一疏。」二哥掠騁替母親說情。「是我們疏忽了,不要怪母親。」

 「但是殺手為什麼總能乘虛而入呢?」大夥疑惑深重。

 霄芸默默無言,低著頭毫不駁斥,任何人都感到沒轍,連嶽拓也是。憤怒之餘,只好找下人發洩,掌門人生氣起來真像狂風怒吼,大家都嚇得跪下來。

 「夠了!老爸……」不知何時,轍穹悄悄下床,他倚在門邊,仍是一臉笑咪咪,似乎被嚇得還不夠。「我告訴大家為什麼殺手無所不能。」

 有人趕緊爬起來要攙扶他,但轍穹甩開他們,嗤之以鼻道:「父親太人,當您無所不用其極地讓保鑣把我『關』起來時,反而是一個公開的表示,告訴那人我在哪裡!如果我死了,那也是您害的。」

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,嶽拓也愣住了,霄芸恐怕更是心驚肉跳了。

 「你——」對嶽拓而言,那是一種強烈的無力感,沒想到自已的兒子最傷他的心。

 轍穹轉過身子,從容不迫地離去,嶽拓則繼續發飆。

 「你再意氣用事,我就不相信你不怕死……」嶽拓在轍穹背後厲聲責罵,但似乎仍抵不過轍穹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不羈,他置若罔聞。

 「天啊!」霄芸似乎能預見未來,彷彿又見到先前躺在病床上死氣沈沈的轍穹,她痛不欲生道!「死亡……會一直糾纏轍穹,只要他一出這個門,隨時隨地……」

 「不行!」做父親的雖心力交瘁,但絕不坐以待斃。「我不能讓轍穹死於非命,我絕對要找一個能夠為他浴血奮戰的人。」

 但世上有這樣的人嗎?

 千鶴嶽拓這一生最痛恨妖異忍術,無奈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,他也不得不倚「他們」,這是他欠他們的債……

   *      *      *

 「他」幾乎是碩果僅存的忍者,不同於現今的三腳貓忍者,「他」有真才實學,武術甚至比忍者世家的伊賀風間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 千鶴嶽拓親眼目睹了地出神入化的武術,無可挑剔。

 忍者有正邪之分,「他」來自正統的伊賀世家,縱觀東瀛忍者的形成,在日本史上最著名的是伊賀家族,他們都是服部的後裔。

 服部氏傅說來自中國,原姓秦,歸化日本後改姓服部,他們像是四方游走的賣藝旅人般,帶著一身的歌藝和武術,在日本大街小巷中流浪,其中有部分的旅人最後定居在伊賀地區,因而改名伊賀,也是伊賀派忍者的祖先。

 他們在當時社會上一方面擴展經濟力量,另一方面則暗地裡擴充忍術。平安末期,伊賀派恃其超強的忍術活躍於戰爭舞台上,成為一股相當特殊的集團勢力,戰國時代群雄爭霸,許多武將紛紛起用忍者蒐集情報,以及撲殺潛入境內的敵方忍者,這段時期可說是忍者的黃金時期,忍術在這期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。

 但曾經在戰國時代叱吒風雲的忍者,最終仍然逃不離被毀滅的厄運,最討厭忍者的織田信長下令殲滅忍者,因此在伊賀亂後,忍者勢力完全瓦解,他們歷經數百年努力而爭得的社會地位,一下子便化為烏有。到了德川家康統一天下後,雖然又重新起用忍者,但忍者勢力已大不如前,難以再成氣候。

 倖免於難的忍者也都隱姓埋名,但伊賀派可說是正宗的忍者世家,尤其在現代日本,伊賀忍者仍擁有不墜的聲望。

 他們向來以正統的武藝對付敵人,善於使用各種刀法,他們喜歡獨來獨往,個人意識較強,一旦出任務就會全心全意為主人捨生赴死。

 除了伊賀忍者,地方上當然也存在一些被列為非正統的武術,這類忍者不受他人干涉,行事以自我為中心,向來毫無信譽可言,雖受雇於人,亦難忠於雇主,只要肯出高價,朝秦暮楚亦不引以為恥,也因此被冠上「妖異」名號。

 如今被逼急的千鶴嶽拓,居然深信只有忍者能救得了千鶴轍穹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從「他」出現以後,千鶴轍穹的生命開始有所轉變。

 即將被隱沒在高科技文明裡的忍者,怎會出現在他面前?他看錯了嗎?他用力揉揉眼睛,仔細再瞧一次。

 來者完全日本戰國時代的打扮,顯得陰森詭譎。

 轍穹很慶幸今天沒有機關槍掃射他,但眼前的忍者更讓他莫名其妙地起了雞皮疙痞,他怪堜ヴ藀a望著忍者,乖乖的走進和室,坐在父親的另一側。

 忍者正襟危坐在和室裡,那跪姿明顯是受過正統訓練,身邊有一把正統的武士刀,刀鞘極長,刀身卻只有五寸左右,很適合「他」的size,因為「他」的身材嬌小。

 頭披頭巾,整個臉被黑市團團圍住,只露出圓滾滾的晶亮眼珠,他一身森黑裝束,透著神秘、深不可測的氣息。

 他的眼睛水汪汪、晶瑩剔透,像嬰兒般黑白分明、閃閃發光又無邪清純,那純真的眼神中讀不出任何邪惡。

 總而言之,「他」實在不像忍者。

 嶽拓的神情一絲不苟,冷冽的表情說明事情毫無轉圜的餘地,一如他要說的話。
 「這位忍者——」嶽拓斜睨了轍穹一眼,一字一字清晰地說道:「從現在開始,終生保護你。」

 「你瘋了,老爸!」巨大的拍案聲響起,轍穹暴跳如雷。「你越活越回去,竟用一個已被時代淘汰的人物來保護我、控制我?現在是槍桿子時代,衝鋒陷陣的保鑣也無法保護我,更遑論忍者?以前的忍者是保護主公的忠實信徒,但沒落的忍者也是血肉之軀,無法與槍彈抗衡!」他面對父親,一臉鄙視。

 「住口!你這個不孝子!」嶽拓狠狠甩了兒子一耳光。

 轍穹那張似女人般白皙無瑕的面容上,立刻出現了毒辣辣的手掌印。

 然而下一秒,轍穹的反應竟然是在嶽拓的面頰上輕輕一吻,這是兒子對父親的尊敬,四個兒子中,沒有一個兒子敢對父親如此親密,除了轍穹以外,他是一個溫柔的男人,也是個不懼父親威嚴的兒子。

 之後他起身,對父親彎腰行個九十度的大禮,爾後旋過身子,三步併做一步地離去。

 嶽拓不甘心地在轍穹背後吶喊:「死亡會一直威脅你,我只是不要你再受折磨!」

 千鶴嶽拓在束手無策之下,對眼前的忍者謙恭地乞求道:「無論如何,用你的生命保護他。」

   *      *      *

 我不要你再受折磨!

 父親這句話迴盪在轍穹耳邊揮之不去。

 窗外煙雨濛濛,千鶴大樓霧氣騰騰的玻璃上映出一張失魂落魄的臉,那是千鶴轍穹,他力圖振作,柔情的臉龐上,一雙犀利眼神透著世故與狠心,無奈還是無法不沈思。

 他有忙不完的事,否則無法撐起「錢王」的美名,無論是實際需要,或是迫於無奈,他都必須繼續讓錢滾錢,只因為他嗜錢如命。

 這是他的命運嗎?他注定要為錢忙碌奔波?不為自已也為整個家族,他沒有疲憊的權利,而過去他也一向樂此不疲。但是,自從無時無刻不被心驚膽跳的暗殺行動折騰後,他開始倦了,心中的空虛越來越強烈,誰能告訴他,他究竟怎麼了?

 他解嘲是自已單身的日子過太久了,他需要找個女人來玩一玩,事責上他也不想沒有女人,太多女人倒追他,但他對女人向來是……

 屬下進門通報的舉動打斷了他的冥思。

 「總裁,時間到了,東京市長已經在通往科技園區的路上。」屬下不敢怠慢地報告。「現在出發,大約三分鐘就能直接與市長會面,舉行剪綵活動。」

 今天他與市長要一起為三年前動土的高科技園區剪綵,當時是為了要把東京的科技工業推到最高峰,他看準了未來是科技的天下,唯有搶先契機,才能穩坐半導體世界的第一把交椅,時間過得真快,三年一晃眼就過去了。

 他的眼光沒錯,現在東京市長得看他的臉色過日子,沒有他便無法讓日本經濟重振雄風、東京失業人口降低。

 千鶴轍穹非必要時是不輕易露臉的,身為上流階層做事總是小心翼翼,這也是千鶴嶽拓千叮萬囑的——「在公共場合,轍穹待的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,以免被「有心份子」盯住。」

 也因如此,屬下才在此時進來通報,時間必須算得剛剛好,精準無比,即使是一秒鐘的誤差,千鶴轍穹都可能會死在機關槍的掃射下。

 轍穹起身,仍是一臉的放蕩不羈,他擁有女人般的風情,光是那頭長髮便令人覺得他極度的溫柔,這樣的表象下,竟是一個偉大富有、貝前瞻性的年輕企業家。

 千鶴轍穹在大家的驚嘆聲中出現在科技園區時,所有的人實在無法置信,更無法苟同這位「表裡不一」的大人物,連東京市長也對他滿懷疑惑。

 太家的目光鎖住千鶴轍穹,從頭到尾將他細細評頭論足一番,但沒有批評及攻擊,只有喝采及無比推崇,因為千鶴轍穹毫無架子,俊俏帥氣、英姿勃發,讓女人們為之瘋狂,那神采飛揚的容顏上掛著和煦的笑容,更讓每個人為之著迷。

 媒體記者蜂擁而至,千鶴轍穹與東京市長手裡各握著一把大剪刀,任鎂光燈、攝影機為這一刻留下永恆的紀錄。

 最後大家一起數數,準備剪綵,在數到「三」的那一剎那,掠過轍穹眼角的竟是他瞧不起的忍者,雖然現場鬧哄哄的,轍穹卻覺得他的世界一片真空,白花花的陽光映在遠方一金屬物上讓他目光昏眩,那似乎是一把槍。

 那槍口已瞄準他的心臟,他知道要躲,無奈雙腳好像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,他甚至連移動一寸的力氣也沒有。

 就在殺手扣下扳機的瞬間,一個黑影推了他一把,把他壓在地上。

 是忍者!原來他一直在暗處秘密保護他。

 沒有聽到槍聲響起,但市長卻軟弱地向後倒,轍穹大眼圓睜,張口結舌地見到市長的眉心被子彈穿過,霎時鮮血汨汨流出,殺手應該使用了滅音器。

 緊接著,子彈又射入死者的眼睛、面頰,市長瞬間成了一張大花臉,轍穹臉上的血色開始褪去。

 大家還來不及反應,一陣天搖地動後才開始尖叫聲連連。

 朦朦朧朧中,轍穹看見了忍者不可思議的行為,他在房屋的中心支柱旁邊,深深呼吸一口氣,運氣至丹田,然後用雙腳交互踏著地面,約一百次以後,房屋開始搖晃,感覺像是地震。

 忍者奮力以腳交互頓地,地面搖晃越強。

  「地震,有地震……」大家嚇得哭叫走避。

 轍穹明白這是忍術裡的「地震術」,年代久遠的忍術的然沒有失傳,轍穹無法不驚異,他徹底領教到了。

 而當忍者停上頓地,地震亦隨之停止。

 市長死了,他是個「替死鬼」,歡樂的場面頓成哀傷,這戲劇性的剪綵活動,立刻成為國際媒體的頭條新聞。

 警車呼嘯而來,救護車載走傷者和死者,千鶴轍穹被請上救護車,排排警車沿途護衛著,以免「錢王」再遇刺。

 此時此刻,警察是他身邊名正言順的保鑣,而忍者也,失得無影無蹤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經過第三次的生死關頭,「醫王」遨熾忍不住又要叨唸弟弟,但轍穹完全不給三哥機會。

 「讓我好好想想,求求你!出去吧!讓我一個人靜一靜!」轍穹無力地要求。
 遨熾啞口無言,隨後轉身走了出去。

 轍穹誰也不見,包括大發雷霆的父親、擔心不已的母親,他只願意接見忍者,忍者順從地出現了。

 在豪華如總統套房的病房裡,只剩他們兩個人,忍者席地而坐,坐姿仍似唯我獨尊的武上,不卑不亢、不疾不徐,離轍穹的床有一段距離。

 「你……救了我!」轍穹不得不承認。「如果不是你推我一把,今天死的人是我。」回想東京市長死時的面孔,真是讓他心有餘悸,差一秒,死的人便是他。

 忍者卻冷酷得毫無反應。

 「哎!你……怎麼會闖入我的世界呢?」

 忍者還是以冷漠相待。

 「我從來沒有離死者這麼近過,或眼睜睜目睹他死前極度驚惶的樣子,我終生難忘,也對市長愧疚終生。」他將臉緊緊埋入手掌心,天不怕、地不怕的千鶴轍穹,這回竟然開始在乎自已的生命安危了。

 忍者能感同身受,在無言的交談中,忍者似乎給了轍穹安慰,一種「心領神會」的默契游走在空氣中。


 就像那一夜,父親自刎讓她死了心,這一輩子,她終將像失去靈魂般、行屍走肉地過日子。

 「你能體會?」千鶴轍穹雙眸發光地望著他,他緊抿的雙唇帶著一絲感動。

 「謝謝你!」曾幾何時,「錢王」也懂得真心向別人說聲謝謝了了或許今後面對出生入死的人,他心中會多一份尊敬吧!

 「以前的我太小看古人高超的武術,總以為那只是雕蟲小技,現在我確定,這世上只有你的忍術,能敵得過槍。」千鶴轍穹的這一席話,是對忍者的最高推崇,只是忍者仍不動如山。

 「我需要你!」簡簡單單的四個字,竟讓忍者的心悸動著。

 「只有你能夠讓我悻免於難。」轍穹下了床,忍者不是僕人,所以仍不動聲色地跪坐在原地,沒有去攙扶他。

 他走向大門,打開門面對家人關切的神情。

 霄芸緊緊地抱住了兒子,高壯的兒子低下身子攬住媽媽,那種親情的互動,絕非筆墨可以形容。

 轍穹改變了,起碼開始在乎自已的生命,他學會了對生命謙卑。

 大哥烈赦關心地問:「你以後要……何去何從?」

 「把他藏到酒家吧!」三哥掠騁一語驚人道。「我不相信殺手會找到青樓歌妓的場所裡,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!」

 可憐的轍穹被逼得走投無路了,堂堂的「錢王」竟會淪落到難以見人的地步。但如今他沒有話說。

 「就這麼辦!」嶽拓不經思考,立即點頭應允,現在只要能救轍穹的命,什麼奇怪的點子都好。「這是個好主意!」

  「反正我名下多得是歌舞伎町的場所,你先躲在那兒也好!那裡龍蛇雜處,你就佯裝客人吧!」掠騁最後還調侃道:「好好玩吧!」

2008-8-25 10:29 AM `mR.H0
第三章

 「他們真的派了忍者保護千鶴轍穹?」現在的唐光如果要開口說話,必須將一個喇叭按在自已的喉嚨上,才能發出聲音,他的聲帶受傷,無法正常說話。

 「忍者是什麼東西?」他躺在病床上無法行動,幾乎是個活死人,臉上的怨氣相當明顯,如果不能殺了千鶴轍穹,他死也不瞑目。

 「忍者就是……」屬下鉅細靡遺地解釋道。

 「你們怎麼這麼沒用?派了這麼多世界級的殺手居然都無法成功,還誤殺了東京市長,現在日本政府決定出面調查了,台灣政府也無法坐視不管,我們成了人人沿街喊打的流浪狗,而千鶴轍穹卻還活得怡然自得!真是可恨!」唐光動怒的後果是咳不出痰,只能藉由一很長管子從他的嘴巴伸進喉嚨抽痰。

 當唐光能再次開口,已是好一段時間後的事了。

 「忍者真能保住千鶴轍穹的狗命嗎?」他沙啞地問道。「我們請了那麼多職業殺手,都敵不過一個忍者,那麼……」

 屬下不知如何回答,只能靜候他發落。

 「有「殺手忍者」嗎?」當唐光這麼問,所有人均驚悚地張大眼睛。

 「一山遠比一山高,去找『殺手忍者』!」他陰鬱的眼神似乎泛出青光。「他們用忍者保護千鶴轍穹,我們就用『忍者殺手』殺死他。」

   *      *      *

 傅說中的忍者會易容術,外表千變萬化,就算身在酒家裡,也沒有人會認出忍者。

 「他」到哪裡去了?轍穹不知道,不過忍者就是有本事圍繞在他周圍,他身邊的煙花女子裡一定有一個就是他的保鑣。

 他哪有心情玩?他對這些打扮得花枝招展、阿諛奉承的女人實在沒興趣,他對忍者的興趣更甚於這些不斷挑逗他的妓女。

 縱橫天下的「錢王」,現在只在乎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保鑣。

 在聲色犬馬的世界中,他試圖做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,為的是配合場所,畢竟來這裡的客人均是如此,他左摟右抱,酒家女獻上香吻,主動將婀娜多姿的軀體往他身上貼,把握機會勾引眼前的金主。

 一片燈紅酒綠裡,他的面前突然出現小時候常玩的十字弓,老舊的武器居然又出現在這文明的時代裡,令他有些愕然,那十字弓已上了箭矢,身邊一名媚惑的美人,頓時化身成了刺客。

 妖嬈的雙眼中閃爍著死亡的光芒,轍穹驚醒,但想逃也來不及,因為眾煙花女子部伸出白皙的手臂環環扣住他,那十字弓上的箭矢已準備好要射向他的眉心。

 為什麼他的藏匿之處仍被發現了?

 殺手似乎看穿了轍穹的疑問,不以為意地說道:「你的長髮害了你,天底下,留長髮的男人並不多,而留長髮的富家公子只有一位。」

 「不!」轍穹發出如天崩地裂般的哀嚎,突然一股無色、如燒焦屍體的強烈味道撲鼻而來。

 酒家裡的每個人吸入此煙,雙腳開始發軟、不聽使喚,殺手美女似乎也因意外的疏忽變得全身無力。

 霎時,整個酒家因這味道而彷彿陷入睡美人的世界中,每個人都昏昏欲睡,除了千鶴轍穹。

 他有過吸入化學毒氣差點致死的經驗,因此警覺性比別人高,在乍聞怪異氣味時,趕緊用濕紙巾塢住自已的口鼻,他憋著氣直到受不了,才稍微透過濕紙巾偷偷換氣,不知過了多久,整個酒家變得死氣沈沈。

 那是忍者常常使用的「迷魂煙」,似乎有效地迷惑了每個人的魂魄,美人殺手倒在地上,在昏迷的一剎那間,她仍掙扎著爬向前,想要抓住千鶴轍穹的腳。

 但她終究敵不過迷魂煙的強烈效應,倒在轍穹的腳跟前,閉上眼睛昏厥過去,千鶴轍穹鬆了一口氣,下一秒便開始對昏迷的殺手施以拳打腳踢。

 「哼!給妳一點顏色瞧瞧!我就是高興留長髮,妳管不著!」他咒罵著,直到手腳累了為上。

 千鶴轍穹又大難不死的逃過一劫,這救命之恩無疑是忍者賜予的,他驀地抬頭,在煙霧梟梟間環顧四周,只為找尋忍者的蹤影。

 這可不好找,畢竟忍者會易容術,根本不知道「他」會裝扮成什麼樣。

 待煙霧漸漸消褪,轍穹看到一個陌生小弟走向他,「他」的步伐很怪、站立不穩,蹣跚地走到轍穹面前,轍穹才恍然大倍「他」就是忍者,「他」仍日三身森黑的打扮,即使穿的是時裝,仍是徹頭徹尾的黑色。

 冷不防地,忍者踉蹌地跌向千鶴轍穹懷裡,轍穹本能地伸手抱住「他」,忍者似乎再也站不起來了,不得不完全倚靠轍穹的力量。

 好一會兒後,轍穹暗自偷笑,原來忍者也有失誤的一天,「他」救千鶴轍穹時,自已也不小心吸入了迷魂煙。

 這下換成主人救保鑣了!

 轍穹輕而易舉地把「他」橫抱起來,「他」真輕,像羽毛一樣,轍穹不費吹灰之力便把忍者扛起來,橫抱在自已的懷裡。

 他毫不眷戀滿目瘡痍的酒家,他在乎的是懷中誓死效忠主人的保鑣。出了酒家,吸入新鮮的空氣,轍穹看著前方的賓士車,原本都由保鑣駕駛,如今所有千鶴家的護衛都昏倒在裡面,他心中沒有憤怒、沒有緊張,也不再有被暗算的危險,反而有種無事一身輕的感覺,現在沒人管他,他可以隨心所欲,而當務之急是讓他的保鑣醒過來。

 他打電話回千鶴家通報,因為整個酒家的人都昏迷了,所以驚動了警方和媒體,千鶴家現在是上頭條新聞最頻繁的家族。

 「錢王」是世界級的大人物,媒體當然關心「錢王」的下落,而千鶴家人深怕轍穹還會再遭毒手,所以千鶴轍穹迴避所有採訪,立刻消失得不見蹤影。

 他躲到千鶴飯店,嚴厲要求所有飯店的員工不准洩漏消息,他已經受夠了所有的噓寒問暖,尤其是家人,他們只會乾著急,而那些對他毫無幫助。

 沒有人可以保護他,除了眼前的忍者,雖然忍者仍昏迷不醒。

 中了迷魂煙的人,要多久才能清醒?他不知道,也懶得仰賴現代醫學,畢竟這種快絕跡的異類,是無法與現代醫學相提並論,況且他覺得這種快失傳的忍術應該不會害死人。

 轍穹把忍者放在床上,這算是恩待「他」了,以轍穹的地位,誰敢明目張膽地睡在他的床上?

 羽毛床墊鬆軟,骨架小的忍者只佔了這張大床的三分之一,羽毛床上幾乎不曾有「他」躺上去的痕跡。

 忍者矇著頭巾一定很難受,要是轍穹,連一分鐘都會受不了,若要「他」早點醒來,呼吸新鮮空氣是很重要的。

 轍穹也很想目睹忍者的真面目,畢竟「他」太神秘了,要不是藉此機會,轍穹知道要見到忍者的廬山真面目是機會渺茫。

 他有些迫不及待,取下「他」的頭巾後,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紅粉緋緋的臉蛋和櫻桃小唇。他大驚失色,簡直傻眼了,「他」真是個美男子,而且似乎還是個少男。
 原來這就是忍者的真面目,轍穹不禁著迷了。

 他彎下身子,想再好好的瞧瞧,「他」的睫毛濃密得像黑幕,嫣紅的雙頰像極了紅嫩的蘋果,配上嬌豔欲滴的朱唇,「他」宛如白雪公主的化身。

 真是引人遐想,任何一個人都會想一口咬下去,千鶴轍穹也不例外,他低下頭,下顎碰到了「他」的胸膛,意外的,他竟碰到了不屬於男人的「東西」。

 他感到面頰發燙,滿心詫異,他不笨,與所有人一樣上過健康教育課,也都知道女人的生理構造,而這位忍者——

 為了證實自已的猜測,他的手毫不猶豫地「抓」下去——他碰到了女人最豐腴的地方。

 頓時他愣住了,無法相信自已的觸覺,接著他忍不住伸手碰「他」的變腿間……那「地方」也與男人不同。

 「他」是貨真價實的女人?

 玲瓏有致的曲線,柔軟的身軀,為什麼他一直沒有發覺?他真是該死的自以為是、該死的瞎了眼,他以為男人都與他一樣有些女性化,直覺便以為忍者是男人,他實在錯得離譜。

 這樣楚楚動人的女子怎會是忍者?在成為忍者的過程中,她又承受了多少苦難?
 在自忖時,轍穹飄逸的髮尾碰到了忍者的粉頰,搔癢了她的小鼻子,她突然睜開眼晴,他的臉離她的只有咫尺而已,他們心悸地對望著。

 她倏地明瞭一切,他看穿她是女兒身了?

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偽裝,為的是要伺機接近他,等待時機成熟時為父報仇,而現在的發展絕非她所能預料到的。

 她感到悒悒不安,她本能地想要逃開,她飛快地轉過身子,但她忘了自已是女人,就算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,終究敵不過男人的力氣。

 他的手只是稍微用力,大手便掌握住她的後腦,她無法移動,他不要她離開,她被他的身體定在下方,沒有逃開的餘地,而他也沒有開口說話。

 熱呼呼的氣息互相吹拂,緊繃的氣氛讓他們幾乎窒息,當他開口說話時,似乎是好久以後的事了,出乎意外的,他粗嗄的聲音竟包含了無限的疼惜。

 「妳是女人?天啊!妳竟是女人!」她帶給他太大的驚愕了。

 面對「錢王」,她的雙眸閃過千言萬語,欲言又止,她心中只有怨懟,能活到今天,是恨意支持她撐下去。

 「我不是女人,我是忍者。」她咬牙切齒地說,語調中感覺不到任何情感。

 他的心頭倏地被劃上一刀,讓他感到一股切膚之痛。

 柔弱的聲音、甜美的聲調,她壓根兒只是個小女孩,卻能冷血地說出不帶人性的話。

 千鶴轍穹目光一閃,胸口開始發疼,在他心底深處,竟漾起了不曾有過的漣漪,這輩子,他還從來不曾情波蕩漾,是她帶給他這種怦然心跳的感覺。

 「不!」他糾正她的話。「無論如何,妳終究是女人。」

 彷彿為了證明他的話,他出其不意地褪去她的頭巾,那烏溜溜如黑夜的頭髮像瀑布般散開,讓他更顯嬌豔和女性化。

 她一直捨不得剪去她的頭髮,如今她不想多說,生怕更節外生枝,因此只是怒目瞪視他。

 而他似乎也體貼地不再追究。

 「妳叫什麼名字?」他轉移話題。

 她的真名早就被她遺忘在殘破的記憶裡,她用冷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說道:「忍者沒有名字,忍者的另外一個別號是『霧隱』。」

 「『霧隱』?」他不得不承認這名字很好聽,神秘、弔詭,一如眼前的她。「『霧隱』是所有忍者共用的,而我不要你與其他忍者有相同稱謂,我不喜歡。」他跋扈道:「我要幫妳改名字。」

 忽地,他的大手情不自禁地由她後腦移到如晚霞般紅透的面頰上嫵觸,他的手貼住她粉嫩的臉蛋兒,那是一種佔有的動作。

 他單刀直入地問:「妳還是處子之身吧?」

 這句話像爆炸般地直接轟進她腦門,但迎接他的仍是冷若冰霜的眼眸,她不言不語,表情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冬天,而他則當她是默認。

 他的濃眉不由自主往上挑,他很高興,這些年來,「錢王」歷經大風大浪,能呼風喚雨的他面對歡樂或悲傷早已麻木了。他愛錢,雖然有錢能使鬼推磨,他卻少有歡樂,內心的空洞不是錢可以彌補的,直到眼前這一刻。

 「如果……」他灼熱的呼吸吹拂著她的玉頸,酥麻的感覺油然升起,她竟開始心慌意亂。「妳沒有名字,我就『賜』給妳一個名字!」他像國王般的下令。「以後就叫妳『處女』。」

 她雖力圖讓自已無動於衷,那雙眼睛卻在無形中露出無助的神情,忍者竟變成處女?

 處女這字眼如此親密,她的心臟有如小鹿亂撞般怦怦直跳。

 「你在調侃我?」她不甘心地咬牙道。

 「不!」他輕斥道。「這是對妳至百無上的推崇!現在處女最值錢!」

 她不懂,卻已面紅耳赤。

 「瘋子!」她不屑地喝道。

 「我是。」他回應,無視於她的不安,她默默任他把頭巾套回她頭上,又將她的頭髮埋入頭巾裡,身分已曝光,他卻仍要她恢復神秘的忍者模樣?

 「妳長得太漂亮了!我不要你被其他男人虎視眈眈!」他粗硬的手指劃過她的面頰,彷彿依依不捨,當他離開她身上,她竟微微在顫抖。

 他打電話告知家人他在何方,出乎家人的意料,轍穹決定住在飯店裡,當家人著急地問及他的安全,轍穹輕描淡寫地說道:「有忍者陪我就夠!」語畢,他便掛斷電話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隔天,轍穹一如往常的上班,「處女」仍做忍者打扮,轍穹要她「明目張膽」地尾隨他,形影不離地跟在他身邊,不再需要如往常般若即若離。

 他的專用辦公室有防彈玻璃,所以他相信殺手不會破窗而入,他不會死在槍口下,轍穹毫無警戒地進廁所,那極端隱私的地方,她當然不可能跟進去。

 她只是佇立在門邊,以敏銳的本能觀察室內的一舉一動,甚至是流動在空氣中的風吹草動。

 忽地,她感到有絲不對勁,電燈關掉的聲音雖然是那麼的不經意,卻讓她產生警覺,她開始像是衛兵般警戒。

 既然在辦公室是絕對安全,轍穹整個人也鬆懈了,這個廁所大得離譜,足足有三十幾坪,幾乎是一般人的住家坪數。

 這就是富足的象徵。「錢王」的廁所屬世界級的,馬桶由黃金打造而成,連按摩浴缸也是,放眼望去,「錢王」可真將黃金踩在腳底下呢!除了黃金外,剩下的亮光來自鏡子,鏡子中原本反射出他頎長的身影,突然間卻變得一片昏暗,有人將燈關了。

 這些日子以來,他的敏感度比平日多了一百倍,他整個神經立刻緊繃了,他旋身往外走,要打開門時卻轉不動手把,不對勁,他感覺後方有東西,一股陰森的氣息讓他背脊發涼、發麻。

 金屬的聲音傳來,不是刀,也不是槍,當攻擊發動的那一剎那,轍穹本能地蹲下身子閃躲,按著聲嘶力竭地吼道:「處女!」

2008-8-25 10:29 AM `mR.H0
第四章 

 這次的武器是將針狀物裝在吹管裡,但是在殺手吹出毒針時,轍穹大喊一聲「處女」讓殺手愕然,因而不慎失了手,毒針偏了方向。

 半晌後,殺手恢復理智,舉起武士刀,摸黑要往千鶴轍穹的頭上砍下去,突然,兩人頭上飛來許多十字鏢,殺手的注意力被分散,十字鏢比吹毒針更毒,讓殺手不敢掉以輕心。

 原來「處女」破門而入與眼前的殺手較勁,兩人呆呆相視好一會兒。

 這蒙面殺手竟與她相同打扮,難道……伊賀忍而詫異地思忖著。

 暗殺失敗,殺手身分暴露了,才一眨眼工夫,殺手便詭譎地消失了,像一陣煙般,令轍穹咋舌,這又是什麼特異功能?

 「處女」異常的鎮定,她不動聲色地取下刺入鏡面的針頭仔細觀察,心中暗叫不妙,這是忍者的武器之一——吹針,針尾繫著羽毛,針頭塗有毒藥,趁對方不注意時將針吹射出去,只要針刺入皮下組織,讓毒性侵入血管,中釘者必死無疑。

 這殺手……難不成也是忍者?

 千鶴轍穹茫茫然地起身,感到全身發冷,這殺手看來還真有兩把刷子,居然能闖入他的辦公室,這樣生死兩茫然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?

 「『處女』,這件事不准告訴我家人。」轍穹仍神情凜然地對忍者下令,他不想讓父母和哥哥們擔心。

 忍者默默地點頭,看來從今以後的每一刻,她都必須看住千鶴轍穹,才能確定他平安無事。

 回飯店後,千鶴轍穹準備洗澡時,她隨著他進入浴室,隔著霧面玻璃,轍穹一絲不掛的樣子映入她眼裡。

 經過多年的忍術訓練,她早已能心平氣和地面對任何事,但此時她的心卻像失控的火車般亂衝亂撞。

 「錢王」竟毫不羞恥,只在下半身披一件浴巾便踏出淋浴間,對她的存在視若無睹。

 他高太、強壯、神采奕奕,她坐在浴室另一側,他斜睨著她,眼神中充滿戲謔。

 她可知道多少女人想見到他赤裸的模樣而不可得?她簡直是上天的寵兒,千萬女人中,她是唯一能看到此景的人,但他看得出她的眼神中沒有驚嘆,反而有一絲不屑,不過他仍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裸裎。

 他暗斥自已的無聊和一反常態,這時服務生按鈴,她目光一閃,機靈地暗示千鶴轍穹躲著,她去開門確定是服務生後才放行,推車上有烤雞、雞尾酒、水果和冰淇淋,全是轍穹喜歡吃的食物。

 關上了門,轍穹隨意坐在地上,飢腸聽聽的只想大快朵頤,無奈卻被她阻上。

 「小心,也許被下了毒!」她的聲音充滿嚴厲的警告。

 這讓轍穹把剛入口的烤雞,硬生生地吐出來。

 「該……怎麼辦?」他失措地問,難道吃東西也要這麼緊張?

 隨後,轍穹眼睜睜地看著她試吃所有食物的一小部分。

 「等一下!」轍穹制上她,無法置信道:「如果真有毒,難道妳……」

 「這是我的使命。」她毫不猶豫地答道。

 轍穹的心在抽搐,傅說中的忍者隨時有為主人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的決心,眼前的她也……

 她吃了食物又喝了酒,其實她從未喝過酒,喝了一口後覺得甜甜的,於是便像孩子般的又多喝了好幾口,放下酒杯後,她才發覺千鶴轍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瞧,他面露笑容,忘我地凝視著她。

 她一時忘了自已的使命,他眼中溺愛的光芒讓她失了神。

 但是嚴格的訓練讓她立刻恢復理智,於是咳了一聲,用慣有的冰冷口吻道:「現在應該確定……你可以放心的享受這些食物。」她強調放心二字,畢竟她沒有中毒的跡象。

 轍穹霎時清醒過來,他也模仿她,咳了一聲,恢復慣有的冷峻面容,以及一如以往的柔情笑靨,爾後開始狼吞虎嚥地大吃特吃。

 為了表示自已的寬厚,他親切地邀忍者與他同桌用餐,但出乎他意料之外,她竟然拒絕了。

 「我必須保護你。」她一副戒慎緊張的模樣。

 一如所言,她保持全神貫注的態度,警戒地回到門後繼續保護他,仔細觀察外界的風吹草動。

 忽地,轍穹覺得「保護」這字眼很好笑,心中升起五味雜陳的感覺,讓眼前的小女孩保護他?他突然覺得自已好殘忍。

 想到這裡,他開始食不知味,失去了吃的興致,他丟下碗筷,疑惑自己怎會開始領悟人性?

 雖然他總是笑容可掬,表現出如女人般的溫柔,但其實溫柔之下是殘忍,他坦承自已充滿獸性,他百分之百遺傳了千鶴家的冷酷,比起他的哥哥們有過之而無不及,對於該死的人他會毫不猶豫地動手,甚至親自出馬讓唐光變成廢人,這樣冷傲的一個男人現在卻變成被忍者保護的對象。

 他不禁冷冷一笑。

 「妳……妳不吃飯嗎?」他冷言冷語,似乎藉此偽裝目已逐漸軟化的心。
 她搖頭。

 自已是怎麼了了怎會一直覺得她很可憐?這與他向來無情的生活哲學截然不同,他簡促地對她說道:「我要上床睡覺了!」

 於是她把暖氣開到最大,按著熄了燈,闃黑的室內只有月光映入後留下暈黃色的光影,她孤零零地坐在遠方,注視著空盪盪的房間,不久,轍穹的鼾聲從遠方傳來,他正睡得安穩舒適,而她呢?月兒高掛天空,她抬頭凝望,冷寂的夜裡,唯有月光帶來溫暖的慰藉,這似乎也激起了她心中莫名的悲痛。

 父親自刎前曾說三十多年前,千鶴嶽拓下令屠殺伊賀家族,那夜血流遍地,唯一活下來的是掌門人伊賀風間。

 他試圖重新振作、東山再起,只為等待機會毀滅千鶴嶽拓,多年後,為了傳宗接代,他與一個不愛的女人結婚,生下一個女兒,那女人難產死去,留下他辛苦地撫養女兒。

 時光流逝,伊賀風間卻揮不去對千鶴霄芸的愛恨情仇,一日復一日,思念不斷折磨他,讓他終成狂人,直到那一天面對命運的殘酷,他帶著哀怨死去,但可以想像他必是死不瞑目。

 為什麼千鶴嶽拓要殲滅伊賀家?這是個謎,而她則背負著為伊買家復仇的使命。

 她的眼神陰鬱,現在正是個好時機,只要她願意,鼾聲大作的千鶴轍穹會輕而易舉的死在伊賀家世代相傳的武上刀下。

 她的手握緊了武士刀,偏偏時機不對,身為伊賀忍者,她不能背叛主人,或是讓千鶴轍穹被暗殺斃命,不忠心的忍者或無能的忍者,都會讓伊賀世家蒙羞,她必須再等一段時間。

 等她解決殺手那天,就是「錢王」的死期。

 她開始覺得頭昏眼花,心臟狂跳,冰冷的身體逐漸發熱,她發現自己有點想睡覺了,她摀住嘴巴,沒想到生平首次喝酒,還只是雞尾酒,她卻醉了。

 不行,她不能睡覺,她必須盯緊千鶴轍穹,以免殺手又悄悄溜進來,尤其今天的殺手似乎也來自忍者世家。

 她不能讓千鶴轍穹死在別人手裡,她要親手殺了千鶴轍穹,如此才能慰藉伊賀家千條冤魂,也讓父親在天之靈能夠安息。

 她取出忍者常用的吹針,為了讓自已意識清醒,她狠下心 用針頭戳刺手心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千鶴轍穹莫名其妙從夢中驚醒,這些日子,他就算大難臨頭,仍故我的睡大頭覺,現在因為全然信任忍者,更能放心的入眠,而此刻他竟魂不守舍。

 模糊的目光首先搜尋著她,當他的視線落在落地窗外月光照射下的影子時,他不自覺地會心一笑,他打自心底深處佩服她,竟然能如此不眠不休,看來她的忠誠度毋庸置疑。

 不知為何,好像有千支針刺進他的胸口般,他心亂如麻,索性開了燈,讓無聲無息的空間乍然光明,也讓獨處的兩人再度陷入莫名的情緒糾葛中。

 他黯然神傷,看著她孤零零地坐在那裡,他的心浮現不該有的憐憫。

 他悄然下了床,卻又有些愕然,納悶自已為什麼要下床,難道只為了擔心她受到風寒?

 他發出輕咳聲,但她沒有反應,依舊冷漠神秘,他必須找話題聊,於是走近她。
 「真有妳的,忍者都不怕冷嗎?」他調侃道。

 「我要保護你。」她依然是那句老話。

 他仰頭大笑,接著不懷好意地說道:「我倒要看看妳的身體是不是真的那麼神勇。」

 一介大人物竟調戲他的保鑣?他邁開大步走向她,居高臨下地佇足在她面前,他真像巨無霸,她則嬌小得離譜,像個女奴,楚楚可憐地跪在地上乞求他憐憫。

 她惹人燐愛的模樣,讓他體內莫名升起了強烈的佔有慾,一抹柔情竄入他體內,他出於本能地想抱她,此刻他已忘記自已的尊貴身分,彎下身環住她的柳腰。

 因為他的碰觸,她的臉上掠過一抹少女的羞澀,但她的反應更敏捷,立刻伸出雙手阻上他。

 「不,別碰我!」她嚴厲制止道,小手反壓住他的胸膛。

 刺眼的燈光下,他看到她的小手,驚悚地發現上面傷痕累累。

 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他吼道。

 她想縮手,但已經來不及,他抓住她的手,力氣大得讓她的手動彈不得,他真的在乎她,看見她受傷那麼深,他整個心都揪緊了。

 「我……我不能變成丟臉的忍者。」她頗有深意地回答。

 他回過神思索她的話中話,爾後湊近她的髮悄,聞到淡淡的水果酒味,細細思量後,他豁然明瞭道:「妳是不是喝醉了?」

 她唯唯諾諾地點頭,別過頭,似乎在為自已的疏忽懊惱,他的手不自覺地用力,幾乎把她的手包進他的手心,冷不防的,她藏在手裡的針利入他厚實的肌肉裡。

 「這是什麼?」他皺緊眉頭,當他親眼瞧見針頭時才恍然大悟,不寒而慄地大嚷:「妳在虐待妳自已?為什麼?」

 「我……不能睡覺……」她乾脆簡單的回答。

 「就為了我?」他的胃好像被揍了一拳,難以置信之餘竟有股想哭的衝動。

 她只是默默點頭。

 「我要保護你,但因一時不慎喝了酒,可是我沒有權利喝醉或睡著……」她語無倫次,低著頭沒有看見他駭然的神色。

 他沒有說話,似乎在思忖什麼,過了一會兒他戀戀不捨地放開了她的手,不知怎的,她竟然有種失落感。

 他瀟灑地旋過身子,坐在高雅的貴妃椅上,拿起話筒直撥服務部門,低聲、短促地交代了服務人員幾句,不到三分鐘後,服務人員來了,推車上放了一堆東西,爾後又恭敬地退出。

 基於職責,她不能讓轍穹靠近推車,以免又出現什麼殺人暗器,因此她邁開大步趕過去想制止他,無奈,他一伸手攬住她的腰,她整個人落入他懷中。

 「妳以為妳現在還能保護我嗎?」他像孩子般的噘起嘴巴。「妳現在根本只是個弱女子!」

 「我不是弱女子,我是忍者,我是個『鐵漢子』。」同時在心底告訴自已:是光宗耀祖的伊賀忽而。

 「但妳也需要被關愛。」他提醒道。

 關愛?這字眼離她好遙遠,她早已忘記被愛的滋味。

 「錢王」扶起她,命令她坐在他旁邊,他跋扈地拉下她的頭巾,怨聲連連:「天啊!妳真的喝醉了,整張臉紅咚咚的,還用頭巾悶著,不難過啊?」

 在她還措手不及時,他的手居然捏住她的下顎,逼她抬起頭看他,她與他四目相交,他的眼中蘊藏著一種深刻的柔情,那炯然的光芒讓她迷失了。

 沒有人能抗拒「錢王」的魅力,她已忘記使命,忘記她是變幻莫測的忍者,一任他執起她柔弱的手,惶亂佔據她的心田,但她卻無法阻上他,那大手彷彿具有魔力,讓他無法抗拒。

 他拿起推車上的救護箱,打開後取出棉花和紅藥水,專心地為她療傷。

 五根手指上的傷口因藥水的滲入而刺痛,純真的臉孔寫滿疼痛,他似乎也感應到她的疼痛,他挑起眉,不能理解自已內心抽搐般的刺痛所為何來。

 他刻意忽略那種感覺,故作輕鬆道:「妳還沒嫁出去呢!這麼細緻的手,留下疤痕還得了?」

 「忍者不能結婚。」無奈的語調雖小聲,他卻聽得一清二楚。

 他輕嗤一聲,似乎在駁斥她話裡的無稽。「不管妳將來結不結婚、是不是要做一輩子忍者,我都不能讓妳的手受傷。」

 「為什麼?」她脫口問道。「錢王」為什麼在乎她的手?她是如此的微不足道,能苟活到現在,完全是基於心中滿腔的仇恨。

 她的單刀直入讓他啞口無言。

 「我沒有必要回答妳。」他硬著聲音,似乎表明了下人不准對主人問話的。

 她蹙起秀眉,神情比他更傲然,那是一種瞧不起人的眼神。除了她以外,沒有人敢鄙夷他,他目光一斂,暗暗覺得好笑,遇見她以後,他嚐盡了前所末有過的滋味。

 他神色自若地拿起推車上的酸梅茶和人參茶遞給她。

 「來!喝下去!」他對她的關懷已表露無遺,卻仍趾高氣昂的命令。

 她咳了一聲,試圖掩飾她的發現,以維護他的尊嚴。

 人參茶祛寒,酸梅茶則能提神,兩者對此刻的她都有助益。

 但他已迫不及待地拿起茶杯硬要她喝下去,甚至還拿了推車上的羊毛毯,覆在她孱弱的肩上。

 「若要熬夜保護找,妳就不能受寒。」他突然充滿感情地說。

 她的心竟因為這句話開始悸動。

 一個是所向無敵的大人物,一個是神出鬼沒的忍者,然而在這一瞬間,他們也只是一個強悍的男人,和一個柔弱的女人……

 後來每當她徹夜保護他時,他也常常心血來潮就睡不著覺,陪著她一起度過漫漫長夜。

 每每半躺在床上的他,望著她在遠方角落正襟危坐,他的視線從來不曾離開她,兩人並不交談,保持沈默地任時光流逝,反正沒有人會打擾他們。

 但是在這種時候他一定會為她覆上毛毯,交代服務生準備上好的補品,算是慰勞她。

 她曾經納悶他為什麼不再呼呼大睡,但她不能問,也不打算問,因為他就像是一個影子般陪伴她,讓她不再孤寂,天知道她是多麼怕寂寞的人,即使她恨千鶴家的人。

 有一天,「影子」突然不再沈默。

 「妳為什麼要做忍者?」他問道,這問題卻讓她陷入了不願回想的記憶深處。

 被遺留在人間的孤兒,如街頭流浪的棄犬,一縷沒有心的靈魂嚐盡世間冷暖後,開始蛻變成無情的忍者。

 她沒有回答,但他感覺得到她滿腔的怨恨。

 僵硬的氣氛在他們四周氾濫。

 「妳可以不說,就像我,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成為「錢王」、受人景仰,如今還不是成了過街老鼠,人人喊打。」他自嘲道,爾後仰頭大笑,那笑聲像溫暖的陽光般逐漸滲入她冰封的心靈,他笑了很久,最後連她都被感染,不禁也跟著開懷大笑。

2008-8-25 10:29 AM `mR.H0
第五章

 長期的睡眠不足,加上作息又日夜顛倒,讓千鶴轍穹的健康出了點麻煩,他常常覺得全身肌肉痠痛,但他卻甘之如飴。

 夜晚是屬於他和忍者「處女」的,這樣的想法也許不正常,但他不願意去深思或糾正。

 白天他可以偷懶,但遇到開會就躲不掉了,幸好現在就算開會,忍者仍會伴隨他,轍穹命令她必須寸時刻刻待在他身邊。

 如此一來,忍者自然成為屬下們交頭接耳的熱門話題,他們沒想到大老。居然讓忍者當保鑣,而且只要一個忍者。

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忍者雖手無寸鐵,卻讓大家常常莫名地感覺心驚肉跳,他的周遭似乎瀰漫著黑暗的氣息,神秘的忍者宛如戴著鬼魅的面具。

 一整天的會議下來,即使像千鶴轍穹這樣碩壯的大男人地無法消受得了,況且他還末完全復原,身子虛弱得可以。

 當會議結束時,轍穹終於癱了,他的身體僵直,脖子幾乎直不起來,只覺得腰痠背痛,全身肌肉都在喊疼。

 「為什麼妳受得了呢?」他疑惑地望著神色自在的忍者。

 在黑巾底下,她冷眼旁觀道:「我毫無感覺。」

 如果連這都受不了,她如何能承受那股天崩地裂般的恨?何況比起學習忍術所受的苦,這些還只是小巫見大巫。

 這句話徹底傷了他的心,他只能自我解嘲,她冷血,而他何嘗不是一向冷漠?
 好不容易回到了飯店,他已經累得必須倚賴她嬌小的身子,他不禁詫異她孱弱的身子竟如此有力量,好像在風中屹立不搖的小草。

 她扶持他躺到床上,他卻哎哎大叫,她雖然仍面無表情,其實內心已慌亂無措,出其不意地,轍穹握住她顫抖的雙手,呻吟著說:「去找按摩師,要安全可靠的,快去!我全身快痛死了!」

 她的眼神變得更黝黑,似乎意味著一種吃味的感受,因為按摩師幾乎都是女人。
 而他似乎也洞悉她的想法,戲謔的神情浮現,隨後用一種嘲弄的語氣說:「找個男的。」

 她慍色地掙脫他的手臂,明知道無法抗拒他的權勢,卻又不甘心被他看穿心思,只好轉過身子快速離開房間。

 他目送她婀娜的倩影,不由得會心一笑,躺在床上,等不了多久,她便真的帶回來一個按摩師,是個中年男性,個兒不高,很清瘦。

 「我先去洗澡,讓筋骨鬆弛、血液暢通,這樣按摩效果會更好。」確定是「安全人物」後,轍穹放下戒心。

 這按摩師怪異得很,總是不發一語。

 眼見轍穹又要大剌剌的脫光衣服,她急急別過頭道:「我在客廳等你們。」

 轍穹不以為意地聳聳肩,當她落荒而逃時,身後卻又傳出他的譏嘲:「青澀無知的小女孩……」

 他為什麼要這樣得理不饒人呢?她咬牙切齒地關上門,在掛心千鶴轍穹之際,同時也忘了一倏戒律!越令人放心的事,其實越危險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在按摩浴缸裡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後,轍穹傭懶地起身,隨意圍上了浴巾,反正按摩師是個男的,不必太介意裸露程度。

 他打個呵欠,輕鬆的打開門,瞬間發現一切都變了。

 總統套房轉眼間成了春意盎然的溫柔鄉,四周全是引人遐思的粉紅色,輕易便能激起一個男人的原始慾。

 按摩師早已消失無蹤,眼前只有一個妖嬈豔媚的女人,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,她特意暴露有如模特兒般美妙的身材,還猛搖臀部,試圖誘惑他。

 柔和的音樂流瀉在屋內,隨著音樂的節奏,她緩步舞到他面前。

 轍穹目瞪口呆,那美女似乎有不可擋的魅力,他逐漸忘記自已是誰,她蠱惑著男人野蠻原始的慾望,尤其當神秘舞女跪在他面前,卑微地卸去他圍在腰上的浴巾時……

 他連怎麼上床的都不知道,兩具交纏的肉體在床上翻滾,個頭大的他不小心踢到一個硬幫幫的東西,此時他似乎有點清醒了。

 發生了什麼事?他一臉錯愕地望著她。「妳是誰?」

 「違令,我就是按摩師啊!」她嗲聲嬌氣地喚道。

 按摩師原來是個女人?他還來不及思索這中間的詭譎,便又為她神魂顛倒,她的嘴好像會噴出煙霧,讓他身陷其中,無法自拔。

 在快達到高潮的瞬間,她卻離開了他的身子。「我來為你按摩。」

 「妳……」他不知所措,只感到自已像快爆開的炸彈,需要她來滅火。「不!我要……」

 「不行!」她強硬地板過他的身子,用自已豐滿的肉體貼住他。「按摩後,我會給你你想要的。」

 她踩在他背上,這種特別的按摩方式真不知道是哪一國流傳過來的,慢慢的,她從他的背脊踩到臀部。

 酥麻的感覺惹來他陣陣呻吟,她則聲聲淫笑。

 「很舒服吧!我的按摩技術可是一流的。」她得意地說。

 按摩美女霍地趴坐在他的腰上,豐滿的胸脯開始擠壓他的背,在其上不斷地磨著,按著她偷偷取出長矢,上面繫著鷹毛,矢的尖端塗有毒藥。

 「你的長髮好美啊!」按摩師讚美道。「配上這鷹毛,你就像偉大的印第安武士呢!一她撫摸著他一頭像女人的長髮。

 千鶴轍穹彷彿被下了迷幻藥般,任她宰割,銷魂蝕骨之際,眼睛不經意地向前瞄,從而床的大鏡子中窺見了一切……原以為可以欣賞到一幅春宮圖,不料卻看到她手中的……

 鷹毛?那是忍者對付敵人的武器之一,鷹毛上沾有劇毒。

 她扯住轍穹的頭髮,這淫蕩的女人神情一變,驀地成了青面撩牙、張牙舞爪般的女鬼魅,鷹毛就要刺向他的頭皮。

 「納命來!」她高舉手臂。

 極度驚恐令他拚命掙扎,從靈魂深處發出呼喊:「處女!」

 「又是『處女』?」按摩師因他的抗拒而氣急敗壞地低吼。「沒用的傢伙,想拿處女來抵命?我要你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!」鷹毛刺向他的頭心。

 乍聽到他的哀嚎聲時,守在門外的她幾乎停止心跳了,下一秒,她以噴射機的速度破門而入,迎面看到的是千鶴轍穹慘死在床上的景象。

 他一絲不掛、臉色發白、兩眼圓瞪,似乎已氣絕。

 她無法置信自已來遲了一步,渾身開始與他一樣發白、顫抖。

 「別懷疑,我殺了他。」一個尖銳的聲音說道,她用以殺人為樂的語調說。「只要我出馬,沒有人能活命,上次是他好運,在廁所時讓妳闖入,妳以為他能逃過我的魔掌嗎?」殺手亮出手掌上的武器,那是用鷹毛做的武器。

 瞬間,殺手又化身成另一個人,一身如忍者的黑漆打扮,此人快速變裝、快速易容,隨時隨地都能殺人,看來似乎是武術比她高超的忍者。

 「處女」無法置信,杏眼圓睜地瞪著眼前的「殺人忍者」。

 「哼!妳輸了。」「殺人忍者」媚眼一瞪。「我的任務已了,沒必要再留在這裡。」

 「不准走!」她叫囂道。「妳殺了我的主子,我要殺了妳!」

 無關恩怨情仇,無關滅門血恨,這一刻,她真的痛徹心扉,她要為主人復仇,以表忍者的忠心。

 「哈!哈!哈!妳以為憑妳這名不見經傳的忍者,能敵得過我『妖異忍者』嗎?」「殺人忍者」輕蔑地笑問。

 妖異忍者只為錢賣命,為達目的,不擇手段,其殘忍程度比正宗忍者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 「要贏過我,多學些技藝吧!」一陣迷煙漫過,地上留下一攤濕答答的水氣,而妖異忍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已不知去向。

 她呆愣著,無法接受千鶴轍穹已死的事實。

 「不!不……」她眩然低泣。

 雖然她立忘要殲滅千鶴家,而且要親自將每個人千刀萬剮,但千鶴轍穹死在他人之手,她大可以慶幸不必自已動手,但此刻她卻萬般不甘心,胸口彷彿被利刃狠狠捅了一刀。

 一代大亨氣絕床上,草草了結他叱咋風雲的一生。

 豆大的水珠自她的眼眶中落下,這是什麼?淚水?早已心死,發誓不再落淚的人,如今竟然在哭泣?

 原來她還是有感情、有人性,知道何謂天人永隔、陰陽分兩地的悲哀。

 千鶴轍穹死了,再多的冤屈,再深的仇恨,她都得完全放下了?

 為表達對死者的敬意,她扯去頭巾,無神地坐在床邊,似乎所有的一切,包括生命、靈魂,都因千鶴轍穹的死給帶走了……

 突然,有人蠻橫地抓住她,下一刻,她被壓在床上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有人說人與人的爭鬥至少是文明的,但是眼前面對的卻是一頭兇殘、毫無禮教的野獸,只知要掠奪他的獵物。

 而這頭野獸還有著一頭長髮。

 千鶴轍穹復活了?這是幻象嗎?

 不!這是事實,因為他的唇是熱的,像沸騰的開水。

 他拚命地吻她,她的心跳幾乎停止了,她的初吻……獻給了她最恨的男人;被天底下最富有的「鐵王」奪走;被她認為最該死的男人奪走……

 人生為什麼總是如此殘酷?她無法再思考,整個腦袋轟轟然、一片混沌,心底隱藏許久的渴望,此時漫過她全身,她情不自禁地回應他的飢渴。

 他開發了她潛藏的熱情,女孩身體的秘密一旦被探索了,就是變成女人的開端。
 她開始頓悟女人與男人的不同之處,她注定無法成為男人,卻可以確定她是軟弱的,甚至需要男人的愛撫,需要被他慰藉。

 他的舌頭恣意進入她的口中,野蠻地吸吮她的唇,很快的,她的唇變得紅腫,幾乎瘀青。

 他的體內潛藏著暴躁的基因,但他也有另一面,此刻他的手勁溫柔得像水做的,一路來到她的皓頸,撫過她粉嫩的肌膚,她的頭情不自禁地往後仰。

 她以為他的手會停留其上,但她錯了,她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,他的舌頭對她隨心所欲,他的手則不知何時解開了她的衣服,舌頭伴隨著手的動作,每解開她衣服的一部分,他的唇也吻遍她雪白的肌膚。

 最後,她凌亂的衣服被他完全褪去,身上只剩下小可愛。

 「性感和純潔的結合……」他呢喃,爾後把頭埋在她完美的小腹上,頓時像是一道閃電擊中了她。

 野心勃勃的「錢王」能得到數不完的金錢,對於想要的女人更是絕不放手。
 她的臀部不由自主地靠向他的堅挺,他目光熾熱得幾乎要噴出火焰,他擱在她腰部的手移至她的臀部緊緊接住。

 「我要看全部的妳……」來自她腹下的聲音因慾望而喑啞。

 她全身知覺都集中在腹下,強烈得讓她渾然忘我,他褪去了她的底褲,分開她的雙腿。

 她不由自主地迎合他、貼住他。

 「天啊!妳並不是冷血動物!」他輕撫她的花蕊。「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天的來臨,好美……」他的臉頰磨蹭著那片處女地。

 扎人鬍髭讓她屏住呼吸,她的臉燒紅起來,排山倒海的浪潮侵向她。

 她怎能如此毫不知恥地倒在萬人迷「錢王」的床上,完全忘記令地痛不欲生的仇恨?

 「你……」她的心開始淌血,她囁嚅道:「你……為什麼沒死了」

 他避而不答,於是胡調道:「那不是重點,這才是……」

 他讓她的大腿夾緊他的頭,他要嚐盡她腿間那如蜂蜜般的甜蜜。

 「回答我!」但她冰冷的聲音澆醒了他。

 「我命不該絕。」他理所當然的說。「她刺下來時,我的頭隔了一下,然後裝死逃過一劫。」

 看樣子,要殺死千鶴轍穹還真要有兩把刷子才行,他的福氣大,注定會長壽。

 她的心涼了半截,隨即又慶幸他還活著,因為他注定要死在她的刀下。

 轍穹完全沒注意到這些,只是感覺飄飄然,處女的甜蜜讓他寧願醉死在她懷裡。

 「我的『忍者小處女』。」他呻吟,手指眼見就要探入她的玫瑰花瓣中,在翻雲覆雨間他承諾道:「過了今夜,妳就不是處女了,我不會虧待妳的,如果妳願意——」我會娶妳——他的心臟彷彿要跳到喉嚨,這四個字卡在他的喉嚨中,他從沒想過結婚,除了這一刻。

 「我不會有感覺的。」她冰冷地說道。

 他覺得莫名其妙,但仍不以為然地自顧自說道:「剛開始會很痛,但過了今夜就不會病了,相信我!」

 他的手指試著讓他緊繃的通道為他綻放,他試著要對她溫柔,讓她的初夜美好,而她卻執意要打散這迷霧。

 「我不是處女,」她咬緊下唇說道。「我早就不是處女了。」

 她的話像利刃般刺穿他的心臟,他整個人僵硬如石,面色鐵青。

 她狠下心繼續加油添醋。「我不是你眼中尊貴的處女,真正的處女會更樂意和你上床,去找她們吧!」

 他的神情遽變,狂野地抓住她的手臂,扣定在她的頭頂上方,他有如一頭失控的野獸,目光冷冽。

 「是誰?那男人是誰?」

 沒想到他會如此在乎誰佔有過她,他駭人的樣子就像要吃了她。

 「妳不該背叛我。」他咬牙切齒道。

 「忍者的心和肉體都是死的,身為忍者和女人,我必須承受別人不能承受的苦,我絕不被侵犯,所以我毀了我自已,我已沒有感覺。」言下之意,她似乎曾做過某些舉動,以了斷自已在男歡女愛時會產生的反應。

 「夠了,不准再說了!」他不讓她再有說話的機會,野蠻地堵住她的唇。他的心恍若陷入水深火熱中,腦子裡混沌不清,這會是他最後一次吻她,沒有置喙的餘地,他不能愛上她……

 愛?天啊!難道他……

 千鶴家的家規是要娶處女,而他是不會違抗的,她毀了自已的貞操,他也勢必要選擇拋棄她。

 但他從未擁有過她,何來的拋棄?

 他離開她,雙眼濡濕地端詳著她,眼中閃著強烈的痛楚,她心悸於他眼中的霧氣。

 他深深凝眸,似乎要將天真、清純的她烙印在自已心底最深處。

 「對不起。」最後他悵然道。

 他下了床,為她覆上白色的被單,暈黃的燈光下,她看起來比天使還純潔,她為什麼不是惡魔呢?他暗暗自嘲,如果她是惡魔,他會說是她誘拐了他,然而現在他只能說是自已無法自拔……

 他讓她獨享大床,忽地,她冷漠的聲音再度讓他背脊發麻。

 「我不配你叫我『處女』。」她寧願放棄他給他的稱謂,以便繼續無情地痛擊他。

 「我不會改變對妳的稱呼。」說完,他頭也不回的離去。

 他一夜無眠,孤零零地坐在空盪盪的大廳,但他身上仍留著她獨有的體味,她的芳香滲入他的肌膚,他們能再繼續漠視彼此嗎?

2008-8-25 10:30 AM `mR.H0
第六章

 隔天,出乎意料的,嶽拓來了。

 這些日子來轍穹都住在飯店,只要他活得平安、高興,千鶴嶽拓是不會有意見的,但當這位頭號大人物出現在千鶴飯店時,就表示或許會有什麼大事發生吧!

 一如往常,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,她仍是轍穹的貼身保鑣,而他則仍是不可一世的主人,隨時有被暗殺的危險,因此需要嚴陣以待的保護,而隨著白天的來臨,昨夜的纏綿悱惻,似乎轉眼成空。

 飯店的豪華會客室裡,千鶴嶽拓身後站了一群保鑣,卻比不上兒子的一人保鑣——特立獨行的忍者。

 在一群全部身穿深黑色西裝的保鑣之中,有一位身穿韓國大紅色傳統服裝的人顯得特別引人注目,更令人好奇的是,這位年輕貌美的小姐,為什麼能與千鶴的人平起平坐?

 她長得很美、很有氣質,看似飽讀詩書、溫文儒雅。是傳統與現代的綜合體。

 千鶴家的掌門人是個食古不化的老人,被他挑中的女孩一定是守身如玉的處女。

 她對每個人燦爛而笑,但忍者無動於衷,雖然心中逐漸滲出鮮血,這個女人出現在這裡的意義很明顯,而如果她願意,也可以卸下這一身男人裝扮,變成不不扣的……

 冷不防的,千鶴嶽拓威嚴的聲音打斷了她翻騰的思緒,也終結了她所剩不多的少女情懷。

 「她叫金城文姬,日韓混血兒,是金城企業的千金,你應該對金城集團耳熟能詳吧!」嶽拓大聲對兒子說道。

 「是的。」轍穹不敢馬虎地回答,每個國家世界級的大企業,他都能倒背如流。
「金城集團是韓國出產最多人參的集團,擁有韓國最大的人參工廠,和南韓境內最大的養參土地,光是外銷人參,就成為韓國最大的企業王國。」

 千鶴轍穹對金城文姬露出一個迷人的笑臉,甚至還向她點頭。「你好,金城小姐!」

 金城文姬燦笑如花,她對他鞠躬,以嬌滴滴的溫柔聲音回應:「你好,千鶴先生。」

 「你隨時都有生命危險,所以我要找個能替他沖喜的新娘。」嶽拓以命令的語氣說道,同時露出鮮少見的笑容。「你早到了該結婚的年齡,但因為你『錢王』的身分,能有哪個女人匹配得上呢?所以我主動幫你物色,並且帶金城文姬小姐來讓你們相親。」

 「相親」這兩個字讓忍者腦中一片空白,轍穹似乎也是,有一瞬間,他的神色蒼白如灰槁、眼神毫無光彩,但他隨即換上另一種表情,展露歡愉的笑臉。

 「父親,您這是先斬後奏啊!」轍穹眼中閃爍的是對金城文姬的欣賞和讚揚。
 忍者的心揪緊了,他喜歡金城文姬,她能讀出他驚喜的目光。

 他的目光專注地鎖定眼前的金城文姬。

 「這是所謂的『紅鸞星動』吧!能有美女相伴是不可多得的機會呢!」語畢,轍穹向嶽拓行個大禮。「謝謝父親成全!」

 兒子竟變得如此乖順,嶽拓幾乎無法置信。

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,顯然兒子並不討厭金城文姬,不難想像金城文姬嫁做千鶴家四媳婦的光景是指目可待了,嶽拓笑在心頭。

 「如果一相親就馬上結婚的話,那就折煞了大家,而且也太對不起她了!」轍穹善解人意地說。「既然我這陣子霉運當頭,我想我們該先去遊山玩水,好好放鬆一下。」

 嶽拓愕然,這樣一來,轍穹的生命豈不是更危險,殺手也更容易下手?

 「放心吧!有忍者陪我就夠了!」轍穹轉頭對忍者微笑。「忍者現在和我是生命共同體,我不會有危險的,昨夜的事更足以證明『他』會為我出生入死。」轍穹那灼熱的眼神幾乎要把她焚燒殆盡。

 她聽得臉紅心跳,但這時轍穹又泰然自若地回頭面對父親,露出順從的笑臉,水能穿石,轍穹柔順似水的笑軟化了個性剛硬的父親。

 但在那柔弱的表象下,轍穹其實固執如牛。

 嶽拓知道兒子一旦決定的事便無法改變,望著轍穹撥弄自已的長髮,他不禁納悶轍穹葫蘆裡賣什麼藥。

 如果嶽拓的雙眼如老鷹般犀利,那麼轍穹的便屬於獵人,在準星後瞄準目標,隨時準備將老鷹射下來。

 青出於藍,更基於藍;長江後浪推前浪。四個兒子中,最表裡不一、最能瞞天過海的就是轍穹,這點連嶽拓也要甘敗下風。

 不過轍穹的提議未必不好,本來就該多給他們機會相處,金城文姬是他中意的媳婦,不管如何,起碼忍者的武術一流又忠心耿耿,絕對可以信任。

 「用你的生命保護『錢王』和金城文姬。」嶽拓對忍者下令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他們一行三人來到溫泉區,方圓百里之內毫無人跡,這人煙罕至的地方也是千鶴家的土地,千鶴家族買下來開闢溫泉、建別墅,供千鶴家人度假用。

 轍穹愛極「泡湯」,他坐在露天溫泉區泡溫泉,身上只圍了一倏浴巾 金城文姬膩在他身邊,她也脫個精光,身上只圍著一條紅色的大浴巾,顏色鮮豔得讓人不敢直視,而她的性感更是讓人血脈賁張。

 金城文姬是個悶騷型的處女,她使出渾身解數誘惑著轍穹,她細嫩的手塗上鮮紅的蔻丹,既鮮豔又時髦,與她出身傳統世家的印象並不符,她貼近轍穹,轍穹微微一愣,熟悉的感覺襲上心頭。

 轍穹一開始們想保持點紳士風度,但眼前嬌豔欲滴的可人兒如此大膽 他便不再拒絕,而她剛越來越旺野。

 金城文姬對他巧笑倩兮,目光卻射向遠方的忍者,透露出心狠手辣的光芒,準備伺機行動,就等忍者一個不留神……

 她已經成功地掌握了「錢王」空虛的心,但她看得出「錢王」魂不守舍,究竟是誰能夠讓一代大亨心不在焉?她頗不是滋味地目忖著。

 她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,舉止高雅,舉手投足間淨是高貴,就算浸泡在溫泉裡,頭髮和臉上的妝仍一絲不苟,也沒脫落,煙霧梟梟中更顯嬌貴。

 但是看在忍者眼中,卻是不堪入目的春宮畫面,她杵在原地,感覺有如芒刺在背般不自在。

 或許千鶴轍穹是為了要取悅積極挑逗他的文姬,或者因溫泉的催化作用,讓他失去理性,他突然用力攬住懷中的美嬌娘,嗤之以鼻道:「達令,妳知道保護我們生命的忍者,擁有快失傅的高強本事嗎?」

 「是嗎?」金城文姬的媚眼一拋,豐盈的胸脯貼上他偉岸的胸膛。「那叫忍者表演給我看啊!」她的手指用力掐住轍穹的肌膚,鮮紅的蔻丹利入他背部肌肉,她勾魂的眸裡閃爍著詭詐。

 「忍者會『聽石術』喔!」轍穹炫耀道。

 「聽石術?」金城文姬挑起秀眉。「那是什麼怪力亂神的法術?」

 「那是五鬼搬運法!」轍穹似乎把忍者當成小丑般的奚落道。

 她的心在淌血,沒想到自已除了是保鑣,還變成了他的玩物。

 「是江湖術士的法術嗎?」金城文姬故做大驚小怪。

 「不是,那是『正統』的武術,她可以在石頭裡聽出陰柔或陽剛之聲喔!」正統三字自他嘴裡說出,竟充滿了玩味,他嘲弄地命令道:「忍者,表演給文姬看!」

 他把她當狗,因為當忍者要使用「聽石術」時,必須跪在他們面前的岩石上。

 即使她的主人侮辱她,她也不能有被侮辱的感覺,因為她早就被訓練成毫無感情、只知服從的忍者,於是她真的跪在他們面前的大石頭上。

 千鶴轍穹咧嘴大笑,金城文姬只是抿嘴微笑,但其實樂在心頭。

 忍者俯身貼石傾聽,她可以聽出人群、車輛、流水聲,以及大自然中的風吹草動,包括「人氣」。

 人氣屬「五行」,女陰柔、男陽剛,眼前的一男一女正是陰陽的交合。

 不對!她目光一閃,敏銳的耳際驚悚地聽出強烈的陽剛氣息,毫無女人的陰柔,但……金城文姬不是貨真價實的女人嗎?

   *      *      *

 日本東京——

 千鶴嶽拓接到金城文姬父親的電話。

 「金城老爺嗎?你好!」嶽拓眉開眼笑道。「你的女兒正和我的四兒子在札幌度假,如果沒有問題,或許我們就可以結成親家了!」

 但電話裡傳來的訊息讓他頓覺晴天霹靂。

 「什麼?你女兒今天才要從韓國來到日本……」

 那麼那位金城文姬到底是誰?越想越心驚,但遠水救不了近火,事到如今,嶽拓只能仰賴忍者了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他們耳鬢廝磨,談笑風生中淨是男女間的肉慾。

 天色暗了,大自然被籠罩在詭譎的夜裡,但溫泉池中的兩人似乎還樂得很呢!

 千鶴轍穹似乎解放出驚世駭俗的悖德力量,一向被傳統約束的男子,現在卻有如天壤之別,儼然成為縱慾者。

 他扯掉金城文姬的浴巾,蠻橫地抓住她的頭髮,張開雙唇,像野獸般咬住她的唇,逼她雙唇張開,執意要吸吮她的舌頭。

 意亂情迷間,忽地,一陣如旋風般的震撼注入轍穹心中,讓他背脊發涼。

 「不准接吻!」有人大聲叫嚷,他感覺好像被狠狠踢了一腳,把他們纏綿的軀體給分開了。

 他這才清醒過來,回望四周,不禁納問自己在做什麼?但不客他多想,此時,「處女」忍者已躍入水中……

 驚天動地的廝殺展開,出神入化的忍術,讓轍穹大開眼界。

 他目瞪口呆地注視金城文姬有如金蟬脫殼般,完全變了個人,她從水底衝出,一絲不掛的身軀明顯是個男兒身,全身都是青龍紋身。

 千鶴轍穹有如被五雷轟頂,驚愕得說不出話。

 「處女」忍者與「金城文姬」屏氣凝神地對恃著,互別苗頭。

 「『妖異忍者』,你偽裝金城文姬,伺機接近我的主人,在口裡放了毒藥,想趁我的主子吻你時灌進毒藥。」「處女」忍者揭穿「妖異忍者」的計謀。

 「金城文姬」把嘴中的毒藥吐出來,那竟是一倏小毒蛇!轍穹差點沒有口吐白沫。

 「妖異忍者」以冰冷的語氣說道!「『小』忍者,妳一再破壞我的好事,如果不是妳,他早被毒氣所侵,七孔流血而死。」他魑魅的雙眼攝住千鶴轍穹的面容。

 「沒關係,先解決你的貼身保鑣,反正我不會讓他活過今晚。」

 「要殺『錢王』,先過我這一關!」「處女」不甘示弱地回道。

 「妳夠格嗎?想贏我,再等二十年吧!」「妖異忍者」譏道,接著一轉眼就不見了,只有從遠方傳來的聲音在空氣中回響。「妳敵不過我的玄妙幻術,道高一尺、魔高一丈,妳沒聽過嗎?妳贏不了我的!」

 一陣陣火花瀰天藍地地繚繞在空中,那是忍界中有名的「鬼火」,千鶴轍穹躲避不及,那些鬼火像鬼魂般纏著他不放,他只得躲進溫泉中,連頭也埋進水裡,但他需要呼吸,撐不了多久又必須再冒出水面。

 迅雷不及掩耳間,另一個巨大聲響響起,遠方的火花逼近,鬼火完全消夫,轍穹連忙將頭伸出水面呼吸,但沒有多少喘息的時間,昏天暗地中又降下一陣「雨火」,讓人眼花撩亂、目不暇給。

 雨火是利用裝在牛角裡的水銀發出蒸氣,使人產生錯覺。

 詭譎冷冽的風吹過,「妖異忍者」的尖銳笑聲劃破空氣。「好一個『雨火』,那是失傅的武術了,沒想到會在你的手中看到!」

 空曠的四周沒有人回應。

 「但失傅的武術也敵不過我的邪門歪道。」「妖異忍者」信誓旦旦地說道。
 果然雨火盡數化為灰燼,因為被「妖異忍者」的火槍打得七零八落。

 又是槍林彈雨,又是刀光劍影,千鶴轍穹感覺目已彷彿置身古代戰場,他看傻了眼,此刻他只恨自已的無能,面對忍者間的短兵相接,和古老又詭異的忍術,「錢王」完全束手無策。

 下一瞬間,溫泉不見了,只剩下荒野中的火山口,這是忍術中的「迷幻術」。

 千鶴轍穹發愣,濃厚的硫磺味讓人窒息,「處女」被逼得不得不現身,剎那間,假象被她破壞得一乾二淨,她採用天地三才三十三法的「遁術」,讓所有幻象消失。

 幻象消失後,雨水開始落下,須臾後出現大太陽,按著又颱起陣陣颶風,千鶴轍穹腦中一片混沌。

 「妖異忍者」和正統忍者都有著玉石俱焚的決心,他們飛入雲霄不見蹤跡。

 「休想贏過我!」「妖異忍者」口中唸唸有詞。「我會用你料想不到的『毒』術!」

 最後交手的瞬間,空中傳出義憤填膺的聲音。「有你「妖異忍者」存在世上,是忍者之恥!我一定要毀了你!」

 只見雲端興起了七彩變化,風起雲湧,如萬馬奔騰。

 「就算賠上性命,我也要殺了你!」一聲尖銳的叫聲響徹雲霄,那是正統忍者誓死的決心。

 「妖異忍者」突然發出哀嚎,鮮血灑落溫泉區,爾後天上掉落一具面目全非的身體。

 正統忍者戰勝了「妖異忍者」。

 「妖異忍者」彷彿中了劇毒,五臟六腑幾乎全毀,臉色發紫、身體僵硬,逐漸的,身體每一部位耶發黑了。

 「誰說我贏不過你呢?我是正統的忍者,邪不勝正,不是嗎?」「處女」忍者義正辭嚴道。

 臨死前,「妖異忍者」們怨氣難消道:「正統的忍者是敵不過我的,除了已失傳的伊賀忍術……」

 乍聽到這句話,父親自縊的往事又躍入她腦海……

 「我就是伊賀家唯一僅存的後代——伊賀忽而。」她陰鬱地說道。

 「妳……」一語末畢,「妖異忍者」便吐出大量的鮮血。「死在伊賀忍者手裡,我……無話可說!」「妖異忍者」似乎有雖敗猶榮之感,接著他的屍首開始腐化,逐漸化成一攤尸水。

 妖異忍者修持的最高境界是成妖,所以屍體腐壞成水,在這高科技時代,此情此景真是讓人觸目驚心,只見「妖異忍者」化成的一攤尸水,慢慢滲到土壤裡。

 她贏了,她沒有丟伊賀忍者的臉,事實證明,她是全天下最傲視群倫的忍者,伊賀風間一定會以自已的女兒為榮。

 她轉身,昂首闊步地來到千鶴轍穹面前,她站在岩石上,居高臨下地望著躲在溫泉中的轍穹。

 她威風凜凜的神采震懾了千鶴轍穹,他鬆了一口氣,心中溢滿歡喜——因為她還活著。

 然而下一秒,她已落入水中,偎進他懷裡。

2008-8-25 10:30 AM `mR.H0
第七章

 她四肢無力,甚至全身發抖、臉色發青,嘴角也開始流出鮮血,難道她也中毒了?

 轍穹緊張得整個身子都僵直了,這一生,他從未如此無助過。

  「妳怎麼了?我該怎麼救妳?」他緊緊抱住她,向來所向無敵的男人,此刻卻手足無措。

 下一秒,他橫抱起她跳上岸,氣喘如牛道:「我先帶妳回到別墅,我去叫醫生!」

 她虛軟無力的手握住他的手臂,奄奄一息道:「我……不行了……我捱不到別墅……」

 「為什麼?」他驚惶問道。

 「瘴毒是最毒的,我用瘴毒殺了『妖異忍者』,等於也殺了自已,根本不可救藥……」她用僅剩的力氣說道。

  「我不相信。」他仰頭咆哮道。「我不能讓妳死!」他神情哀慟,攝住了她的心魂。

 「求求妳……我該如何才能救妳?」他卸下自尊,卑微地向她乞求。「本妳放棄自尊,告訴我要如何救妳!」他激動的身子不住發顫。「一定有法子的,一定有!」他幾乎崩潰,最後甚至跪下來求她。「我不要你死,我不要……」

 「你……」她感應到他的癡心,他真的在乎她。

 「我欠妳一倏命,如果不是妳,我早就命喪黃泉了。」他肝腸寸斷道。「讓我償還妳,給我機會……」

 她也不想死,她還沒殺死千鶴家的人、還沒為父親報仇……

 「要救我……只有一個法子。」她緩緩說道。

 這個方法或許荒誕不稽,因為唯有男人的陽剛之氣才能把她體內的毒氣逼出來,當她一說完,他立刻毅然決然地說道:「我願意!」

 她的呼吸變得困難,在這溫熱的水池中,當「錢王」的唇貼上她的時,忍而忘記了一切。

 她忘了血海深仇,忘記支撐她活下去的恨,盤據她心中的只有千鶴轍穹。

 輕吻變成了狂吻,轍穹飢渴、貪婪地吻著她,她的身子緊緊抵著他的,逐漸發熱。

 「我要你。」他強硬地宣告。

 她忘了自已是誰,體內漲滿了灼熱的痛楚,燒得她全身血液沸騰不已,她的視線模糊,但仍見到他寬闊的肩膀、結實的胸膛、平坦的小腹,以及窄臀和長腿,他的男性慾望一覽無遺、雄渾強勁,她已忘記她的傷,忘記她孱弱的身體,女性的知覺吸吮著他的男性氣概。

 他一遍遍瘋狂地吻她,火辣辣的舌頭來到她的喉嚨,雙手急躁但溫柔地愛撫她的胸脯,甚至蹲下身子,用雙唇在她的大腿間磨蹭,兩手撫摸她顫抖又絕美的雙腿,他激昂的亢奮需要發洩。

 「我曾經多麼企盼這一天的到來。」他的聲音混濁,舌頭又淘氣地探索她的肚臍,使她的小腹痙攣收縮。「那一夜之後,我每個夜晚都夢到妳赤裸裸地躺在我懷裡,我們愛撫、纏綿……」

 他的雙腿在她的兩腿間移動,摩擦地敏感的內側肌膚,一隻手滑過她顫抖的小腹,柔柔地探索著慾望核心,另一隻手則攫住她的嘴,手指深入其中,讓她舔吮。
 「妳是那麼嬌小……」他抬起頭,灼灼的眸子望著她,那是絕對的渴念。

 她說不出話,直覺反應地在他底下扭動著,她的大腿摩擦著他的臀,一隻手在他背上游移,她拱起身體,胸脯與他的胸膛緊密貼合。

 「喔!老天,我……無法再等了……」他渾身震顫、呼吸急促,眼睛半閉著。
 他迫不及待要與她結合為一體,那是最原始的震撼,她感到他的悸動正進入她體內,她睜開眼睛望著他。

 「你是天神……我一直覺得你是天神。」她的話讓他震撼得無法目已。

 他看到了真正的她:嬌弱、纖美,還有一種難以捉摸、幾近空靈的虛幻。

 下一瞬間他眼中綻放神奇的光彩,是錯愕也是敬意,他發現她是處女!她還是……她欺騙了他。

 「妳以前的謊言真是幼稚得可笑!」當他這麼說時,亢舊的男性已填滿了她體內的空虛,然後,他停止不動。「我……弄痛妳了嗎?」

 「沒有……」她緊緊抱住了他,知道此時此刻他屬於她,不禁升起一股昏眩之感o

 「我不是天神,什麼都不是,我只是妳的男人……」他在她耳邊幽幽說道。緊接著,恍如一道絢爛的光彩讓她屏住氣息,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配合他,和他一起律動。

 她想要……她想要什麼?她不知道,她不自禁呻吟,將頭埋入他的頸項,緊繃、飢渴的身子急欲尋求解脫,爾後彷彿有某種東西繃斷了,一聲狂野的呼喊自她內心深處發出,所有的感覺霎時化為高昂的亢奮。

 當她在他底下輕顫時,他粗嗄地呻吟著,一面把目已深深埋入她裡面,飢渴突然釋放,換來的是一片純然的歡愉……

   *      *      *

這是哪裡?她再次自問。

她有如在太空中漫步,虛幻縹紗,唯一真實的是她裸程地躺在他溫暖的懷裡。

她沒有死,他矯健的四肢將她捆綁似的擁在他下方,似乎怕她逃走。

他的長髮散在她赤裸的胸脯和頸間,她才微微移動一下,就讓他有了反應。

他睜開犀利如刀的雙眼,散亂的頭髮讓他看起來像不容獵物逃脫的野獸,他氣急敗壞地吼道:「妳又要逃走了?」

 不待她開口,他已經將她結結實實地拉入他赤裸的胸膛裡,雙眼透著令她匪夷所思的惶亂,他的頭埋進她的頸項,失神喚道:「妳……怎捨得再離開我?」

 陣陣心痛在她胸中漫溢開來。

 「我……」她口吃了,眼神閃爍著。「謝謝你的『犧牲』。」她佯裝冷漠。

 「犧牲?」他的臉黯淡下來。「這不是犧牲,是我心甘情願!」

 她注視著不可一世的他。

 「感謝上帝!妳是我的女人了!」他霸道又興高采烈地說道。

 「不!」當她口中迸出這個字時,他們之間的氣氛頓時緊繃。「我不屬於任何男人。」

 「妳……」轍穹的雙眸迸出火花。

 忍而倨傲地推開他,似乎毫不把他放在眼裡。

 在這黑漆漆的山崖裡,熱呼呼的溫泉水源不斷地湧出,昨天,她在水源地與他……翻雲覆雨後,她不記得自已說過什麼話,此刻因為找不到衣服,她顯得一臉愁雲慘霧。

 而他卻嘻皮笑臉、大言不慚道:「妳不需要那些破舊的衣服,成為我的女人後,妳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,丟掉醜陋的忍者服吧!」

 冷不防地,他整個身子貼上她粉嫩的背脊,下顎抵住她的頭頂磨蹭著,柔聲細語道:「經過昨夜後,我就決定不要你再做忍者。」

 她心跳如擂鼓,一個字也說不出口。

 「妳不再是忍者,也不是處女了。」他的提醒無異是火上加油。

 她的貞操獻給了他,女人一生唯一的第一次,她卻給了仇人。

 「以後我要叫妳幽彤,多美的名字,一如妳的人。」他讚嘆道。「妳昨夜說我是天神,我則認為妳是仙女轉世,我從沒見過像妳這麼美麗的女人,長髮飄逸、明眸皓齒。」他的吻落在她的香肩上,軟化了她,也讓她全身羞紅。

 「不!」這個字又炸開了他們之間的柔情蜜意。「謝謝你救了我!但我只是利用你而已要」忍而用力推開他,蹣跚地往入口處走,但虛弱的身子又讓對踉蹌地跌回他的懷抱裡。

 他的手臂像鋼條似的圈緊了她,表情因屈辱而轉為狂暴,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女人拒絕,這世界上形形色色的男女,他從不放在眼底,他一向自信滿滿,任何事皆能隨心所欲,但有了她後,他竟無法再掌控一切。

 遠方直升機螺旋槳的巨大聲音,將他們推回了現實,是千鶴家的保鑣,翻過荒山野嶺來尋找四公子,他們憂心著「錢王」的安危。

 轍穹陰暗的表情頓時變得正經,他蠻橫地扯住她的手。

 「幽形,」他固執又咬牙切齒地說道:「如果妳真覺得自已還是忍者的話,那就表現給我看!」

 她瞪著他,不顧兩腿問的痠痛,四處尋找,終於找到了忍者的「制服」,火速換上,心中暗暗告誡自已,讓這一切就此劃上休止符吧!從今以後她還是他的保鑣,絕不涉及男女私情。

 轍穹躍入了溫泉,赤裸地面對保鑣們,長髮飄逸的他,屹立在池中,活像偉大的埃及法老王。

 所有的保鑼均有備而來,心驚膽戰地搜尋冒牌的金城文姬。

 「他死了!」轍穹像王者般瞪了前方的忍者一眼。「幽彤殺死了他!」

 「幽彤?」大夥不解地面面相覷。

 忍而微微顫抖,千鶴轍穹面色凜然地向在場的每個人介紹:「我為忍者取了個名字叫幽彤,以後大家就叫她幽彤吧!」

 大家恍然大悟,原來忍者竟是女兒身,這讓每個人心中有著諸多疑惑,但礙於「錢王」情面,沒人敢問。

 屬下以行動電話通知千鶴家的人轍穹平安。

 「告訴我父親。這都是幽彤的功勞,要好好的犒賞她!」轍穹命令道。

 大家對忍者有了新的認知,從以前的鄙視,到現在的由衷佩服,忍者靠實力令所有人折服。

  千鶴轍穹像一陣旋風般起身,保鑣立即為他披上浴巾,這時他看見了人群中的「她」——正牌的金城文姬。

 陽光灑在她身上,她渾身閃亮得令人瞠目,也散發著一股不遜於男人的勇氣,為了和相親的對象見面,她不畏危險,隨著保鑣們坐直升機而來,只為向「錢王」表達她的愛慕之情。

 「幸好你平安!」她蹲下身子,像古代婦女卑微地迎接她的男人。「你好,我是如假包換的金城文姬。」

 千鶴轍穹目不轉睛地盯著她,他面不改色,爾後剛毅緊抿泯的唇色向上彎起。
 「金城文姬,很高興認識妳。」他意氣風發地走向她,握住她的手拉起她,他們面對面而立。「終於見到妳了!」

 忍而敏銳的目光鎖住他們倆,是她不要他的,是她告訴他說他們的歡愛只為了讓她能活下來,除此之外,沒有任何感情可言,但為何現在她整個人好像被千刀萬剮般難受?

 驀地,千鶴轍穹回首,氣宇軒昂地對眾保鑣說:「謝謝你們帶她來。」

 看著「錢王」滿面春風,似乎對金城文姬很滿意。

 「妖異忍者」確定已死,真的金城文姬又已出現,這不啻是一件喜上加喜的好事。

2008-8-25 10:30 AM `mR.H0
第八章

 千鶴轍穹和金城文姬「重新交往」。

 「千鶴四公子,請用茶!」金城文姬雙膝下跪、低著頭,完全合乎出身古老世家女子的禮儀。「歷經大風大浪後,能與您碰面,真是我三生有幸!這是韓國的上等人參,願您身體健康,「錢王」聲望永垂不朽!」

 千鶴轍穹被恭維得心花怒放。

 「千鶴四公子……」當她又這麼稱呼他時。即刻被轍穹阻止。

 「叫我的名字。」他強硬地摟住她。

 金城文姬外表傳統保守,那是因為在大家庭的束縛下。她一直不敢表露出狂野的一面,而今眼前的男人已表明要她了,她又何必矜持?

 何況只要生米煮成熟飯,千鶴轍穹一定會娶她,而一旦進了千鶴家的大門,媒體必會爭相採訪,她將會成為二十一世紀初最出鋒頭的女性之一,留下令人羨慕的聲譽。

 但她也知道要先用欲擒故縱的手段,否則豈能釣到金龜婿?

 「不行!」她佯裝害羞地嚷叫。「這不合禮教,我們必須等到新婚之夜。」

 「天啊!」千鶴轍穹一臉驚訝。「妳還真適合當四少奶奶!妳一定很討我媽喜歡,我爸爸太愛我媽媽,還明言規定我們娶的老婆必須是處女,要有和我母親一樣食古不化的觀念。」

 「是嗎?」她的臉紅了,囁嚅道:「討千鶴夫人喜歡是沒用的,你喜歡……才更重要啊!」

 千鶴轍穹聽了,冷不防發出大笑聲。「妳真是懂得博我歡心啊!」

 她成功地接得了千鶴轍穹的心,而出乎她的意料之外,千鶴轍穹當場低了頭,吻住了她,讓金城文姬頓時感覺天旋地轉。

 忍者保鑣在他們身後片刻不離,他的明目張膽讓她無地自容,她難堪得想旋過身子,卻被喚住了。

  「不准走!」千鶴轍穹命令道。「萬一我又被暗殺,妳該當何罪?」

 他變了,變得刁鑽、刻薄,儼然是趾高氣昂、耀武揚威的大人物。

 「好好看著!」他不懷好意道。「看看女人如何滿足我。」他竟然將金城文姬推倒在地上,順手將她寬大蓬鬆的韓國大衣褪到腰際。

 「不要……」金城文姬羞人答答地說。「不要!她……在這裡。」

 「這是讓她『見習』的機會啊!教這『稀有動物』如何變成人類。」他跋扈地調侃,一隻手已經伸進金城文姬的衣服裡,野蠻地覆上那毛茸茸之地。

 火辣刺激的鏡頭讓忍而幾乎腦充血。

 「盯著我看!要明白我隨時可能會被躲在暗處的亂槍掃射!」他的視線迎上她炯然的黑眸,她見到他妄自尊大的神情,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。「不准轉頭!」

 她目光空虛,頭巾下的皓齒緊緊咬住朱唇,咬到滲出鮮血。

 「好了!」躺在地上的金城文姬嬌媚地握住游移在她胸脯上的厚實大手,以大姊姊般的口吻說道:「她還是個孩子,何必非要逼她懂成年人的情事?」

 她的手圈住千鶴轍穹的身體,故意將凹凸有致的身體貼向他,火辣辣地表露她的「需要」,爾後又故作矜持地說道:「我從來沒……現在又有人看,我怎麼也無法……」

 「也對,讓忍者看我們的『成人秀』,實在太為難她了!」轍穹睨了忍而一眼,爾後看著文姬紅嘟嘟的臉。「都是我的錯,我太不懂得憐香惜玉。」

 金城文姬故意表現出清純處女應有的純情。「你不需要憐惜我,我本來就想該滿足你,先好好的休息吧!你大概也餓了!」

 「沒錯,反正時間多得是!就等到今夜吧!」轍穹好整以暇地躺在地上。

 金城文姬召喚下人來服侍「錢王」,忍而想找機會溜走,她不願見到他們打情罵俏,那會讓她的心滴血。

 千鶴轍穹根本不是在享用晚餐,而是在享用美人。

 他總把食物往金城文姬身上倒,做出令人愕然的舉止,香檳灑在她胸前,他則如野獸般舔她的胸脯。

 他是在發洩,這種超乎常情的舉止,是長期壓抑下的後果。

 然而,金城文姬並不生氣,她反而全心全意的迎合,眼前的男人是叱吒風雲的「錢王」,她不想得罪,甚至樂於抓住機會享受。

 最後,她躺在黏答答的地上,身上酒味四溢,神情卻無比滿足,像是被餵飽的娃娃。

 看著淫亂污穢的場面,忍而一顆心已傷痕累累,眼前的男人不像轍穹,她記憶中的轍穹沒有這麼俗不可耐,昨夜他柔情地愛撫過她的身子,他的手像羽翼般……

 不!她用力搖搖頭,揮除腦海中的印象,逼自已相信這才是他的本性,他的唇、他的手可以流連在不同女人的身體上,他根本是個花心風流的男人!

 「喔!你迷人的風采征服了我!」文姬甘拜下風。

 「不!妳說錯了。」他挑逗地調侃道:「是我的手征服了妳!」他的話讓她樂得暈陶陶。「寶貝,妳很快就是千鶴家的四少奶奶了!」

 忍而的心彷彿被狠狠地刺了一刀,眼看著「錢王」即將和別的女人交歡,她在心底大聲吶喊不要,只覺得兩腳發顫再也站不穩了,於是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落荒而逃。

 這一生,她首次忘記身上背負的使命,甚至連千鶴轍穹也喚不住她。

 「幽彤!」他叫嚷道,瞬間已不見她的蹤跡,他的心臟一陣緊縮,立刻離開金城文姬身上,隨意地套上長褲,上衣也來不及穿好便衝了出去,留下目瞪口呆的金城文姬。

 千鶴轍穹棄她而去了「錢王」與忍者間到底……

  *        *      *

 黑漆漆的溫泉區幾乎伸手不見五指,忍而身為忍者,本就變幻莫測,若她不願意現身,他也很難找得到她。

 不,他一定找得到她,他一定要找到她。

 這溫泉區的山坡道路崎嶇不平、坑坑洞洞,越過一個大峽谷就是海洋。

 「幽彤!幽彤!」他呼喚她的名字。「幽彤!出來吧!妳是保鑣,要守護著我啊!」

 他肯定她就藏在這深山谷底,空盪盪的天地間,他自信能聞出幽彤的味道,但就在這時,豆大的雨滴忽然自天而降,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。

 他用激將法,對著天際喊道:「幽彤,妳不配做忍者,妳拋棄妳的主人,如我被殺手暗殺得逞的話,妳這輩子難辭其咎!」

 彈指間,他看到一個魅影往海邊跑去。

 他尾隨在她背後,無奈,他的功力不及她,忍而已躍入海裡了。

 千鶴轍穹不甘心認輸,於是不管三七三十一,他也縱身一跳,海浪立即淹沒他。

 洶湧的海浪一陣陣襲來,他幾乎不能呼吸,他無力地望著幽彤在海底來去自如。
 突然間,有人自下面托住他,以免他溺斃,他知道是誰救了他。

 當他們氣喘如牛地躺在海岸上時,侵襲海灘的浪潮用力拍打著他們的身軀,看到他平安無事了,她似乎又要逃之夭夭,但他不讓他走,手臂緊緊圈住她。

 「管妳有什麼三頭六臂、怪異神功,我絕對、絕對不讓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!」他信誓旦旦地說。

 「你跟女人一樣,留著長髮,急難時什麼都不會,也抓不住我!」她嘲諷道。爾後他感到重重一拳擊向他的面頰,待回過神時,眼見她又要往海裡跳。

 他絆住她的腳,她跌得四腳朝天,他壓在她上方,她掙扎著,他知道她常會做出驚人之舉,索性用全身的力氣壓迫她。

 她不甘心,身為忍者,她不能被制伏,只好伸出拳頭拚命擊打他的胸膛,許久後,她深深體會到他的胸膛如牆壁,她已沒有力氣了,乾脆作罷。

 「既然這樣我也不想活了!」她死心地說道。

 他還沒會意過來,猶沾沾自喜道:「誰說我沒用?我是像女人,但妳也拿我無可奈何!」

 除了雨水、汗水和淚水,她臉上還有血,他恍然大悟,自古以來,忍者自殺的方式有千百種,她竟然選擇咬舌自盡,鮮血沿著她的嘴角流出。

 「妳想咬斷舌頭?妳真要自盡?瘋子!」他嚇得大喊:「我不准!」

 他低頭吻她,舌頭強悍地撬開她的牙齒,霸道地侵入她嘴中。

 「如果你要咬舌自盡,先咬我的舌頭吧!」他在她嘴中模糊地喊。

 「不要理我,放開我……你去滿足你的肉慾,我自殺不關你的事!」她掙扎地吶喊。

 他突兀地放開她,露出邪氣的笑容,嘴邊還沾著她的血跡,他詭詐地說道:「妳在吃醋!」

 她面紅耳赤。「我才沒有……你才在嫉妒!」

 「有嫉妒的女人,就有嫉妒的男人!」他露出憤怒的表情,直言不諱道:「我是在生氣、在嫉妒,我氣妳的冷血,嫉妒妳的心高氣傲和無人能比的氣焰!」

 「好一個紈褲子弟!」忍而日不擇言地罵道。「你自已花心不說,竟咒罵我冷血?」

 「好男人都沒有好下場,妳嫌棄我、不要我,我只好去找別的女人,是妳趕我走的!」他頑固地說道。

 「你……你是故意的。」她頓時恍然大悟,氣得脹紅了臉。

 「是妳逼我做壞男人的。」他粗暴地抱住她的柳腰。「如果不做壞男人,我如何能征服妳的自尊?」

 在驚濤駭浪的海邊、電光石火的天際下,他將她的自尊摧毀,準備再度狂野地要了她。

 雷雨交加下,她美得有如女神的化身,她的臉如旭日般光彩奪人,讓他的男性象徵猛烈抽動,他知道他必須深深埋入她體內,才能尋求解脫。   
    
 他粗魯的手撕開忍者的「制服」,她驚叫,卻敵不過男人的剛強力氣,他是這麼的迫切渴望,然後她看見他昂揚的慾望,在風雨中,那景象令她觸目驚心。

 沒有前戲、沒有溫柔,他蓄勢待發,絲毫無自制的力量。

 他用一隻手分開她柔軟的雙腿,另一隻手引導自已進入她,將那堅挺置於她窄小的幽徑前,他的男性象徵痛苦地緊繃著,他終於忍不住衝進她體內,霎時被緊緊
包圍的快感令他忍不住大叫。

 忍而雙手抓著他寬闊的肩膀,接受他猛烈的衝刺,整個身軀獻給他品嚐,圈緊他的雙腿悸動不已,叫喊散播在空氣中,她拱起背迎向他,他仰頭解放、抽搐,托住她的臀部,緊緊地貼向她,直到他將熱情灑在她體內。

 激情過後,兩人均沈默不語,她的頭靠在他肩上,雙眼緊閉,這一刻,世上除了他們倆,什麼都不存在……

 他把她的腳放在自已的腿上輕晃,他的手輕柔撫摸著她,好像要彌補之前無法給予她的柔情。

 幽彤滿足地嘆了口氣,汲取他清爽的體味。

 「我弄痛妳了嗎?」他粗嗄地問。

 她動了一下,爾後再次安靜地躺在他懷裡。

 「沒有。」他的猛烈曾令她吃驚,不過那並沒有帶來痛苦,反而是不可言喻的喜悅。

 「我是『錢王』,如今卻為妳而淋雨。哎!妳知道妳現在比我的錢還重要嗎?乖乖成為我的妻子吧!」他嘲諷一笑,爾後正經嚴肅地要求。

 霎時,她的面色如土,她又想逃,但他機靈地用腳鉗緊她靈敏的雙腿,讓她無法移動。

 「妳跑不走的,我不相信經過剛剛,妳還能無所謂的大步離去!」他自信滿滿道。「之前我讓妳跑走,現在我絕不讓妳走!妳笑我像女人一樣無用也好,但我定會把妳抓住!我有沒有告訴妳我愛妳?」他突然在她耳際訴說。

 這句話讓她的腦中轟然作響。

 他愛她,她從未想過,仇人之子竟會變上她。

 「這一生,我從未如此想要一個女人,從未有一個女人讓我如此癡狂、寢食難安,只有妳不但能讓我憔悴,還讓我心花怒放。」他的頭埋進她的胸脯,孩子氣地叫道:「你要怎樣彌補我?」

 「彌補你?」她便聲說道:「我又不欠你。」

 「不欠我?對啊!是我自已要愛上妳!」說著,彷彿要懲罰自已的不爭氣似的,他急怒攻心地大叫:「我要除去妳在我身上下的魔咒,唯一的方法就是自殘!」他環顧四周搜尋著可用的刀器。

 她愕然地瞪著,無法置信。

 「不!」她尖叫。「不要!」

 「我可以比妳瘋狂!」他厲聲嚷叫。

 「不要!」她撲向他。「不要毀了你目已。」她緊緊抱住他的大腿。

 瞬間,一切變得寧靜,他默默地伸手環住她,她屈膝跪在他雙腿間,護住他的重要部位。

 「我知道妳是愛我的……」他像小男孩般撒嬌,不斷重複這句話。

 他點醒了她,她愛他!她好愛他!她怎會愛上「錢王」?他是她的敵人、她的仇人……

 難道她忘了血海深仇?忘了伊賀家族被屠殺的冤屈?這一切在他懷裡顯得渺小、可笑、無知,他的愛讓他心中暫時全無煩惱,只要他一碰她,她就渾然忘我。
 她割捨不下他,這是孽緣,還是情債?

 無論如何,她領倍到自已絕對不能沒有他。

 如果他仍強悍地要她嫁給他,她會選擇墮落,先享受他的愛、當他的妻子,然後再執行她的復仇計劃,離他三十歲還有一年。

 「你不後悔?」她提醒道。「謠傳娶忍者就像娶到瘟疫,全家大小都會死。」

 「不要那麼古板!」他興匆匆地說道:「迷信早該被打破了!我是『錢王』,妳剋不了我的,況且有好幾次,是妳身先士卒為我徘徊在生死邊緣啊!」

 她欲哭無淚,這傻氣的男人!居然以為他不會被剋死?她可以輕易殺死他,不費吹灰之力,無奈她下不了手。

 「你不了解我的過去……」她提醒。

 「那些重要嗎?」他咧咧嘴。「一次說完太累,以後每一天,妳都跟我說一件妳過去的事,如果妳心情好,可以多說點,至於妳的名字,妳想說就說,不然我還是叫妳幽彤,這樣還有問題嗎?」

 這世界上,再也找不到對她這麼好的人,除了他。忽地,她的大眼滴溜溜地轉著,情不自禁脫口而出:「我愛你!「錢王」。」接著又像駝鳥般將頭埋進他的膝蓋中,羞於見他。

 他怔立著沒有說話,許久後她聽見他泫然欲泣的聲音,他激動得無法自已。「妳該叫我轍穹!」

 他在哭,一個大男人、世界首屈一指的「錢王」,內心與小男孩無異,但她不會拆穿他的真面目,他無人觸及的一面是屬於她的,不會有人知道。

 「轍穹!」她輕聲喚道。

 「幽彤,我的愛!」

 幽彤——忽而雙眼炯然發光,這一刻先拋棄忍而的身分當幽彤吧!好好享受「錢王」的呵護,幽彤將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,是「錢王」的妻子……

2008-8-25 10:30 AM `mR.H0
第九章

 金城文姬識相地離開了,她自認是個美人胚,「誘拐」工夫也頗有一套,無奈,「錢王」還能毫不眷戀地從她身上撤下來,追出去找忍者,足見得她根本無法在他的生命中佔有一席之地。

 離去前,為了顧及面子,她趾高氣昂地宣佈:「以後金城集團和千鶴集團一刀兩斷,千鶴家一輩子休想吃到免費人參。」

 「管他的!她不重要了!」千鶴轍穹無所謂也說道,因為他被忍而給迷住了。

 她像個小女人,似乎卸下忍者的面具後,也卸下了屬於男人的剛強,她變成一個大女孩,快樂得像魚兒般在溫泉水中游來游去。

 突然,她睜大眼無辜地望著他,彷彿憶起什麼事,心驚膽戰道:「天啊!我是忍者,應該戰戰兢兢地保護你的生命安全,如今我卻陷在情慾中,無法自拔……」多年不動如山的忍者誡律,因他而瓦解了,她愧疚地紅了雙眼,覺得自已太不長進了。

 「妳沒有錯!妳會是我的妻子,不再是保鑣了!忘了妳是忍者,不必管我會不會被暗殺!」他理直氣壯道。

 她搖頭,可憐兮兮地吸吸小鼻子,似乎不讓淚珠灑在溫泉裡。

 「不是我做不做忍者的問題,是我不配當個忍者。」她必須勇於承認自已犯下了動情的誡條。「我受不了你和別的女人……我儒弱地逃了,忘記你是主人,我該捨棄一切的保護你,我不配當忍者……」

 他游向她,一把抱住她上到岸邊。

 「當忍者對妳這麼重要嗎?為什麼?」他一頭霧水地問。「做『錢王』的妻子,難道不會讓妳更心動?」

 她沒有反應,她知道他永遠不會懂得忍者的心,一日為忍者,終生為忍者,當放下忍者身分時,也就是自盡的時候。

 「不要當忍者不就好了?」他俏皮地摸摸她的頭。「不准哭了!不然我……」

 「你怎樣?」她一臉莫名其妙。

 「妳有一種柔弱、像孩子般的氣質,天真爛漫,常會把男人嚇個半死。」他迴避問題,聲音中充滿慾望。

 「我有把你嚇死嗎?」她露出古靈精怪的神情。

 「快了!」他咕噥道,忽地翻身到她上面,從容不迫地蠕動著,激發她的瘋狂,讓她無助地在他腿下扭動。「這是安慰我的方法。」

 不斷流出的溫泉沖刷地敏感的肌膚,她低吟,聽見他聲音中急切的飢渴。

 「妳準備好接納我了嗎?」說著,他的一根手指滑進她身體裡。

 一波波熱浪自腰際襲來,他的手指進進出出刺激她,他咬緊牙根托住她的臀部令她上下起伏,最後,當他堅硬熱燙的男性刺穿她時,她失聲尖叫,他用力向前挺,全力以赴地深入她體內。

 她全身酥軟,任他恣意而為,而他興致勃勃地用手捧起她胸前的軟玉溫香,拇指輕輕揉搓乳尖,誘得它傲然挺立。

 「別……」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。

 「我無法放開妳。」他呢喃著。「我好像被妳掌控了。」

 這意味著他的生命任她予取予求……

    *      *      *

 當他們風塵僕僕地回到東京時,家人們愕然地發現忍者搖身一變,成為令人驚豔的大美人。

 「這是『千鶴』幽彤。」千鶴轍穹興高采烈地宣佈他們的喜事。「爸!媽!哥哥、嫂嫂們,她將成為我的妻子。」

 「原來……」嶽拓恍然大悟。「真是陰錯陽差,我們都不知道忍者是女兒身。」

 「太好了!」霄芸柔弱地說。「歡迎妳成為千鶴家的一份子。」霄芸張開手臂歡迎她。

 但幽彤看她的神情很奇怪,她目不轉睛,等了多年,她終於見到傳聞中的千鶴霄芸,但卻與父親說的有天壤之別,千鶴霄芸連美人的邊都沾不上,她醜得離譜。
 「別被我的長相嚇到,看久了妳就會習慣。」千鶴霄芸有自知之明道。

 「不……不是的……」幽彤欲言又止,她只是疑惑、迷惘,為什麼父親會愛上這樣的醜女?她有什麼過人的魅力,能讓父親如此迷戀她,終生忘不了她,最後竟以自殺來結束一生。

 「……這些都不關她的事,是我趕走金城文姬的,而金城文姬也毫不眷戀。」當她回過神來聽到轍穹的話時,感到一知半解。

 「是啊!」遨熾調侃道。「只不過以後我們少了進口人參的生意,也害爸爸吃不到免費的人參了。」

 大家哈哈大笑。

 「我打算自已成立人參工廠。」他正經嚴肅地注視父親。「讓父親有吃不完的人參,當做補償。」

 大家又笑成一團。

 嶽拓假意咳嗽,其實只要孩子們幸福,他無話可說,對於孩子們的感情歸屬,他不會再專制的要求。

 「不過——」烈赦陰冷地提醒道:「弟弟就要成家了,唐光絕對不能活著。」

 一聽到這名字,轍穹便緊張兮兮的。「我的命本來就很值錢,有了老婆以後更是無價,我可不能有什麼意外。」

 從以前的天不怕、地不怕,到現在的小生怕怕,轍穹的轉變,令每個人詫異愛的魔力真是無遠弗屆。

 「怎麼辦?我也不准幽彤再當忍者了,我不要她冒生命危險……」轍穹憂心忡忡道。

 「讓我去。」一個冰冷的聲音讓大家深感意外,幽彤站了出來,忍者的一身傲骨無人可比。「當作是我最後一次的任務。」她的眼神一如她的人,把追逐死亡當遊戲,具有崇拜壯烈成仁的精神。

 每個人目瞪口呆、面面相覷。

 轍穹沈著一張臉,而幽彤則又先聲奪人,暴露出她潛藏的效忠誡律,一字一句地說:「如果我不能讓他終生免於恐懼,那是身為忍者的終生恥辱。」

 「妳……」轍穹永遠都搞不懂妻子的思想。

 「我一無所有,無法給你任何東西,去除你的心頭大患就是我送給你最好的禮物。」她義無反顧道,說她執著,不如說她是徹底的偏執狂。

 她的忍者思想極端,無人可以改變,她的心底深處連轍穹也無法看透,她的眼神散發著奇異的光彩,那是嗜血的,他頹然地發現這駭人的事實,不得不承認自已無法摸透她。

 面對大名鼎鼎的千鶴世家掌門人千鶴嶽拓,她再次要求:「千鶴大人,當時您雇用我,是要我成為千鶴家的「秘密武器」,如今世事變遷,但唯一不變的是我對千鶴家鞠躬盡瘁、忠貞不渝。」語畢,她乾脆跪在地上請纓。

 她的忠心表現,令在場的人心中無不感到悸動。

 千鶴嶽拓為幽彤的真情感到心酸,莫名地,他竟憶起多年前有個忍者寧死不屈……他用力搖頭,看到幽彤就彷彿看到「他」——威震八方的伊賀風間,當年那一場生死大對決……

 「忍者擁有高風亮節的節操,你們才是鐵錚錚的漢子!」而他千鶴嶽拓心底深感他永遠比不上忍者,甚至敗給了忍者……

 回憶不知不覺地回到了那腥風血雨的一夜,臉上流露出沈默、哀痛的神情,等他回過神時,難以置信地發現幽彤的神韻似乎和伊賀風間重疊了……天啊!他永遠無法揮開死不瞑目的伊賀風間的身影嗎?

 「這是最後一次,以後妳將只是千鶴家的四少奶奶,知道嗎?好,去證明妳的忠心吧!」他心煩意亂地下令。

 轍穹心亂如麻、六神無主,不知道該勸阻還是贊成。

 父親的「異常」,大家都看在眼底,看著若有所失的父親,大家無不懷疑,難道千鶴家曾與忍者有過不解之緣?

   *      *      *

 深夜,幽彤闖入唐光的寢室,唐光因為病重,已置身在生死邊緣,今夜也許就是他的死期。

 她安靜無聲地躲在一角,無人發覺她的存在,不費吹灰之力,無惡不做的唐光即將結束惡貫滿盈的一生。

 但是他不甘願死,硬撐著最後一口氣,只因為千鶴轍穹還在逍遙呢!當她如貓般巧無聲息地站在他面前時,唐光還以為是黑白無常來接他了。

 「你……」他無法說話,一方面因為氣息奄奄,另一方面則為他被掐住了喉嚨。

 「你一定要死,如此千鶴家才能撥雲見日,安心去吧!你不能殺死千鶴轍穹,因為他的命是我的,他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刀下。相信我,我會替你復仇的。」「黑白無常」說話了,彷彿要他死得心甘情願。

 而唐光竟也安心地閉上雙眼……

   *      *      *

 唐光死了,她保護主人的「任務」已了,剩下的是血海深仇,眼前的千鶴轍穹是敵人之子。

 台灣媒體大肆報導唐光盛大風光的葬禮,一切都雨過天青了!「錢王」又娶了個美嬌娘,他這一生別無所求了。

 這一刻,他又見到了不尋常的她,有著對凡塵俗事毫不眷戀、終生追求毀滅的眼神,而這樣的她從不屬於他。

 她陷入冥想的那一瞬間,他抱住了她,不願見她眼神如此遙遠。

 「在想什麼?」他打斷她的沈思,把臉埋入她的頸項,雙眸炯然有神地望著她。

 「沒有。」

 「妳不想我嗎?」他向她撒嬌。「快當新娘子了,高興嗎?」

 「高興。」她回覆,雙唇貼住他的長髮。「好美的長髮喔!」她顧左右而言他。

 她並不快樂,她的眼神中看不出將為新娘的喜悅,她似乎無所適從,似乎……有不得已的苦衷,和不甘心的哀怨。

 她愛他,願意捨身嫁他,但她也恨他,恨到必須毀了他。

 「妳幾歲?」他話鋒一轉。

 「十九歲。」她老實回答。

 「天啊!妳根本還是個孩子啊!」他詫異、心疼,這麼小的年紀應該過著美好的青春時光,但她卻成為忍者。捨去當少女的幸福,那是很大的犧牲,她一定有段悲慘的身世。

 「我不是孩子。」她露出如花似用的笑容。「你讓我不再是孩子了。」

 他高興地笑了,雙手邪惡地捧住她的雙峰。

  「不過在我懷中,妳永遠都是孩子。」他承諾。「我會永遠把妳當成孩子般寵愛。」

    *      *      *

 「錢王」要結婚的喜訊轟動日本,不拘小節的他,並不在乎結婚的儀式,他可說是上流社會教育失敗的典範,很多時候,他輕視傳統禮數,也許因身為老么而被寵壞了,千鶴家的人也拿他沒轍。

 對他而言,他只要有幽彤就夠了。

 長髮飄逸的他將是「最美」的新郎,而幽彤當然是最美的新娘子,他雖然想努力表現得正經、嚴肅,但雙眼卻閃爍著迫切的渴望。

 她越來越女性化,很多時候,她像小女人般小鳥依人地膩在丈夫身邊,雖然她總是對轍穹挑釁道:「佚的長髮讓你一點也不像男子漢。」

  「我無所謂啊!只要妳別再像忍者就好了!」這是他最在意的事。

  「為什麼?」

  「這樣妳就不會對我拳打腳踢啊!」他幽默地說道,惹得她哭笑不得,他帶給她的喜悅讓她忘記忍者的包袱,這令她心悸。

 帶著一顆悸動的心,她進了結婚禮堂,但在宴客時,轍穹終於忍不住帶著她落跑了。

 在禮車上,他跪在她面前,鑽進她的白紗裙下輕吻她的腳踝,她立即全身發麻、渾然忘我,甚至失去語言能力,只能以呻吟來代替她想說的話。

 她呼吸急促地提醒:「這是禮車……」

 「這是加長型禮車,車窗都有門簾,司機在另一個包廂,把窗簾拉上就不會有人看見。」他厲聲疾色道:「我堂堂『錢王』都像狗一樣跪在妳面前了,妳還敢說不?」

 「不……」她不予理會,照樣拒絕。

 「我痛恨妳的白紗,沒事穿什麼新娘禮服?」他嘟囔個不停。

 「你怎麼這麼說?」她嘴角下垂。

 「真是累贅。」他的手不懷好意地鑽進她的底褲,撫摸她光滑如絲的小臀,怨聲載道。「害我不能來去自如,現在只好……妳看過動物交配嗎?」婚紗下傳來他邪惡的笑聲,他移動雙手來到她夾緊的腿間,接著整個頭埋了進去,她狂野地一顫。

 「停下來,你不可以……」她羞愧得想推開他。

 幸好他穩穩地撐住她,她全身沒有著力點,雙腿軟弱無力地晃動,稍後她聽見白紗被撕裂的聲音。

 「不行……我這樣怎麼出去……見人?」她焦急地大叫,他卻毫不理會,用手摀住她的嘴,眼看他的決心再地無法阻止時,她的臀部也不禁輕輕晃動,試著尋求解放。

 受到無形的鼓勵,他開始衝刺,而她在他身下更努力晃動,想要讓他更深入自己,最後他握住她的臀部,直到兩人共同達到慾望的巔峰為止。

 他氣喘如牛地壓在她身上,久久還不能平息。

 「結婚禮服毀了,很貴耶!」她嘴巴翹得三尺高,但當她看到他也是一副衣裝不整的樣子,頭髮亂七八槽、西裝褲拉下一半、領帶被扯斷、衣袖長短不一、連鈕釦也在激情時被她扯下來,她忍不住捧腹大笑。

 「妳的妝……妳成了小丑了!」而他也咧嘴大笑。

 「你也半斤八兩,現在的你倒像個乞丐:」她反唇相稽。

 他不以為意,只是著迷地望著她在破裂白紗下,若隱若現的迷人軀體,他喃喃道:「上帝,包裹在忍者服下的妳是如此熱情的女人,幸好妳遇見了我,不然妳無法享受我賜給妳的愛。」

 「自大狂!」她嘟起嘴巴,不以為然道。但隨即她詭詐地笑了,充滿戲謔地讚揚:「我現在才發現,卸下衣服後的你是個如此有男子氣概的男人!」她突然低下身子,臊紅的雙頰、晶亮的雙眼露出淘氣的意圖。「你需要我為你『歌頌』!」

 當她跪在他面前時,他立刻知道她要做什麼了。

 「我喜歡這種『歌頌』方式。」他因悸動而咬牙切齒,他回頭敲著玻璃窗對司機下令:「我沒說停車就不准停車!」

 他的幼稚令她幾乎笑不可抑,爾後她便專注於帶給他如癡如醉的高潮中……
 千鶴家的人們為千鶴轍穹忙「婚」了頭。

 除了應付客人,還得尋找中途開溜的新郎和新娘,忙得不可開交,直到深夜才看到一對新人歸來,身上凌亂不堪。

 但轍穹臉上的歡愉照亮每個人,望著懷中昏昏欲睡的新娘,他笑嘻嘻地做出安靜的手勢。「別吵醒她,她被我整慘了!」

 大家笑不可遏,幽彤躺在轍穹懷裡,心底知道這是她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……

2008-8-25 10:30 AM `mR.H0
第十章

 她的柔情只為他,他的嬌寵也只為她。

 對父親的愧疚及對誓言的忐忑不安,離她越來越遠……

 她的視線常常盯著相偕在外面散步、鶼鰈情深的千鶴嶽拓和霄芸,想像著將嶽拓的背影換成伊賀風間。

 她的父親總是告訴她千鶴霄芸是世間第一的大美人,但為什麼事實與傳言有如此大的出入呢?

 千鶴轍穹的視線總是尾隨妻子,嘴角露出滿足燦爛的笑容,有了幽彤,他的人生已無遺憾。

 「錢王」徹底變了,他變得戀家、足不出戶,無法片刻見不到自己的妻子,他甚至改在家裡辦公,不喜歡到公司,只想待在妻子身邊,惹得哥哥們常常嘲笑他。
 「你自已有老婆了還不是跟我們一樣,以前還敢笑我們沒用!」

 「這是有原因的。」他編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。「幽彤還只是個孩子,我當然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啊!」

 「什麼話!」大家愕然道。「家裡有很多人啊!她又不會落單。」

 「我就是不放心啊!」轍穹理所當然道。「她還未滿二十歲呢!還不算是成年人,等她成年了,我才能放心出去工作。」

 「天啊!轍穹實在太保護幽彤了!」每個人都驚嘆道。

 轍穹的一番無心之言卻提醒了她的禁忌——二十歲前報仇的誓言。

 她曾在父親墳前發過誓,但如今,她沈溺在男歡女愛中,忘記千鶴家是她誓不兩立的敵人……

 夜晚,她在噩夢中驚醒,父親割頸的那一幕讓她觸目驚心,無法自拔地陷入瘋狂中,這一輩子她大概無法揮除父親慘死的陰影……

 那血淋淋的一幕,終將尾隨她至死,除非……望著千鶴轍穹熟睡的面容,他習償像孩子般將頭埋入她頸間,吸取她的體味才能安心入眠。

 面對手無寸鐵的轍穹,這是報仇的最佳時機,無奈手中的利刃一直下不了手。

 她不是一直在等待這一天嗎?何時,她才能將刀鋒刺進他的心臟?何時,她才能捨得……

 晚點再下手吧!晚點再殺死他……

 她翻來覆去,輾轉難眠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幽彤對著陽台發呆、喃喃囈語,她幾乎在陽台上站了一整天,不知情的人,都以為她是在等丈夫回來,這是結婚以後,轍穹首次離開她去公司上班。

 轍穹回來後,便直奔臥房尋找幽彤的身影。

 「妳知道嗎?我一整天都好想妳!」轍穹訴說著對妻子的思念之情。「都怪哥哥們逼我去上班!說什麼我不能不管家族企業,他們根本無法體會我分秒不想離開妳的心情。」他張開雙臂,望著佇立在陽台上惹人憐愛的她,等著她投入他懷裡。

 忽地,她眼中又出現絲毫不留戀,只想追求死亡的光芒,那是他無法觸及的靈魂深處。

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而已,隨即她三步併做一步地投入他懷裡,並且跳到他身上,雙腿夾住他的腰,這像孩子般的動作讓他失了魂,忘了她剛才怨懟的眼神。

 「天啊!」他心疼地說道。「你好冷喔!妳該不會站在陽台上一整天吧?」

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。「我什麼都沒做,就只是想你。」

 「傻瓜!」他斥罵道。「妳腳站痠了,我會難過啊!其實我跟你一樣,在辦公室發呆了一整天,但我坐著,妳卻站著,可憐了妳的腳……」

 「我不在意。」這是她的真心話。「能在你的懷裡,感覺真好……」她又忘了自已唸了一整天的咒話——「殺死他」。

  「我不能沒有妳!」他的頭髮磨擦她的頸子,他抱著她走進浴室。「我不能讓妳的腳受傷,我要為妳按摩雙腳。」

 「按摩?」她淘氣她笑道。「應該是我為你『按摩』。」

 「我為妳按摩雙腿,妳為我按摩……」他柔情款款地經吻她的小鼻子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他喜歡她幫他洗澡,那時他才會有一絲征服她的感覺,這時候的她最卑微,平常她目空一切,簡直不把「錢王」放在眼底,她雖愛他,他卻覺得某一部分的她不屬於他。

 他們共用一個浴缸,在偌大的浴缸裡玩個盡興。

 她為他清理長髮,若有所思道:「你的長髮很漂亮,飄逸自然,相信全天下找不到幾個男人的頭髮能跟你的一樣,為什麼你如此與眾不同?」

 他斜睨著她,這不經意的眼神卻讓她毛骨煉然,難道她問了不該問的問題?

 「對不起,我不該……」她歉疚地說。

 「不,只有妳能知道我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。」他的語氣中居然有一絲困窘。

 「我留長髮是因為我迷戀世界上力氣最大的人。」

 「誰?」她不懂。

 「參孫。」他稚氣地回道。「那是一個古老又耐人尋味的聖經故事。」

 「上帝揀選參孫成為世上力氣最大的人,帶頭拯救以色列人脫離邪惡民族非利士人之手。」幽彤明瞭地說道,沒想到,她對聖經也有一番認知。

 每個野心勃勃的人都想成為世界上最有影響力、能改寫歷史的人物,千鶴嶽拓、千鶴轍穹,甚至是她的父親伊賀風間都不例外。諷刺的是,勝者為王,敗者為寇,使賀風間敗得一塌糊塗,不但賠了愛情,連他的命也賠上了……

 「小時候聽到這故事,我就希望能跟參孫一樣,成為世界上最有力氣的男人。感謝上帝!顯赫家世加上我的能力和努力不懈,我終於做到了,雖然沒有無限的力氣,卻有無限的力量。」他對她刮目相看,自豪地道出他的成就。

 「你現在的確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男人。」那是一位妻子對文夫的肯定。

 「參孫的力氣得自於他的一頭長髮,出生之後從未剪過的頭髮。」轍穹解釋道。

 「你認為……留長髮就可以像參孫那樣征服天下?」天啊!堂堂一代大亨,居然還有像二歲小孩般的執著,真讓人感到啼笑皆非。

 他的臉紅了。「很可笑吧!」

 望著他傻里傻氣的表情,她突然覺得他是全天下最可愛的男人。

 「不!你做到了,不是嗎?」她言語中有絲落寞。「參孫在以色列可是家喻戶曉的人物,但日本忍者卻幾乎被現今的世界淘汰。」

 看她落落寡歡的神情,他不禁也目光黯淡,但,霍地他抱住她。

 「可是妳知道參孫的下場嗎?他被心愛的女人大利拉欺騙了,他洩漏了自已力量來源的秘密,於是大利拉教人趁他睡覺的時候,把他的頭髮剪掉,讓他的力量消失,最後參孫與非利士人同歸於盡。」他努力想安慰她。「參孫一點都不厲害,厲害的是壞女人大利拉。」

 她微笑道:「你認為你會和參孫一樣,毀在壞女人手裡嗎?」

 「我不知道。」他老實說道。「但我確實知道妳不是壞女人,妳是我最愛的女人。」說完,他開始替她洗澡。

 「不要動!乖乖的……」他先替她刷背,接著是大腿、小腿,他的動作很輕、很柔,還帶著點戲謔,有時會有意無意地輕吻她的每一寸肌膚,甚至伸出舌頭輕舔,惹得她一陣吃笑,尤其當他的手碰到她的胳肢窩時。

 「你把我當成什麼?你在幫狗洗澡嗎?」她抗議道。

 「妳是我的『寵物』。」他悠閒自在地說道。

 「好癢!」當他抓住她腳踝開始搔癢時,她只想逃開,水濺得到處都是。

 當她坐在他身上,她的臀部本能地尋找最舒服的位置,當然也是最親密的位置。

 當她終於將她的柔軟小丘置於他的堅挺上方,她雙腿微張,不動聲色、心甘情願地落人他的情慾中,不顧天花板上一條青色的毒蛇,只要牠掉了來,就會落在轍穹頭上,千鶴轍穹鐵定一命嗚呼,她就可以完成復仇心願。

 「天啊!我好愛妳喔:」他在她胸前真情真意地說,稍後他抬起頭來,不經意又見到她凌厲的眼神。

 「我愛妳」這三字讓他心跳不已,千鈞一髮間,她用力推開了他,小青蛇落入他們之間的水裡。

 「哇!這是什麼?」轍穹狂跳起來,大聲驚叫。

 幽彤發揮忍者的本領,躍入浴缸中毫無懼意地將蛇捉住,放在手上,還露出怡然自得的表情,完全不當一回事道:「你真沒用,這麼怕蛇。」

 轍穹嚇得魂飛魄散,支支吾吾地說道:「為什麼……會有蛇?」

 「我也不知道。」她面無表情地聳聳肩。

 「難道……又是暗殺?」他臉色慘白,然後又轉為面色如土。
 她則目光閃爍,無言以對。

 他嚥了嚥口水,小心翼翼道:「幽彤,小心不要被咬到了,我可不能失去妳,我去找人來,等我……」

 「你才要小心呢!忍者對付蛇是小意思!」她把蛇緊緊握在手裡,差點沒把牠捏死,露出陰沈的目光。

 當保鑣通知警方,警察又找相關團體來捉蛇,一連串驚心動魄的行動後,千鶴家再次陷入重重殺機中。

 唐光已死,還有誰是千鶴轍穹的仇家?大夥陷入團團疑雲中。

 「不管如何,我不能讓幽彤受到傷害。」轍穹下定決心,讓在場的人無不感動,但幽彤卻出奇的沈默,她的心深不可測……

 過了幾天,轍穹仍驚魂未定,他總是抱著她,對她訴說肺腑之言:「我最怕離開妳,我無法想像沒有妳的日子……」

 她心底吶喊要他別再說了,每當他告白一句,她的心就軟弱一分,他越是真心表露自己,她就越無法狠心下手……

 她要他死,卻又不願夫去他,因為她愛他啊!

 他抱起她,眼見兩人就要倒在床上了,她的心一顫。

 「不要!」她一古腦翻過身子跌在床上,發出痛徹心扉的叫喊。

 「怎麼了?」轍穹忙問,但她疼得說不出話。

 他翻過她的身子,驚見她肌膚上插滿無數支針。

 「有人要殺……」他錯愕得說不出「我們」兩個字,待他恢復鎮定,才迅速朝外吼道:「三哥、三哥,幽彤有生命危險……」

 那一天又讓千鶴家不得安寧,床上莫名其妙地出現毒針,一個不小心,死的定是轍穹,而幽彤代替他受苦。

 幸好急救得快,幽彤死裡逃生,撿回了一條命,在等待她清醒的時間,轍穹始終陪伴著她,她稍微有一絲反應,他握著的手就捏緊了。

 「沒想到……」他哭喪著臉的樣子,讓他心疼不已。「妳竟然為了我……如果不是妳,死的人是我!」他硬咽地說道。

 她的臉色還很蒼白,雙唇微微發顫。

 「別哭,我……我心甘情願。」這是她的真心話。

 「天啊!」他跪在床邊握住她的手。「我是人人稱羨的『錢王』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妳躺在病床上,一籌莫展,這一生,我從未如此無助、懦弱……」他將頭倚靠在她的腹上。「我受夠了,我不要再嚐到失去妳的滋味……」

 「你——沒有失去找,不是嗎?」她用力擠出話。

 「不准再說話。」他命令,輕輕撫觸她發白的雙唇。「我真心感謝上天讓我們又在一起!從現在開始,我分分秒秒都不再離開妳。」

 之後,他果真形影不離地陪伴她,這讓她沒有機會再下手,享受著他無微不至的愛意。她的嘴角揚起笑意,先放縱目已吧!享受一下他對她永無止盡的愛,何況她現在負傷,本來就無法下手。

 她以這個藉口暫時忘卻了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殺意。

 她往窗外望去,在花木扶疏的醫院庭園,她愕然見到了同樣曾植於父親墳前的花,白頭翁在陽光下飛舞,是在向她挑戰嗎?或是警告她難道要對父親言而無信?

 面對這項指控,她情何以堪?她的眼神投向遙遠的虛空,彷彿她已不屬於這世界,心中只有一陣陣被撕扯般的痛。

 轍穹心悸,究竟有什麼事盤據她的心頭?他難道無法佔據她全部的生命?

 他將臉湊近,高大碩長的軀體佔據她的視界,她回到現實,這才發現了他的存在。

 「在看什麼?」他問道。

 「我最喜歡的白頭翁。」她手指向窗外。

 「白頭翁?好像鳥的名字。」他望望窗外的花草,浪漫地說道:「那種花適合妳,妳一定是白頭翁的化身。」

 「不……」她的眼神好遙遠,顯得空洞、呆滯。「據說白頭翁象徵背叛。」

 「真的嗎?」轍穹驚呼,意有所指道:「妳聽到我說妳是白頭翁的化身,就以為我會背叛妳?妳害怕真的會這樣,所以憂傷、愁眉深鎖、不快樂嗎?」他一手撫過她的面頰,笑逐顏開。「我可以教園丁把花拔走!」

 「不要!」她在他的懷裡猛搖頭。「不是的……」

 轍穹試圖追根究柢,但她的眼神又露出他最無法釋懷的毀滅,令他怔住了。

 「幽彤,我愛妳。」他急切地想將那縷不屬於他的靈魂給喚回來。

 忽地,她目光一閃,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顏。

 「如果真要死,死的是我,不會是你……」這是她的真心告白,她絕不要他死,她的雙手握得死緊。

 他的雙手捧住她的嬌顏,苦澀地說道:「傻瓜,妳為什麼又要說死這個字呢?妳身上的每一寸都像我的延伸,如果妳死了,我就不能活,我們會同歸於盡。」他的表情像在宣誓般謹慎而嚴肅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到底誰要殺轍穹了千鶴家人疑惑地想道,隨著時光流逝,無解的問題付諸流水,千鶴家也沒有再發生暗殺事件,直到幽彤出院。

 她出院的第一天,晚餐上好不熱鬧,這畢竟是個值得慶賀的日子,爾後轍穹去洗澡,入浴之前,眼神還曖昧地眨個不停,幽彤不由得哈哈大笑,但那只是裝模作樣,背後那嚴厲的眼神與人前可愛的笑容簡直判若兩人。

 半晌後,千鶴轍穹光著身體跑出浴室來,大驚失色地叫道:「有人……要燙死我!」

 「什麼?」她佯裝震驚。「怎麼可能?」

 「沒有冷水,打開水龍頭都只有熱水,我還跳進浴缸……」他驚駭地說道。

 「你被燙傷了,我去叫三哥。」她飛快地衝出去。

 千鶴家又出事了,大家一陣手忙腳亂後,仍無法找出元凶是誰,轍穹雖然只有輕微的燙傷,但卻讓人不容等閒置之。

 幽彤日夜伴著他,等他再次要洗澡時,卻發現浴缸裡莫名其妙地流出紅色的血,他手足無措地大叫。

 幽彤衝了進來,比他還神經質地亂叫:「你流血了!」

 「不!不是我!有人……有人想陷害我!」他神色陰鬱。

 望著文夫全身肌膚被紅色顏料浸漬,幽彤那毀滅性的表情又出現了。

 千鶴家人紛紛趕到轍穹房間一窺究竟。「到底是誰在惡作劇?」

 「這是小孩子玩的紅色顏料,為什麼要放入浴缸裡嚇人呢?」整個浴缸被染得像一大缸紅色鮮血,好不嚇人。

 大家頓覺大事不妙。「這個人似乎想把大家搞得神經兮兮。」

 只是一些卑劣的玩笑,找保鑣沒有用處,找警察也會被認為是莫名其妙,現在大家只能更加小心,無奈防不勝防,那個人躲在暗處伺機而動,搞得全家上下不得安寧、雞飛狗跳。

 千鶴轍穹也被搞得魂不守舍,以前他毫不在乎,畢竟那些都是明目張膽的謀殺,他能夠小心翼翼的預防,而今真正令他恐懼的是,因為深愛妻子而深怕失去性命,也因為他無法掌握對方何時又會使用旁門左道的小伎倆嚇他,層層顧慮搞得他無時無刻都眼皮直跳、心慌意亂,夜夜不成眠。

 而幽彤卻只是一笑置之,反倒是她常常安慰他、伴著他。

 失魂落魄的轍穹,甚至神經兮兮地對她說道:「妳是我的愛妻,為了避免夜長夢多,我要立遺囑。」他似乎知道會有一場難逃的浩劫。

 「不准亂說話!瘋子!」她躲進他懷裡,嘴角噘得老高。「為了我,你一定要好好活著!」

 他心滿意足地笑了,她的鼓勵有如替他打了一劑強心針。

 「你不用太緊張。」她害躁地嚥了嚥口水。「如果你真的放不開緊張的心情,我可以……讓他放輕鬆……」

 他喉間發出深沈的低吼,她天真無邪的誘惑真會將他折磨至死,不顧她的抱怨,他胡亂扯掉她的衣服,主動將頭埋在她胸前,他的唇又濕又熱,像小嬰兒般吸吮她的乳頭,雙腿間的敏感之處立即隨著他雙唇的游移而顫動。

 逐漸高漲的慾念,讓她想要撕扯某些東西作為發洩,意識朦朧中只聽到他哀嚎一聲。

 「妳為什麼扯我的耳朵?」轍穹痛得哀叫。

 「我……」她實在羞於啟口。

 「妳是不是受不了了?」他體貼地替她答話,頃刻間,他的熱力席捲燃燒她,強悍的男性飽滿地深入她。

 體內需求的疼痛愈來愈厲害,她完全迷失、不知所措,身體隨著他的扭動而不自覺地顫抖,她狂亂得只能繼續扯他的耳朵……

 狂喜的浪潮一波按著一波,最後的衝擊令她脆弱得像一隻小貓,渾身疲倦得四肢無力,癱在他身上,而他的耳朵已被她捏得紅腫,她靜靜地躺在他身下。

 「好痛!」他抬頭照著鏡子,那耳朵好像變成小白兔的紅耳朵。「天啊!這樣下去,明天怎麼見人?」

 「誰教你……」她滿臉通紅。「你不該對我……」

 「對妳什麼?」他的長髮翩然垂覆在她身上。「這是因為愛妳啊!」

 爾後她又不自覺地扯住他的耳朵用力拉,尤其當他觸及她隱密的花蕊時……
 身心極度滿足及疲憊、擁著愛人入眠的千鶴轍穹,在黑暗中,完全不知道妻子內心天人交戰的另一面。

 為避免節外生枝,快刀斬亂麻吧!幽彤手裡舉著武士刀,刀鋒離心愛的丈夫只有咫尺之遙。

 良久之後,她頹然嘆了一口氣,她痛斥自已的軟弱,她實在無法下手,或許她終將無法親手殺死地最愛的人,她放下了武士刀,淚珠灑在刀鋒上刻劃著「伊賀世傳」的字樣上,她低下頭在轍穹緊抿又稚氣的雙唇上,情不自禁地輾轉親吻著。「好好睡吧!明天的太陽還是會照著你!」

 她一夜無眠,為了愛,她終究悖離了忍者殺人不眨眼的信條……

2008-8-25 10:30 AM `mR.H0
第十一章

 「嶽拓、嶽拓,你怎麼了了」突然聽到霄芸的哀嚎聲,兒子們紛紛飛奔過去,卻愕然見到嶽拓躺在大床上不能言語。

 「爸爸!爸爸!」大家手足無措。

 叱吒風雲的千鶴嶽拓,年紀雖然一大把了,但身子還算硬朗,現在居然倒在床上爬不起來。

 霄芸日夜不眠地照顧他,自從嶽拓病倒後,她痛不欲生,總是淚流滿面,人似乎也跟著病了,常常產生倦怠感。

 不只是父母親,每個人都開始莫名其妙地感到身體不適,常常上吐下瀉,連當醫生的遨熾也躲不過這一劫,只有幽彤沒事,她像幽靈般躲在陰暗的一角,默默觀察每個人。

 「你還算醫生嗎?」轍穹忍不住罵遨熾。「虧你還是『醫王』,全家人都病了那麼久,妳還是沒醫好我們。」

 「我們究竟得了什麼怪病?」烈赦搞不懂。「為什麼我們常常感到倦怠和上吐下瀉呢?連爸爸也逐漸神經麻痺……」

 每個人傷心欲絕地望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爸爸。

 「這……我也不知道我們是怎麼了。但是我確定有人……」遨熾鼓起勇氣,艱困地說出憋了許久的疑惑。「有人在父親的茶杯裡下毒,我查出了毒藥的成分。」

 「怎麼可能?千鶴家向來門禁森嚴,外人不可能輕易接近我們,除非……」沒有人敢說出心中的懷疑:下毒的人或許是自家人。

 「是誰想殺了父親呢?」大家面色凝重,心中不斷互相猜忌……

 「我們是一家人,你們都是我生的,都是我身上的一塊肉,流著千鶴家一脈相傳的血,我不相信我的兒子們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。」霄芸斬釘截鐵道,這番語重心長的話,才讓大家從不斷擴散的猜忌中清醒。

 「我們絕不能互相猜忌、自亂陣腳,讓惡人得逞,我們要以智慧打破這樣的迷思。」霄芸冷靜地提醒大家。「千鶴家以德行持家,我們都要具備信任的美德。」

 「我想我們大概都中毒了。」遨熾不得不承認自已也無能為力。

 「我們也……」大家這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了。

 轍穹嚇得跳了起來。「是什麼毒?」

 「我不知道。」遨熾面色發白。

 「你是醫生,怎麼會不知道我們被下了什麼毒?」掠騁難以相信。「你真是辜負了這『醫王』的名號!」

 「我……不……」遨熾有口難言。「這種毒藥是藥草,與西醫無關。」

 「那就去查啊!」烈赦催促道。「快去啊!現在大家都命在旦夕了!我們不能認輸。」烈赦的眼神佈滿同舟共濟的堅決。「身為千鶴家的長子,無論如何絕不能讓千鶴家毀在我們這一代!」

 大家認同地點頭,千鶴家燃起一股新的希望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不眠不休的追查了好多天,總算有了結果,遨熾僵硬如石地望著化驗報告上的說明,整個人有如被五雷轟頂。

 他們居然都中了「瘴毒」。

 傅說中日本忍者專用的毒術,分成四種:慘、瘴、厲、毒。

 「慘」會令人產生輕度的腹瀉症狀。

 「瘴」會使人有倦怠感。

 「厲」會使人昏昏欲睡、神經麻痺,甚至失去知覺。

 「毒」會令人喪命。

 千鶴遨熾渾渾噩噩地走出傳統中藥醫療室,他的腦袋一片空白,怪不得他查不出那是什麼毒藥,西醫根本不研究快失傅的草藥。

 真相呼之欲出,兇手是忍者。

 因為只有他的四弟妹幽彤曾經是忍者,但可能嗎?幽彤要殺他們全家?

 換個角度來看,兇手或許還有一點仁慈之心,否則若下的是第四種「毒」,那麼他們全家真的是必死無疑。

 千鶴遨熾欲哭無淚,真不知兇手是手下留情,還是他們福大命大。

 「忍者下『瘴毒』。」四個兄弟私下偷偷摸摸的召開會議,遨熾只說得出這句話。

  「怎麼可能?」這真是致命的打擊,任何人都無法置信,更遑論是幽彤的丈夫轍穹。

 轍穹面色鐵青,下一秒,他氣急敗壞地揪住遨熾的領子,狂亂地說道:「說!幽彤哪裡惹你了了你為什麼要誹謗她?你看幽彤不順眼嗎?」

 「我就知道……」遨熾深感無力。「揭發事實只會讓我們兄弟自相殘殺!事實擺在眼前,除了幽彤,我不相倍其他人會下毒!」

 「你……」遨熾雖如此的斬釘截鐵,轍穹卻仍無法接受,冷不防地,他一拳揮向遨熾,遨熾措手不及跌在地上,轍穹撲上來,不分青紅皂白地和遨熾打了起來。

 遨熾也不服氣地拳打腳踢,他扯住轍穹的長髮,烈赦和掠騁過來要勸架,無奈他們也被張牙舞爪約兩人揍了好幾拳。

 「夠了!」烈赦努力制止,卻仍無法平息他們的怒火。「我們全家人現在正命在旦夕啊!」烈赦擋在兩人中間吆喝道。「我們兄弟是怎麼了?竟然被一個女人搞得四分五裂!」

 「那女人是我的妻子!是我深愛的妻子!」轍穹歇斯底里地喊。「只要誰說她的不是,我就殺誰!」

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進幽彤的心臟。

 幽彤讓大家以為她在自已房裡,其實她已掌控千鶴汞的每個人,她知道每個人的一舉一動,包括他們彼此間的猜忌。

 「我們家的男人其實都脆弱得不堪一擊,全毀在女人手裡。」掠騁崩潰地吼道。「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!」

 這番感觸良深的話讓陷入狠門的兩個弟弟清醒過來,他們鬆開彼此,汗水淋漓地躺在地上,全身虛脫無力。

 「我不相信……我不相信……」轍穹喃喃自語道。「幽彤那麼愛我,她不可能殺我,更不可能殺我家人。」

 她的「真面目」被揭發了,更令人驚訝的是,她也不再躲避,悄無聲息地走出來,讓大家驚惶失措。

 「妳……」四個人愕然得說不出話。

 「幽彤。」轍穹尷尬地先聲奪人。「我相信不是妳,是三哥在鬼扯、無中生有。」
 她冷笑,嗤之以鼻道:「既然不信任我,就不需要找藉口,那只會噁心得讓我起雞皮疙瘩!」

 「幽彤……」轍穹傻眼了,她的站姿傲視眾人、唯我獨尊,眼前的女人與他的幽彤有天壤之別,不是他所認識的妻子。

 那純真無邪的小女人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忍者的冷酷。

 「我承認我的罪行。」她嚴肅地說道。

 眾人一臉驚駭,她們面無表情,眼神如玩偶般空洞。

 「我在千鶴嶽拓的茶裡面下『厲』,讓他昏迷不醒;我在千鶴霄芸的茶裡下『瘴』,讓她產生倦怠感;然後在你們的茶裡下『慘』,讓你們上吐下瀉。先前也是我放蛇、在熱水裡加紅色塗料、在床上放針,這一切都是為了殺你。」她雙唇毫無血色,無動於衷地面對轍穹。

 每個人越聽越心驚,神色一如灰槁,轍穹更是兩眼圓瞪,無法置信,他竟娶一個預謀殺夫的女人,她緊抿泯的櫻桃小嘴露出鬼魅般的笑容。

 「我很想真的殺了你們,但我無法下手,只好選擇折磨你們,讓你們精神錯亂,變成瘋子。」她無所謂地聳肩。「我不想這麼做,但是沒有辦法。」

 「告訴我,我父親……還會醒過來嗎?」轍穹焦急萬分地問。

 「就快了。」這句話為他們四兄弟帶來無限的希望。「我下的藥今夜就會喪失藥效,自古忍者就像瘟疫般,走到哪,人們躲到哪,我就是瘟疫。」她淡然地說道。

 「而我娶了瘟疫。妳一直想殺我們……」轍穹感覺痛徹心扉。「給我一個理由!」

 「天下沒有無理的愛,也沒有無理的恨,你以為只有黑道才會『血債血還』嗎?市井小民也懂得『以牙還牙,以眼還眼』。」幽彤心亂如麻道。

 「我恨妳!」轍穹咬牙切齒地說。

 幽彤默默閉上雙眼,承受心碎的滋味。

 「妳欺騙了我。」他哀痛地閉上雙眼。

 「跟我來!」她心平氣和道。「我會告訴你真相!」

 「我不准妳再接近轍穹。」烈赦厲言喝斥道:「她是殺人魔王!轍穹,你這是在自投羅網。」

 「引狼入室已經夠糟了!現在必須要做一個了斷!」遨熾直言不諱道。「我不能讓妳這劊子手再殘害千鶴家。」

 「不!她愛我,我相信她不會殺了我!我跟你走!」轍穹狂亂地說道。

 傻轍宵!你為什麼如此執迷不悟呢?幽彤在心中斥道。

 「好。」她喑啞地說道。「我們回房間,等父親醒來後把他帶過來吧!」她彷彿在交代遺言般緩緩說完後轉過身去,轍穹邁開大步,尾隨著她離去。

 大家杵在原地,那驚天動地般的震撼,久久無法散去。

 進房裡後,千鶴轍穹迫不及待地抱住幽彤,這輩子恐怕他不曾受到如此大的打擊,看到他驚惶憂急的神情,她整顆心有如被千刀萬剮。

 「告訴我這是一場噩夢,妳這麼甜美、無邪,妳愛我,妳不可能……」轍穹哀求道。

 「你錯了,我虛情假意,我狠心狗肺、心狠手辣,一心只想殺了自己的文夫。」她無情地反駁。

 突然間,她摀住他的唇,他無法呼吸,很快地陷入昏迷,她在手掌心裡放了某種藥,他全身僵硬地暈死在她的懷裡。

 「沒有辦法,誰教千鶴嶽拓要滅我族人呢?」她失神地喃喃道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午夜,正如幽彤所言,千鶴嶽拓醒過來了,在烈赦的稟告下,嶽拓慘白的臉有如被狠狠刮了一記般。

 他的四媳婦竟是個劊子手?嶽拓彷彿看到鮮血淋漓的未來。

 「……轍穹有生命危險了。」他語無倫次道。

 大夥扶著父親往轍穹的房間走,屋外雷雨交加,風將陽台的窗戶吹開,窗簾捲起,毫不留情地跩在牆壁上,閃電為黑漆漆的空間帶來剎那的光亮,每個人驚惶失措地看著令人神魂俱裂的景象。

 千鶴轍穹被綁在牆壁上,幽彤的手裡拿著武士刀。

 掠騁鎮定地打開電源,燈光乍亮,清清楚楚地列畫出這一幕,千鶴霄芸有如看到了她的過去,現在她的四兒子也命在旦夕……

 轍穹清醒了,那武士刀的刀鋒正對著他的下顎,但刀未出鞘。

 「真是天怒人怨呢!」幽彤望著屋外的風吹雨打,冷嘲熱諷道:「轍穹,你是可以主導亞洲經濟的『錢王』,每次對手的暗殺,你都能大難不死,如今你的妻子將親自殺你,你怕了嗎?身為忍者,我甚至可以面無表情地將武士刀刺入我的腹部再切開。」

 「夠了!」轍穹試圖讓自已冷靜下來。「看在夫妻的情面上……」

 「情面?」她頓時面目猙獰,雙眸泛著死亡的氣息,她咬牙切齒道:「如果我不顧及情分,你們早就跟我父親一樣死得不明不白,我只不過想嚇嚇你們,讓你們變成瘋子罷了!」她憎恨自已的無能。「我就是太仁慈了,以至於到現在還無法實現誓言,殲滅千鶴家族。」

 「謀殺親夫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?」烈赦無法置信。「妳在胡說些什麼?千鶴家又欠妳什麼?我們跟你無冤無仇……」

 「夠了!」嶽拓說話了,雖然身體仍很孱弱,奄奄一息的他只需稍微出聲也夠威嚴了,大家安靜下來。「我相信妳不叫幽彤,妳的父親是誰?」

 「終於提到重點了,不愧是千鶴家族的掌門人。」她的雙眸發出冷光,開始訴說一個被塵封的故事,如今封口開了,所有仇恨也傾洩而出。「我的父親叫伊賀風間,我是伊賀家唯一的後代,叫伊賀忍而。」

 霄芸的臉驟然發白,整個人踉蹌地向後倒。

 「是你滅了我們伊賀家族;是你讓我父親身敗名裂。」幽彤的手轉而指向千鶴霄芸。「我的父親無法承受失去妳的痛苦,數年後割頸自殺……」不堪回首的過去如今一一浮現,讓她悲憤地跪在地上。

 「你們是劊子手、兇手,為什麼還能如此怡然自得的安享晚年?」她聲嘶力竭地問道:「為什麼?」

 嶽拓目光閃爍,他根本無法想像還會遇見伊賀風間的女兒,那段過去一直牽動他內心深處好痛,沒錯,是他滅了伊賀家,當年他殺了無數的人,只為了要奪回自已的妻子霄芸。

 「你做盡傷天害理、慘無人道的事,一報還一報,我要殺了你們的兒子!」幽彤歇斯底里地宣告。「我不會讓他一刀斃命,那未免讓他太痛快了,我要好好的折磨你,我們伊賀家受盡煎熬,相對的,你也得好好承受死前的折磨,這樣才能消弭伊賀家累積了數十年的怨氣。」

 說到這裡,她的眼眶裡已蒙上一層濃濃的霧氣,珍珠般的淚水滔滔流下。

 「妳殺不了我的。」半晌後,千鶴轍穹豪氣萬千的聲音響起,此刻他氣定神閒,一點也不像待宰的羔羊,更不像老是被嘲笑為像女人的男人,他鎖住她的眼睛,堅定地把她的心給壓制住,他一字一字清晰說道:「妳說的對,沒有無理的愛,也沒有無理的恨,我知道妳愛我,好幾次妳都有機會可以殺了我,而妳卻遲遲未動手,因為妳不忍下手,現在是,永遠都是!」

 他說進了她的心坎,在她心底深處,脆弱的女性知覺因而他甦醒,他佔滿了她的人,也佔滿了她的心。

 「我會殺死你的。」她顫抖地發誓。「我在父親墳前發誓過要殲滅千鶴家,我不能對我父親背信,我要先毀了你的容貌,讓你變得像你母親一樣醜……」

 「不!」嶽拓吼道。

 「你來自屹立不搖的千鶴家族,你自以為是織田信長嗎?你和織田信長一樣痛恨忍者妖術,因而決定殲滅忍者。」幽彤怨懟地對嶽拓說。

 【日本歷史記載,一五八一年,織田信長發兵四萬四,目標直指伊賀等三家,伊賀忍者四千憑藉天時、地利及忍術,與織田軍進行長期對抗,使伊賀家族沒落,族人一一被殺害,無人倖免,伊賀國中火光蔽天,慘遭殲滅。】

 那一夜的屠殺,千鶴嶽拓下了一條屠殺令。「該地上所有生物、婦孺及走獸皆不得活。」

 就如同歷史上織田軍所過之處的情形一樣,當年千鶴嶽拓所經伊賀家之處也死傷遍野,歷時一月,踏平伊賀家……

 「我們伊貫家兩度被殲滅,一次被織田信長,一次被你千鶴嶽拓。」她泣不成聲地訴說。

 「沒錯。」千鶴嶽拓面色凝重、胸口窒悶地承認:「是我下令屠殺伊賀家。」

 「看吧!你承認了你的滔天大罪!你的兒子代你受死是理所當然!」她痛不欲生道。

 「不!」千鶴嶽拓面無表情道:「轍穹不是罪該萬死的人,他是無辜的,該死的是我,是我與妳父親結下冤仇,是我欠你們伊賀家,但是我不會道歉,因為我不承認我有錯。」他昂然不屈地站著。

 「難道你真以為自已可以為所欲為?」幽彤無法置信地咆哮。

 千鶴嶽拓沈默良久,或許他也知道時不我予,不得不向命運低頭,然後他悵然地嘆息道:「妳……不會懂的,我確實是元凶,你要找的人是我,要殺的人也是我,你要報復的對象應該是我。」在他仍清澈炯然的眼眸中讀不出悔意,只有做父親的心甘情願。

 「殺我吧!」他對幽彤喊道。「把武士刀刺向我的腹部吧!這是你們忍者最引以自傲的殺人和自殺方式,不是嗎?快動手吧!千萬則殺錯人,轍穹是妳的丈夫,妳的仇人是我,讓我們做個了斷吧!」他睨著她,眼睛比老鷹還銳利,一動也不動。

 千鶴嶽拓不愧是一代豪傑,擁有黑道人物的氣魄,視死如歸。

 幽彤挑起秀眉,目光像刀殺凌厲,刀鋒出稍,金光閃閃的刀鋒象徵著即將結束一段恩怨情仇。

 「唯有殺了你,我們兩家的恩怨才能了斷。」她往前跨出,刀鋒指向千鶴嶽拓的心臟。

2008-8-25 10:31 AM `mR.H0
第十二章

 「住手!」

 「不!」

 這兩句話在空氣中凍結,烈赦、掠騁、遨熾都心甘情願替父親受死,他們衝到父親面前,但有個人比他們更快速也擋住了尖銳的刀鋒,挺身護佐嶽拓的身子。

  「不要!」千鶴霄芸擋在嶽拓面前,跪在地上為丈夫求饒。

 每個人瞠目結舌地望著這一幕,幽彤杏眼圓睜,驚悚地想縮回手,她不願殺死無辜的人,千鈞一髮間,刀鋒在霄芸的脖子咫尺前停下,而她竟然無所畏懼,眼睛連眨也不眨。

 「媽媽!」面對母親的大義凜然,孩子們感到心如刀割。

 目睹差點成為刀下亡魂的霄芸,嶽拓激動得趴在霄芸背上,試圖護衛她,他的赤裸真情此刻完全流露。

 「不准殺死地,要殺只能殺我!」嶽拓的霸氣無人能及,他面露兇光。

 刀鋒又指向嶽拓的心臟。

 跪在地上的霄芸乞求著:「不要殺死我的丈夫!」

 醜女人總是會讓人感到反感,甚至噁心,但霄芸帶給大家的感覺只有悸動,她雙眼泛滿淚水,潸潸滑落,一發不可收拾!

 「有我在,任何人都不能動嶽拓一根汗毛。」霄芸信誓旦旦地說道。

 「不!」嶽拓仰頭咆哮。「霄芸!妳別為我犧牲,我不值得……」他竟痛哭流涕,大家看傻了眼,印象中爸爸總是高高在上,而今卻只是不堪一擊的老頭罷了。

「妳一直都這樣……為我賠上了自已!」

 這句話讓大家的心都揪緊了。

  「不……你不應該死的。」霄芸聲淚俱下。「也許天底下的人都覺得你罪該萬死,但是我知道你是無罪的!」他們兩人緊緊抱在一起。

  「你們兩個人都沒錯,錯就錯在我父親多情,不知好歹地愛上千鶴霄芸!」幽彤諷刺道,刀鋒毫不留情地刺向嶽拓的心臟,血瞬間染紅了刀鋒。

 但仔細一看,刀鋒上的血跡不是來自嶽拓的身體,而是來自霄芸的手,她堅定不移地握住刀鋒,不讓刀繼續前進。

 而霄芸竟面不改色,毫不退縮。

 兒子們試圖拉開她,媳婦們激動地啜泣,嶽拓嘶吼著,幽彤則呆楞住。她的誤殺讓她渾渾噩噩,以至於居然無法從霄芸的手掌裡抽出刀鋒,她呆住了,而霄芸仍無動於衷地跪在幽彤面前。

  「我的臉被妳父親毀了,眼睛被妳父親弄瞎,我問妳,我的冤屈能向誰索賠?」霄芸感嘆造化弄人。

 幽彤一動也不動,塵封已久的謎底終於揭曉了,為什麼掌門人之妻如此醜陋一直是千鶴家每個人心底的迷惑,原來千鶴霄芸的醜是伊賀風間的「傑作」。

 「我嫁給嶽拓後沒多久,伊賀風間便強行擄走了我,可是他得不到我的心,因為我從來都沒愛過他,他出於恨意和嫉妒,要讓嶽拓不再愛我,所以毀了我的容貌,讓我終生背負醜陋之名。」霄芸嗤笑道。「因果不斷顯現,當年伊賀風間也是將我綁在牆上……」

 赤裸裸的傷痛,如刀疤般永難抹去——

 「既然妳不愛我,我也不會讓千鶴嶽拓再得到妳!」伊賀風間暴怒地狂嘯道,他用力扯住霄芸的頭髮,她美若天仙的容顏印在他眼裡,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容顏,他怎捨得放開她呢?

 霄芸見到的是一個崩潰的狂人,伊賀風間的怨、恨、妒,終將像一把大火,將天地毀於一旦才能滅盡。

 「要死大家一起死:我要讓妳變成全世界最醜的女人,哼!我就不相信妳對千鶴嶽拓的忠心不渝還能感動他。這是妳不愛我的處罰,是千鶴嶽拓的報應!」爾後,他將熱油灑在她臉上……

 驚心動魄的情景從霄芸日中說出,彷彿只是在訴說一個遙遠的故事。

 「後來,嶽拓派人攻進伊賀家救我,與妳父親展開一場決鬥,嶽拓贏了,伊賀風間不甘心,刺傷了嶽拓的一隻眼睛,不僅毀了嶽拓,也毀了我的容貌,他這才心甘情願的認輸,嶽拓的眼角膜受到傷害,從此成了獨眼龍。」

 「我雖滅了伊賀家,卻也瞎了一隻眼,霄芸成了醜女,當時我痛不欲生,甚至無法接受曾是花容月貌的妻子變成最醜的女人,我恨上天對我的不公平:我冷落她、對她不聞不問,整天沈溺在紙醉金迷中荒唐度日。」嶽拓嗚咽地抱住霄芸的頭,那是他這一輩子對霄芸最大的愧疚。「直到有人願意捐出眼角膜,我興奮不已去動手術,等到眼睛恢復光明,才知道捐贈者是我的妻子……那一刻我才明白霄芸是如何為我犧牲自已。我大徹大悟,跪在她面前向她懺悔,就算她的容貌毀了,這輩子我都會無怨無悔地愛她,至死方休。」

 「我們有錯嗎?」這一刻,卑微的霄芸不見了,她義正詞嚴說道:「如果我們有罪,我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,容貌是女人的生命,而我已背負一生醜陋。」

 「禍源是妳父親啊!他一手導演悲劇!霄芸已經是我的妻子了,他仍無法無天、不顧一切地擄走她,我奮不顧身地奪回她,如果沒有伊賀風間,今天伊賀家就不會被消滅!」嶽拓振振有辭道。

 「我知道伊賀家的冤魂不會甘心,所以找終生以被毀的容貌當作懲罰,我永遠不後悔。」霄芸泫然飲泣,原來她委曲求全、忍氣吞聲,其實都是忍辱負重。真相大白了,是伊賀風間毀滅了自已,原來真相是那麼的可笑、荒謬。

 幽彤終生追求殲滅千鶴家族的目標,如今才發現一切原來是自已的無知所造成。夢醒了,她也清醒了,卻感到無地自容、自慚形穢。

 那笑彷彿看盡世間百態,她臉上閃爍著豁達,她放下武士刀,金屬鏗鏘落地,她也揮別了過去。

 「千鶴家是無辜的,我真是逆倫,怎麼能殺死自已的公婆呢?」她露出燦爛的笑容,美得震撼眾人,也攝住了大家的靈魂。

 「爸爸!我失敗了,我無法達成您賦予我的『使命』,我不配做伊賀家的女兒,我是忍者的恥辱。對不起,轍穹!你說得沒錯,我無法下手殺你,因為我愛你。」冷不防,她取下牆上的另一把武士刀,那是千鶴嶽拓珍藏的武士刀,價值不菲,刀鋒出稍後,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,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麼。

 「忍者任務失敗的後果就是切腹自盡。」她回過頭注視這輩子最愛的人最後一眼,然後面對轍穹,毫不遲疑地拿起武士刀往自已的腹部刺下去,鮮血噴灑在轍穹身上。

 轍穹的嘶吼聲響徹雲霄,血色從每個人的臉上褪去。

   *      *      *

 傳統的忍者在切腹的時候都需要另一位忍者的協助,也就是在最後一剎那,由另一位忍者拿武士刀往瀕臨死亡的忍者頭上被下去,以解除其痛苦。

 如今當然沒有這樣的協助者,反而是有世界著名的「醫生」施以急救,因此伊賀忍而活了下來,或許是她命不該絕。

 但是經歷過這麼一場遽變後,轍穹該如何面對恢復真面目的「忍而」呢?

 伊賀忍而——一個偏執瘋狂的女子,「錢王」卻義無反顧地愛上她,這究竟是幸還是不幸?望著她面如槁灰,那崇拜死亡的忍者精神仍根深柢固留存在她腦海裡。

 「幽彤……」轍穹沈著一張臉,望著她包著紗布的腹部,他感到心痛而傍徨。

 他從窗外望去,見到了越來越茂盛的白頭翁,他知道幽彤最喜歡白頭翁,以前他總戲謔地說幽彤是白頭翁的化身。如今,又見到熟悉的白頭翁,卻是景物依舊、人事全非了。

 一陣風吹來,白頭翁全部傾倒一邊,風過後,立即又昂然挺立。驀地,轍穹解開了心中的迷惘,如果脆弱的白頭翁都能在大自然中蓬勃生長,那麼猶如白頭翁化身的忍而就不該輕易被毀,他彷彿見到了幽彤的笑靨。

 他的眼眸散發神奇光彩,他是永不被擊垮的「錢王」啊!他怎能輸給忍者呢?忍者追求死亡,那「錢王」就置死地而後生。毀滅之後是創造啊!他要讓忍而重生!

 「幽彤!」他靠近仍昏迷不醒的妻子,膩在她身邊,他的頭倚靠在她身側,喃喃自語著:「我是世界上力量最大的男人,我絕對會守住我的女人。」

 在燦爛的星空下,「錢王」悄悄離開了幽彤……

   *      *      *

 清醒時,她知道自已在醫院,為了療傷復原,她在醫院待了好久。

 但意外的是這段期間內,千鶴轍穹竟然沒有來看她,連千鶴家的人也沒有露面。唯獨千鶴家的僕人仍然侍奉她,他們仍稱呼幽彤為四少奶奶,對幽彤仍相當尊敬。

 她的腹部疼痛得難以形容,有好幾次,她感到傷口發燙,火燒般的記憶繚繞心頭,那一天,她幾乎毀了千鶴家,而她的報應是毀了自己。

她不怕痛、不怕死,死不足惜,身為忍者,她早把生死置於度外,但讓她掛念、讓她難捨、讓她心如刀割的是……

 不知不覺,淚沾濕了衣襟,她痛哭流涕,難道他不再出現了?他不要她了?

 一年後,幽彤仍然沒有任何有關轍穹的音訊。

 在「醫王」遨熾的高明醫術了,幽彤原本傷得幾乎四分五裂的腹部總算完全癒合了,她健健康康的出院,但沒有人來迎接她,也不見轍穹的蹤影。

 他大概不再承認她是他的妻子了,已經一年了,這段時間可以改變多少人與事,尤其是叱吒風雲的「錢王」,有無數的女人可以為他「暖床」。

 她徹底死心了,知道自已已完全被世界遺忘、被人群拋棄。突然間,她發現自已害怕孤獨,她不要孤獨,日前她唯一能做的事是向父親懺悔。她來到父親墳前,春天已悄悄來到,墓碑前的土壤更肥沃了,上面長滿數不盡的白頭翁,她頓時大徹大悟,明白了白頭翁的花語:背信之戀。

 伊賀風問背叛千鶴嶽拓,奪人之妻、愛上千鶴霄芸。而她背叛她父親,愛上了千鶴家的人,而且是全心全意、至死方休地愛著千鶴轍穹。

 「爸爸!忍而來跟您請罪了,我不配當伊賀家的繼承人,我讓伊賀家蒙羞!」她跪在地上,再次執起武士刀,但這一次她還是無法如願以償,從墳墓的一角衝出一個忍者打扮的人,鋼鐵般的手臂將她輕而易舉地扛抱起來。

 她本能地對他拳打腳踢,但她愕然地發現對方不僅身材高大,武藝也比她強,她的張牙舞爪根本發生不了作用,他的大手只是摀住她的嘴巴,沒多久,她的眼前便是黑暗一片。

 當她清醒時,愕然發現她的四肢不能動、整個人被緊緊地綁在床上,嘴已也被黑布摀住,而放眼所見,四周全是灰黑的石頭。

 這是哪裡?石屋嗎?極端簡陋的石屋幾乎有五層樓那麼高,如果要逃,她逃得出去嗎?

 她怎麼了?她不是所向無敵的忍者嗎?現在居然手足無措了。

 眼前出現一位蒙著頭巾的男人,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,那眼神中充滿無限的戲謔。

 他強悍地解去摀在她嘴上的布,之後惡毒地執起小刀,開始割去她身上的衣服,逐漸露出她白裡透紅的肌膚,接著她圓嫩的胸脯在他的驚嘆下,如嬌豔的玫瑰綻放,兩簇火焰在他眼底燃燒。

 她開始掙扎,前所未有的恐懼凌駕她,她會被玷污,她不能對不起轍穹,她開始用力掙扎,想要逃出對方的魔掌。

 但對方老神在在、依然故我,絲毫不被她影響,他以自已的方式掠奪地想要的,最後她被他脫個精光,身上只留下底褲,他的手憐惜地撫過她腹部的刀疤,一遍又一遍。

 她顫抖,整個身子不斷抖動,當他撫觸她腿間的花苞,她再也按捺不住了,事到如今她是寧死也不能從了,於是她用力地咬住舌頭,決心自盡,只是他似乎已預知她的下一步動作,手指伸進她的唇,制止她的牙齒,她的嘴巴張得大大的,奈何全身動彈不得。

 他邪氣她笑了,笑聲讓她頭皮發麻。

 出乎意外,他拿刀割去捆綁她的繩子,下一秒,如他預料的,她用力推開他,翻滾下床,杏眼滴溜一轉,發現遠方有把武士刀,那應該是他的。

 她快速地奪下武士刀,武士刀出稍,她毫不留情地往自已肚子刺下去,爾後她愕然地呆楞住。

 「那不是妳的武士刀,我早把刀鋒給拆掉了。」他大笑道。

 多麼熟悉的聲音,那是她朝思暮想、令她魂牽夢縈的……

 當他扯掉黑市,露出那張令她夢寐以求的容顏時,她瞪大了眼睛,半晌說不出話來,流下了晶瑩剔透的淚珠。

 他仍是英姿勃發、氣宇軒昂,唯一改變的是他將引以為傲的長髮給剪了。

 紳士頭令他更有現代感,也更男性化,甚至更具有不可漠視的霸氣。她知道他最珍愛那頭長髮,一向認為那是最有力量的男人的象徵,但他卻剪掉了,為什麼?

 「妳哭了!」他語氣中含著疼惜,但隨即又轉為苛責的喝斥。「妳受的折磨還不夠嗎?為什麼總愛拿刀往肚子砍呢?」

 「你不會懂的,忍者之道在於死。」她的目光瞬間變得冷凝。

 「妳崇拜死亡,妳以為死亡是神聖的,無人能打破妳深入骨髓的信念。」他的眼中閃過強烈的痛楚,而她眼中流露的卻是悲憤莫名。

 「這一年……」

 「想我,是不是?」他冷硬的唇角有了一抹深深的笑意。「還好,你仍是愛我的,妳還有人性。」

 她的心跳急速加快,面露慍色卻沒有回答,只是雙肩下垂,片刻後她毅然轉過頭往大門走。

 「妳走不了的,我把我們關在這裡,沒有我,妳走不出去。」他的話讓她戰慄地回過頭,背脊發冷。「我不可能不要你,這一年來,我只是要給妳一點小處罰罷了!思念夠折騰妳吧!」

 她小小的拳頭握緊了,如同她的心被扭緊了,思念的煎熬讓她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位了。

 「我不是不理妳,只是去強化我自已。」他解釋道。「我受夠了妳的視死如歸,妳終生追隨妳的信念,讓我永遠無法接觸妳靈魂的那一面,妳很自私,我的愛比起妳的信念根本微不足道,永遠比不上妳的死亡信念。」

 他一針見血地說中了她的心坎。

 「瘋子!」她刻薄地丟下這字眼,不想再繼續聽下去,執意要求道:「放我出去!」

 「我要把妳的暴戾之氣消除,我不要你如此偏執,我要打敗妳的信念,我一定要贏!」他執著道:「我要顛覆妳的思想,讓妳偏執的信念隨風而散,只剩下這一生對我濃濃的愛。」

 「我不會屈服的。」她說完這句話的同時,忽地石屋一片黑暗,她已趁黑逃得無影無蹤。

 他目光冷洌,心知肚明她又在耍幻術。

 他知道如果不能在忍術上贏過她,她永遠不會心甘情願地服輸,要拯救她不可救藥的思想,也只有讓她徹底的心服,他氣定神閒地坐在地上,平心靜氣地注意風向。

 她不愧是忍者世家的後代,不達目的絕不罷休,而如果不是因為深愛幽彤,致使轍穹擁有異於常人的堅毅決心,他根本撐不下去。

 經過那一夜的浩劫,千鶴家幾乎被毀滅,他悔恨不已,為了她,他收斂自己的囂張跋扈,返璞歸真、修身養性,學習古老的忍術,也因如此,他更能頓悟、更能明心見性。

 「我如果對妳心軟,就是對我們殘酷。」他嘆息道。

 她似乎充耳不聞,只是繼續嚇他,千變萬化、讓人眼花撩亂的「千人術」,如果定力不夠,一定會頭暈目眩、著了她的道。

 在他面前出現了千個她,每個均以假亂真,但事實上千個人中只有一個是真正的她。

 「夠了!」他吆喝道。「我不懂虛無不實的幻術,倒是懂得暴力,我要以武力征服妳。」

 他才一伸手,竟然就抓住她的手,冷不防,她跌在他的身上,他立刻順勢壓住她,力量更大得幾乎讓她窒息。

 「我不該對妳動心,我從未對任何人有感覺,除了妳,但妳卻傷我最深。」他的舌頭殘忍地撬開她的嘴巴,勢如破竹地侵入她嘴中。

 熟悉的味道鑽入她的心田,讓她耽溺、讓她沈淪……

 她默默地流下激動的淚水,他則吻去令他心悸的淚水。

 「妳還是愛我的……」他說道。

 「我怎麼可能不受你呢?」她長長嘆了一口氣,終於撤下心防,幽幽說道。

 聽到這句真心的告白,他再也不願等待了,像電光石火般迫不及待要與她合而為一。

 「我好想妳……」他的動作急促又強而有力,而她日思夜想的就是他的擁抱。

 狂野的那一刻來臨,她的濕潤讓他得以順利進入,盡情地衝鋒陷陣,等他暫告一段落後,她仍意猶未盡,她的雙腿用力夾住他的腰,翻身到他身上,繼續一場翻雲覆雨。

 他抓住她的胸脯上下移動,夾雜著痛苦和歡愉,直到兩人再次遊蕩在令人神往 的天堂裡……

 暴風雨過後——

 「妳愛我。」他心中悲喜交集。「忍者的心畢竟不是死的。」

 「為什麼?」她置若罔間,答非所問。「為什麼你抓得住我?」在幻術被他破除後,她感到軟弱無力。

 「因為愛,藉由心電感應,所以我知道妳在哪兒。」他輕斥道。「妳不該再懷疑我的愛。」

 難道她徹底輸了?幻術也被他摸得一清二楚,那麼她還保有什麼?

 「愛——難道還不能化解一切嗎?」望著她陰睛不定的表情,他心照不宣道:「我的愛,難道還不能勝過妳追求死亡的決心嗎?」

 「我……」她咬住下唇,終於說出實話。「輸了是一種恥辱,忍者不能承受恥辱,寧可死亡。」

 他恍然大悟,她自以為是的恥辱折磨了她,真是要不得的信念。

 「為什麼你要覺得是恥辱呢?輸給『錢王』很可恥嗎?」他不解,苛責她的無知。「妳輸不起嗎?如果妳沒有輸不起的氣度,就沒有贏的希望。」

 驀地,他抓住她的手,壓在他心上。

 「對我來說,妳從來沒有輸過。」

 她一臉迷惘。

 「為了妳,我虐待我自已……」他娓娓述說著這一年所受的煎熬和思念。「我褪去我的驕傲、我的地位,去學習傳統的忍術,那可是需要比現在遠大的毅力,只為了能與妳媲美。」他的心臟傳出熱力,幾乎燒燙她的手心,她感受到了他的癡心。「因為我明白我的女人與外面的女人截然不同,不喜歡穿金戴銀、不喜歡名牌服飾、不喜歡巨宅豪車,甚至也不屑『錢王』妻子的名聲,妳最愛的是妳的信念、妳的傳統忍術。」

 她不言不語,只是默默地將她的頭貼近他的胸膛,傾聽他雄渾有力的心跳聲,許久後,她開始觸摸他、品嚐他的味道,那是她這一年中最想做的事。

 她扯扯他的胸毛譏笑著,他則冷嗤,接著她故意用雙手捧住他給實的臀部,看看它們有多適合她雙手的尺寸,最後她的手來到小腹,那是最讓她神魂顛倒的地方,視線沿著小腹繼續往上,最後停佇在他的頭上,她的手指插入他的短髮裡。

  「你的頭髮……」她遺憾地看著他的短髮。

  「我以為留長髮就能像參孫那樣贏得全世界,但那只是我心理作祟罷了!」他感嘆道。「得了全天下卻得不到妳,我成為最有力量的男人也是一場空!我不要做參孫,參孫是個失敗者,他得不到大利拉的愛,他被利用了,他其實是個可憐的男人。」

 「所以你剪掉頭髮……」她悵然說道。

 「為了我、為了『他』……」他暗示地接住她的肚子。「你仍有活下去的希望啊!這應該才是支持妳活下去的信念啊!」

 她怎麼沒想過她也會有孩子?那將是他們愛的結晶,她的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彩。

 「這是妳贏的象徵啊!」他承諾道。「終有一天,這些小忍者會延續妳的信念的!」

 「小忍者?」她目光一閃。

 「妳是伊賀家的希望啊!伊買家難道不會東山再起嗎?尤其伊賀家的忍者精神和命脈都需要你發揚光大啊!」他溫柔地說。

 是啊!她怎麼這麼傻?忍者一脈相傳的道統精神需要延續,至於她潛藏的暴戾之氣則瞬間瓦解。

 「以前的我,偏執得可怕……」她對他深感愧疚。

 「知道就好,我這一年過得真不像人,看你要怎麼補償我……」他苦笑道。
 她笑逐顏開,主動張開雙腿歡迎他。

 「我的愛,我要將妳從死亡的陰鬱中拯救出來。」他激昂地說道。

 她心中百感交集,從今以後,她的信念只有希望。

 數日後——

 「我們什麼時候回家?」她在他懷裡嬌嗔道。「總不能一直待在石屋裡吧!」

 「現在歸心似箭啦?」他哈哈大笑道。「我的『忍者小處女』,脫胎換骨的妳現在擁有愛的生命,從今以後,我不會再叫妳幽彤,我會心甘情願叫妳忍而!」

   *      *      *

 「爸!媽!都是我的錯。」忍而跪在地上向千鶴嶽拓夫婦纖悔。「是我……害了大家!請原諒我的幼稚、可笑和無知。」

 「不是妳的錯,是老天爺的安排,我相信伊賀風間地下有如,也會覺得欣慰,我相信他最放心不下的是他唯一的女兒。」嶽拓嘆口氣。「如果我們要償還欠伊賀家的無數人命,就將那情債一併還給忍而吧!」

 「爸爸……」忍而悵然若失。

 「忍而。」一雙粗糙帶有刀疤的手,愛憐地觸摸忍而的頭,霄芸別過頭注視嶽拓,那是筆墨無法形容的深情,她感嘆萬千道:「在我的心裡,一直無法釋懷伊賀風間毀了我,我們彼此難解的恩怨糾葛多年,直到那一天,因為妳,我說出了事實,我終於放下了……謝謝妳,忍而!」在她醜陋的面容上,綻放著光彩奪人的美麗光亡。

 「媽!」忍而感動莫名,她突然想到父親總是唸唸有詞:「千鶴霄芸是十全十美的女人。」

 現在她懂了,父親為什麼終生執著於霄芸,因為她內外兼美。

 「父親自刎的那一幕成為夢魘一直折騰我,直到真相大白那一天,我才發覺父親的冤屈已離我而去。」忍而拋下心中的陰霾,也卸下了生命中的負擔。

 「這才是最圓滿的。」千鶴霄芸讚嘆道。

 大家相視而笑,新的力量泉源注入千鶴家,人的圓滿,是最完美的緣。


 溫暖洋溢的日子裡,桂花香味飄散在空氣中,每個人都不由得深吸一口這新鮮的空氣。

 「桂花是香味最純的花朵。」忍而不由得讚美道。

 「那還多虧了爸爸的用心,知道媽媽喜歡喝桂花茶,才大費周章地種植桂花林。」轍穹解釋道。「足見得認識爸爸是媽媽前世修來的好福氣啊!」

 大家直點頭,看到孩子們替他說話,嶽拓顯得更得意。「說得好!」

 「少住自已臉上貼金。」霄芸潑冷水道。「你自已還不是愛喝我親手釀的桂花酒。」

 嶽拓頓覺臉上無光,困窘地說道:「哎!妳真是我知心人啊!都被妳看穿了!」大家哄然大笑。

 霄芸親手釀的桂花酒經由爐火加溫,芳香浸沁心頭,那真是人間美味啊!
 「桂花!」嶽拓向霄芸舉杯敬酒。「是屬於我倆的花!」

 往事如過眼雲煙,有他相伴,她的人生已了無遺憾,霄芸流下了珍珠般的淚水,嶽拓拭去霄芸的淚,懷著感恩的心望著全家人。

 「讓千鶴家屹立不搖的,不是我們男人的本事,而是女人。」傳統不能被毀滅是千鶴家族引以自豪的。「千鶴家的女人,以德行撐住這個家!謝謝你們——我的妻子和媳婦們!」

 大媳婦繡尋擁有智慧;二媳婦甜靨甜美的微笑收買人心;三媳婦綽蜻無比的勇氣讓人折服;四媳婦忍而則堅持信念;而他的妻子霄芸總是忍辱負重。

 她們處在開放的時代中,卻懂得潔身自愛、守身如玉,她們具有古老傳統的德行,更擁有現代女人的泱泱風範,她們是女人中的女人。

 千鶴嶽拓心知肚明,在他去世以後,這些媳婦的德行絕對可以再替千鶴家撐上百年,千鶴家還會興旺下去,如此一來,他心願已了。

 風兒夾帶桂花香飄進他們的味覺,嶽拓柔情萬千地伸出手,捧住不經意飄落的桂花碎瓣,獻給他最情深意重的妻子。

 「瞧!」霄芸握住嶽拓的手,心滿意足道:「桂花,正在訴說我們年輕的回憶!」

全書完

2008-8-25 10:31 AM `mR.H0
尾聲

 本關於千鶴烈赦的愛情故事,請看<上床吧!處女>。
 本關於千鶴掠聘的愛情故事,請看<超人氣處女>。
 本關於千鶴邀熾的愛情故事,請看<微顫的處女>。


一個真實的小小故事

 有個真實的故事,在此與大家分享,而這也是夙雲「小處女傳」的靈感來源。

 在宜蘭,有一個相當富有的望族世家,兒子也長得一表人才,但卻娶了一個跛腳醜媳婦,這件事很令當地村人震撼,有人問他母親:「你們家這麼有錢,要什麼美媳婦沒有,怎麼會娶一個有缺陷的媳婦?」

 他母親聽了,搖搖頭感嘆她笑道:「哎!你們都只看重外貌,什麼都不懂。」

 大家一臉茫然,爾後這位母親語重心長地說道:「別小看我們家的醜媳婦,娶了她,我們家可以再旺五十年。」

 眾人瞠目結舌。

 無知的人們,總喜歡以表象來評論內涵,殊不知那是最愚癡地做法,偏偏愚癡的人永遠不會有清醒的一天。

 古人以「德行」持家就是這個道理,經過歲月的催化、人生的歷練,現在的夙雲深愛躲在角落、不動聲色地觀察女人、探究女人、思考女人,最後透析女人。

 夙雲對女人的一點小認知,自以為是地用筆闡述進「小處女傳」裡,期待你們能感受耐人尋味的部分,夙雲自知功力弱、文筆差,就期望大家多多體諒了。

 夙雲並不認同「三從四德」就是女人德行的觀念,反而覺得現在的女人擁有的德行,應該是夙雲小說裡強調的:智慧、微笑、勇氣、信念及忍辱,不知大家是否認同?當然,也可以姑妄聽之不予理會。

 「人的圓滿,是最完美的緣。」是夙雲一直深信不移的信念。走過從前,驀然回首,如同千鶴霄芸最終的一句心裡話:「住事如過眼雲煙,有你相伴,人生已了無遺憾。」

 而能擁有你們的厚愛,就是夙雲小說裡最圓滿的緣,真的對大家感激不盡!



全書完

2008-11-2 01:02 PM yankilee_baby
so good!!

2009-5-17 03:37 PM Ruki
I like this book so much

2009-9-30 06:45 PM Anp
good~~

2009-10-17 04:32 PM kelly429
好好睇-3-

2010-7-27 08:05 PM Loillpop
good!!~~

2011-1-6 11:53 AM helenhui825
Support & Thx for sharing

2011-1-31 10:23 PM 晴天下的雨
:D :D :D GOOD!!!!!!!!!!!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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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完整版本: 轉; 忍者小處女`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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